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向晚瞳孔一窒。


    “那就更说明问题严重性!”


    她一点没退缩的打算:“陈警官,我只需要您帮我一个忙,派一些可靠的公安同志,跟我一起去黑水村走一趟,我知道不能以搜查的名义进行,就当我报案丢失车辆与财物,配合我去黑水村做调查。”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陈志国不明白。


    他们一群专业的刑侦公安去找,都没有找到线索,她觉得自己到村里逛一圈,就能有所发现?


    “我有线索,我知道该查哪里。”


    南向晚先唬他。


    陈志国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问:“南领导,你与顾老是什么关系?”


    “我是顾老的孙媳妇。”南向晚没有隐瞒。


    陈志国瞪大眼睛,神色一变再变。


    难怪了,原来她有这样的背景。


    陈志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好,我来安排。只是我这里还两个条件——第一,你不能擅自行动,全程听从指挥,第二,如果这次还是查不出什么,你就别再管这事了。”


    南向晚刚要开口,陈志国却抬手制止:“南副局长,你还年轻,有远大的前程。有些事情……本不是你该深入的。任期一满,你就会被调离岗位,过你该过的生活。”


    南向晚:“首先,职位不能定义我这个人是谁,再者,我不会放弃我的苦难女性同胞,不为别的,就为我活着,不仅仅只是活着。”


    陈志国沉默片刻,还是坚持:“我会继续查,用我的方式。但你必须答应我,如果这次无果,就放手。”


    基于目前是有求于人的状态,南向晚没有拒绝的立场。


    “我答应。”最终她这样说。


    但她相信,风过留痕,只要做过就不存在没有端倪的情况。


    陈志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无奈地摇摇头:“我去替你立个案,明天我们早上六点钟出发,就在公安局后门见。”


    南向晚点点头,重新戴上头巾和眼镜。


    临出门前,陈志国突然叫住她:“南副局长,记住!在黑水村,你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小孩和老人。”


    这句话让南向晚后背一阵发凉。


    但她相信陈志国不会无的放矢,她郑重地点头,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县公安局。


    回去的路上,南向晚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思绪万千。


    陈志国的话不断在她脑海中回荡——“你还年轻,有远大的前程。有些事情……本不是你该深入的。任期一满,你就会被调离现任岗位,过你该过的生活”。


    但她知道,这事她已经脱不了干系了,因为陈雯失踪就是她的责任。


    车窗外,暮色四合,远山如黛。


    明天,她将再次踏入那个充满谜团与危险的村子。


    ——


    南向晚坐在三轮摩托车后座,前面的年轻警察把五四式手枪藏在腰间,另一辆三轮摩托车上,警犬 “黑子” 跟警员一路随行。


    一行五人加一条警犬来到黑水村,刚跨过石板桥,“黑子”突然朝前低吠。


    南向晚猛地一抬头,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上次她跟陈雯来的时候,村口那棵槐树下,只有三五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远处山坡上,务农的也是几个男人。


    可这一次,村口却有了晒暖的老人,老太太们笑着说话,那纳鞋底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


    “公安们怎么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警察赶紧解释:“没事没事,就是过来询问调查些近来外地劫匪的事情。”


    “那就好,咱们村子一向都是些安分守纪的人咯。”


    他们一行人进了村,南向晚发现村子里也一下“热闹”了起来。


    不远处围着十几个妇孺,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抱着布娃娃笑着在跑,所有人都穿着簇新的粗布衣裳,年轻媳妇们聊着天,带着笑,但莫名叫人想到刚从供销社橱窗里搬出来的假人。


    这些人,都是一下从哪里冒出来的?


    南向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咦?领导怎么又来啦?”


    张芳她爹张德财挑着粪桶走了过出来,当看到她身后那四名警察,他当即脸色一变,惊恐道:“不是,领导,不叫自家娃娃读书,也不用报警来抓我吧?”


    他将粪桶“哐当”一下撂下,赶紧上前解释。


    “我可没有犯事啊。”


    瞧啊,他多无辜啊,就好像她跟陈雯那天险些被他们这些人逼到绝境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们来不是为这事。”南向晚没表现出任何异样,也陪着他一块儿演戏。


    “不是为这事?”他一脸疑惑:“那是又咋了?”


