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几分埋怨说道:“爸,你这病才刚好没多久,怎么就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也不知道家里人多担心你啊。”


    “担心?我看你们怕是巴不得我死了吧。”顾开疆浑浊的眼珠定定地看着她。


    王丽华眼神一虚,有些不敢跟他对视:“爸,咱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这么想呢?维民,你说呢?”


    周维民精神不济,他耸了耸肩:“我说什么呢?我说什么都比不上野征哥的一句话吧?妈,你把哥叫回来,包老爷子就乖乖待在家里,不出来捣乱了。”


    “哼,他是我亲孙子,他当然比旁人重要。”


    顾开疆一句话就叫周维民脸色遽变。


    王丽华是顾开疆第二任妻子带来的女儿,跟他并没有血缘关系,而周维民是王丽华的儿子,自然也不是顾开疆的亲外孙。


    死老头,等着吧,等你死了,我会叫你的亲孙顾野征去陪你的,到时候你们家的一切都会是我周维民的!


    周维民垂下眼,眼里全是淬了毒的狠辣。


    “外公,我听说野征哥在沪市娶了个又胖又丑的妻子,要家世没家世,要学识没学识,都这么久了也没带人来见您,他是不是不好意思将人带到咱们面前来啊?”他讥讽道。


    王丽华听后,也是笑了:“就是,咱们给他介绍了那么多沪市的、柴市的好姑娘,偏他就挑了个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来气您的啊?”


    第70章 鸡猪都能驯,何况犬?


    “闭嘴!我们顾家的事,还由不得你们这些外姓在这里插言!”顾开疆一跺手杖,完全不给他们俩面子,就跟警卫员上车了。


    王丽华恨得牙痒痒,这死老头一辈子都顾着他那妻子的孩子跟孙子,无论她怎么做,在他眼里都是外姓、旁人。


    不过他瞧不上他们也怎么样,人大师都说了,他们顾家祖辈在战场上杀人杀多了,杀孽气太重,所以子嗣单薄,到了顾野征这一代说不定也就绝后了。


    可她儿子连孙子都给她生了,这死老头就算再不愿,他的一切将来也会是她周氏孙儿的。


    ——


    南向晚到派出所将老太爷的情况说明,无论那老太爷是迷路还是有问题,都尽数交由他们去处理了。


    随后,她就去了舅舅家。


    敲门时,她听到里面好像在争吵着些什么,不一会儿,舅妈陈淑就来应门。


    “来了。”


    门一打开,越过陈淑,南向晚看到邓星洲也在。


    他们俩看到南向晚抱着孩子过来,顿时都又惊又喜。


    “晚晚,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


    “妹,你怎么来了?”


    南向晚一只手抱着孩子,一手还拎着不少东西,邓星洲赶紧上前接了过来。


    接的奶呼呼的孩子。


    “哎呦,我的乖外甥,怎么一段时间没见,又可爱了这么多呢。”他抱着是又亲又蹭,跟条大狗似的:“妹,怎么就带一个过来,另外俩宝呢?”


    “在家里呢,我就一双手,哪抱得过来三个。”


    “舅舅……”大宝认得他,也回亲回去。


    “走开,一张臭嘴,亲什么,来来,让舅婆抱抱。”陈淑不顾邓星洲意愿,一把将大宝给抢了过去,亲昵地贴了贴脸:“还不赶紧给晚晚拎东西进屋?”


    邓星洲气得直磨牙,但还是抢过南向晚手中的东西:“来就来嘛,干嘛带东西,怪沉的,还有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一点心意。你个大忙人,我去哪通知你来接我?”


    “我哪忙得过你,阿婆阿公说你现在就是村子里的启明星,村民都指着你……”


    两人一路寒暄着进去。


    傍晚,吃过饭后,邓星洲就抱着大宝去屋里玩他的收藏去了,南向晚则向陈淑提起自己的事情。


    “舅妈,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一下,我打算明年高考,你看你那边能不能帮我找些备考书籍?”


    陈淑一听,立即就答应了下来:“没问题,晚晚啊,你可真上进啊,明明忙着村建设,却还努力深造自己。”


    “因为我将来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仅仅凭着一个初中文凭恐怕不太够。”她说的是实话。


    陈淑叹息:“如果星洲能有你的一半能干懂事,我就省心多了。”


    南向晚也没接这话茬,自家孩子再孬,也只是随口抱怨两句,她可不认为能当真。


    “舅妈,舅舅一向都这么晚回来吗?”


