当车队在暮色中驶出县城时,头车大灯照亮了前路,南向晚在心中默念……一定要等着我!


    ——


    没有意外,黑水村这边走丢了一个“大货”,必然算是领队的失职,林砚一回去,无须任何解释,就被一顿重重责罚。


    在南越的公河支流上,黑势力修建了一座竹楼小寨架在河上。


    水牢深处,腥臭弥漫。


    男人垂着头,血水顺着湿透的衣襟滴落。


    他的背部鞭痕纵横交错,有些伤口已经泡得发白,他呼吸微弱,仿佛真的重伤昏迷了。


    水牢外,几个南越人用方言咒骂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暗中,他缓缓睁开眼,锋芒毕露。


    ——蛰伏近三年,终于等到了该收网的最佳时刻。


    他舌尖抵住上颚,轻轻一吐,一枚薄如蝉翼的刀片衔于两唇间。


    刀片是特制的,藏在假牙里,连搜身都查不出来。


    费了一点时间,束缚他手脚的麻绳被割断。


    他无声沉入水中,像一条伺机而动的鳄鱼。


    杀戮,开始得猝不及防。


    他先是制造出一点动静,第一个守卫快步走过来,当看到水牢内的人不见了,惊慌地喊了一声,刚转身喉咙就被人割开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拖入水中,血雾在水面晕开。


    “什么声音?”


    “走,去看看。”


    第二个、第三个……


    他动作极快,刀锋每一次划过,都精准致命。


    水牢的守卫不多,但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可惜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囚犯,而是一头蛰伏已久的狼。


    “最后一个。”


    他拧断最后一名守卫的脖子,从尸体的腰间摸出了钥匙,一路小心谨慎地来到最东侧的仓库。


    这个水寨的敌人多不胜数,但分布在不同区域,他解决完这一片的守卫后,可以在被其他人发现的有限的时间内,完成营救。


    通过透气窗能看到,这里面关着几十个女人,她们像货物一般关押在一起。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他将人一一解绑后,跟她们严肃叮嘱道:“跟紧我,别出声。”


    她们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出于信任,还是出于拼死一博也不想留在这里的决心,最终一个个胆颤心惊地选择跟随他离开。


    逃亡,在夜色中展开。


    他们穿过水寨后方的密林后,远处隐约就能听见狗吠和叫骂声。


    想必是水寨的人发现水牢空了,“货物”也紧接着跑了,就立即牵来狼犬追捕。


    “别停下来,继续跑!”


    林砚低喝一声。


    将那些愣神发抖的女人唤回了神智。


    时间是如此紧迫。


    “前面就是边境线!”林砚的背部已经被血染红了,他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铁丝网:“你们翻过去,然后一直往北跑,我相信会有人来接应你们的!”


    “那、那你呢?”


    陈雯带着哭腔问。


    “不用管我,你们快走!”


    可就在这时——


    “砰!”


    枪声划破夜空。


    他猛地回头——十几个持枪的南越人已经追了上来,领头的男人狞笑着举起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人群。


    “林砚,你个叛徒,老子一定要将你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拆下来喂狗!”


    “跑!!!”


    他怒吼一声,猛地推开最近的女人,自己则迎着枪口冲了上去。


    子弹擦过肩膀,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没停,反而加速撞进人群,夺过一把砍刀,反手劈向最近的敌人。


    顺势夺走对方的枪支。


    或许这就是曾经的特战队队长的真正实力,以一敌十,血战爆发。


    刀光、枪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他像一头困兽,拼死拖住追兵,给那些女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然而,敌人太多了,他的体力在迅速流失,后背又中了一刀,鲜血浸透了衣服。


    快要……撑不住了……


    他咬牙,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就在他即将倒下的瞬间——


    “野征!!!”


    熟悉的声音穿透枪声,刺入耳膜。


    他猛地转头,一片车灯光中,一道纤细却无比坚定的身影朝他冲了过来,而她身后是一片乌泱泱的公安干警。


    ——是南向晚!