    “就是那天我从黑水村回去的路上,遇到了穷凶极恶的歹徒,司机伤了,车丢了,这事我报了警,今天其实是陪着他们来调查一下情况的。”


    张德财惊讶:“真的吗?那领导你可伤着了?我也听说了,最近有些外地的劫匪在咱们黑水村周围犯罪,这事是该好好查查,要不然咱们村子也感到不安宁呢。”


    第127章 这或许只是你们村的习俗


    公安们按照一开始的说辞,在村子里询问案情,而南向晚则被张德财给拖住了。


    “说起来,上次你们专程为我家小芳过来,却没能领你跟那个女老师在家中喝口水,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的,这次既然来了,快来家里坐坐吧。”


    张德财露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热情好客。


    他以为南向晚会不敢,却不料,她微微一笑:“好啊。”


    可她不是一个人去的,而是跟一个公安一起。


    到了张德财的家,张芳缩在灶台边,灰扑扑的褂子短了小半截,露出细瘦的手腕,腕子上还有几道新鲜的紫痕。


    这丫头看到她,没有惊讶跟意外,只是麻木地一直躲得远远的,低头盯着自己的布鞋尖。


    南向晚主动跟她打招呼,她也没吭声。


    张德财见此,不轻不重地骂了她一句。


    南向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围,她问:“小芳她妈呢?”


    “小芳她娘回娘家了,家里就我一个大老爷们跟个孩子,她马上就要生了,所以给送回娘家,让她娘家人先照应一下。”张德财引她坐下。


    张芳从烧开水的锅里舀了两碗水端过来。


    “婶子临盆可是大事,你不担心吗?”


    南向晚端起碗吹了吹,没急着喝。


    她余光忽然瞥见墙上新糊的年画,胖娃娃抱着鲤鱼的图案,这在农村家里很常见。


    但它底下糊上的旧报纸却没被撕掉,显得挺仓促随便。


    “担心又怎么样?家里没有个女人帮衬,我又不懂接生。”张德财的口吻淡淡。


    看得出来,在他眼里,王秀兰根本不是他老婆,而只是一个生育工具。


    观察完张德财的家中情况,南向晚就捂着肚子,有些难受:“我想借用下茅房,小芳,你能带阿姨去一下吗?”


    张芳一僵,却没动。


    张财德正在给院子里的公安递旱烟,火柴划亮的瞬间,南向晚看见他瞥了她一眼,露出一丝有恃无恐的笑意。


    他摆了摆手:“茅房在西墙根,芳子,赶紧带领导去吧。”


    张芳得他答应,这才走到前面,给南向晚带路。


    “黑子”突然低吠一声,被院子里的公安紧紧拽住链子,按往常,别的村子里的狗听见生人动静早该叫成一片,可黑水村却始终安静得可怕。


    说起来,这村子里好像没有人养狗吧?


    张芳沉默地走在前面,她低着头。


    南向晚跟着她,穿过狭窄的小巷,绕到西墙,这附近的房屋都破旧不堪,一个窄小的木门就在前面。


    “就在前面。”


    她指了指前面。


    这里堆满了杂物,还散发着一股霉味,但倒是一个隐蔽的位置。


    南向晚左右观察了一下,轻轻拉住张芳的小手,感觉到孩子的手冰凉且颤抖。


    “芳芳,阿姨问你,你自那一日起,再见到你们陈老师吗?”


    张芳摇了摇头,紧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那你妈妈去哪里了?”


    她抬起头来,脸煞白,眼神中也充满了惊恐。


    南向晚心疼地看着这个孩子,她知道,张芳一定是被她爸爸威胁过,不敢说出真相。


    “芳芳,你告诉阿姨,你妈妈现在是安全的还是危险的?”


    张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不安全。


    这么说,她妈妈根本不是去了娘家待产,而是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张德财担心她再次出现脱离控制的情况,将她弄走了。


    南向晚看着她轻声说:“芳芳,你知道吗?陈老师上一次来找你,回去之后就失踪了,她可能也遇害了。”


    听到这句话,张芳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与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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