    陈淑可是知道这个外甥女既聪慧又有谋略,她想着不如跟她商量一下。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你舅舅就是一个居委会的小委员,这一、两年知青大批返城,现有的国企根本就容纳不了这么多人,所以上面就叫街道办跟居委会来想办法。”


    南向晚一听就明白了,这不就是待业潮来袭?


    她问:“街道办跟居委员是不是打算实行集体所有制企业?”


    所谓集体所有制企业,也就是由街道办跟居委会来出资办厂,安置这些返乡知青,他们不再有铁饭碗,从此沦为纯纯的打工人。


    一听她问这话,陈淑就知道晚晚是懂内情的。


    “没错,这样是可以缓解就压业力,可问题是资金、场地都难办,再加上这些返乡人员不是已婚妇女就是返城知青,什么技能都不懂,办什么厂也是件头痛的事。”


    “所以舅舅最近忙得不归家,就是在处理这些事情?”


    “可不是吗?他一天跑上跑下,找场地、问意愿,上面就可着劲使唤他一个人。”陈淑气愤道。


    说起这件事情来,的确挺麻烦的,尤其一切开头难,广开就业门路的初期,不将脚板磨出一层厚老茧,都办不成事。


    舅舅一家帮助了她这么多,于情于理南向晚知道了,都不可能置之不理。


    “等舅舅回来,我找他谈一谈,这件事情我有些看法,或许可以帮到他。”


    陈淑见她这么一说,第一时间不是怀疑她有没有这个能耐,而是喜出望外:“晚晚,我就知道跟你说有用,你那脑子可比十个你舅舅都有用。”


    南向晚发现舅妈捧人时,还真是六亲不认。


    “刚进门就听到你跟哥吵架,又是为了什么?”


    吃饭的时候她观察这两母子间一句话都没说。


    提起这个,陈淑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你也知道你哥现在是个驯犬员,以前他们驯犬基地,是专门给粮库、国营工厂等重要单位训练护卫犬,用作防范盗窃和破坏,可他们基地的驯犬技术太差了,现在人都不要了,公安、军队也宁愿从外省引成训练犬,也不用他们的。”


    “我听说,这驯犬基地估计也维持不了多久,他如果退役了,我想就让他去帮他爸,可他死活不肯,就知道跟我犟嘴。”


    南向晚听懂了。


    难怪最近邓星洲不鼓捣她加入他们基地了,敢情是因为基本已经朝不保夕了。


    “妈,你跟妹在胡说些什么啊,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明明是上面削减专项拨款,根本不是我们不行!”邓星洲怒气冲冲反驳。


    南向晚伸手拦住陈淑,省得两人再起冲突,她先一步好奇地询问:“那为什么不拨款了?”


    邓星洲一下堵住了:“……”


    她猜测:“是因为你们驯犬基地达不到国家专业需求?”


    邓星洲大受刺激,只觉得南向晚就像那漏风的棉袄,专往他胸口灌冷风。


    “这还只是听说,不一定会关闭的,我绝不会放弃当驯犬员的!”


    南向晚一想到鑫鑫那么威风凛凛的军犬,若最后变成一只宠物家犬的存在,就感到有些惋惜。


    “我虽然不懂驯犬,但我近来驯鸡、驯猪,倒是有了些经验,不如我帮你瞧瞧?”她真诚道。


    邓星洲愣住了。


    表情一下十分复杂,既惊喜又纠结,最后还有些扭曲。


    驯鸡、驯猪?


    这玩意儿她也能驯?


    怎么驯的?它们能听话吗?


    第71章 对你们的狗了解多少?


    南向晚当天晚上没有回邓家坳,本打算跟舅舅邓兴德聊聊他工作上的事情,可他被居委会副主任抓壮丁,加班加点去管理流动人口。


    再加上十一国庆即将到来,街道办要举办庆祝活动,他是真忙到连回家换洗身衣物的时间都没有了。


    既然如此,隔天一大早,南向晚就抱着自家大胖儿子,先随邓星洲去了一趟训犬基地。


    “你们基地有多少条犬?”


    路上,邓星洲骑着二八杠自行车载着南向晚,她坐在后边儿,一边给大宝喂橘子吃,一边问邓星洲。


    “上个月还有30多条,这个月只剩下24了。”邓星洲猛蹬两下,语气忿忿的。


    南向晚却好奇:“这么少?那若安排出任务时,不会不够用?”


    “出什么任务!”话都说到这了,邓星洲干脆也不隐瞒真实情况了:“咱们的训犬基地其实前身是收容一些受伤、遗弃的犬类,它们算不上什么优质军犬,但好歹还能混得下去,可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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