    她眼中燃烧着一团火焰,如此明亮,如此惊心动魄,而她身后警笛长鸣,边境武警的探照灯如利剑般刺破黑暗。


    “我就知道,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的……每一次……都是如同一束光芒……”


    他嘴角扯出一丝笑,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第135章 责任重于山


    而南向晚已经扑过去接住他下滑的身体,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他背后的鲜血沾糊了她满手,温热黏腻。


    “你撑住,一定要撑住,我们一起回家……”她声音发颤,手指收紧。


    他将头轻轻地靠在她的颈窝处,她低头凑近,却只听见微弱的喘息。


    “晚晚,我想你了……”


    听到这一声“晚晚”,南向晚坚硬的心防开始崩塌,鼻头一酸。


    这时,一颗后方子弹撕裂空气,击中了他的肩膀。


    他身体猛地一缩,闷哼一声,却仍死死搂着她,甚至下意识侧身,用自己挡住可能的下一枪。


    他伤口处的血涌得太快,眨眼间就浸透了她的袖口。


    南向晚怔忡片刻,直到唇角尝到铁锈的味道,才失声:“野征——”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任她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却仍抵不住他下滑的力道——


    这种伤势,再加上胸口中枪的位置,就目前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哪怕南向晚不懂医术,也明白顾野征这一次是凶多吉少了。


    不,她绝不会让他就这样死在这里的!


    南向晚想起了曾经在苍云山,他当时中毒很深,自己虽然给他采了解毒草,可谁知道它能不能救得了他呢?


    那一晚,她也像这样抱住他,当时她意识昏沉,隐约记得身上流动的异能也在帮她修复他的身躯。


    那这一次,她还能救他吗?


    远处的树林间,响亮的枪声此起彼伏。


    公安干警依托树干和土坡还击,子弹擦过枝叶,簌簌飞落。


    犯罪分子的反击也不甘示弱,从公河那头不断增援,弹壳叮当砸在河滩碎石上,硝烟四起。


    而被放回边境线的二十几个被拐妇女,她们瑟缩在河岸凹陷处,惊恐地抱成一团。


    当流弹尖啸着掠过土坡,激起一道道泥灰。


    她们尖叫连连,生怕会被打中。


    一名干警肩膀中弹。踉跄后退,仍单手举枪点射。


    这些犯罪分子全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手上沾满了人血,因此血性一旦被激起,非得拼个你死我活。


    “该死的X国佬!妈的,干死他们!”


    他们怒吼着更换弹匣,却被狙击手一枪爆头,重重栽进河里,溅起暗红的水花。


    ——


    南向晚咬牙拖着顾野征找到一处掩体后,就跪在他身旁,双手死死按在他中枪的胸口。


    她指尖泛起诡异的绿光,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根凸起,像有活物在游走,然后瞳仁碧绿如玺,整张脸焕发着一种神圣的光芒。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冷汗混着脸上被溅上的血水滑落。


    “撑住……”她咬牙,声音破碎嘶哑。


    异能疯狂地抽取她身体的热度与力气,她视线都开始模糊起来了。


    而他的伤口,在“绿光”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直到那一颗深嵌入他身体的子弹慢慢被排出来。


    过度的抽取异能,终于造成了一定的反噬,她感觉手上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不断渗出,可她的救治仍纹丝不动。


    “活下来……”她俯身,额头抵住他的:“求你……”


    夜风呜咽,盖不住远处的厮杀与那近在咫尺的心跳。


    如同溺水之人破水而出,顾野征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了一下。


    胸口残留的剧痛还未消散,却已被某种奇异的力量修复。


    南向晚的掌心仍旧贴在他的心口,泛着幽绿色的微光,可此时她的脸色依然惨白如纸,指尖微微发抖,血不断滴落。


    顾野征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看到她此时的状态跟手上的动作,他才惊觉中枪濒临死亡的自己竟活了过来。


    “够了!”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强行打断那股力量的输送。


    南向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从某种混沌中惊醒,呼吸急促而紊乱。


    顾野征虽然震惊南向晚身上的奇异之处,可此时此刻,他却没法去多做思考。


    远处,枪声仍在持续,公安干警的怒吼与犯罪分子的叫骂交织。


    被拐卖的妇女们蜷缩在河岸边的阴影里,惊恐的啜泣被爆炸声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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