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心中更是认定,他也许只是好心办坏事,主要还是对方可疑行径的责任。


    在村子里逛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因为举报这件事情对他有色眼光,大家都还是跟以往一样信任他,魏明远这才心满意足回到住所。


    他住在村集体修建的公房,砖瓦结构,配有简单床铺、桌椅,条件来说,相对较好。


    可过惯了好日子的他,还是很嫌弃,但为了前途,也只能暂时忍耐着。


    “南向晚,你反告又如何?还不是一样拿我没办法。”


    他坐在椅子上,嘲讽地笑了笑。


    心情一好,他就想喝两口,但这穷地方,也买不到什么下酒菜。


    他从兜里掏出一份油纸包裹的油炸花生米,喝起了小酒。


    “人啊,只要爬得高,才能不被人踩着,我魏明远是什么人,你南向晚也配跟我斗……”


    在醉意上头时,他愈发得意。


    忽然间,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起初细微,但很快变大。


    “什么声音?”


    他眯了眯眼睛,朝地上一看,一下秒,他酒劲瞬间被吓醒,惊恐地瞪大双眼。


    只见密密麻麻的小强如黑色潮水般从墙角、床底、墙壁缝隙、甚至堆积的杂物中汹涌而出。


    他毛骨悚然,全身鸡皮疙瘩冒了起来,立即踩到椅子上去。


    这些小强就跟专门挑选过似的,体型硕大,每一只都跟南方沿海地区的飞天小强般大小,油亮的外壳在昏黄灯光下泛起一层瘆人的光。


    它们以极快的速度靠近魏明远,漫过地面,形成一片蠕动的“海潮”扑涌上来。


    “哇啊啊啊……”


    魏明远无处可躲,只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


    魏明远最终被吓晕了过去。


    隔日他悠悠醒来,第一时就惊惶尖叫地跳起来,飞快地拍打着自己周身。


    等到冷静下来后,他才发现昨晚的诡异事件就跟一场幻觉似的,屋里根本就没有小强的存在。


    难道是他昨晚喝酒喝多了?


    可第二天晚上,魏明远没有喝酒,他选择早早就睡了。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感觉脸上有些痒意,本能伸手一抓,好像有个什么活物在他手心挠动……


    他顿时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来,紧接着,又看到了同一个“噩梦”降临的画面——


    ——


    一连三天,魏明远被夜里出没的小强折磨得精神恍惚,人性扭曲,眼下黑青。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离疯不远了。


    他尝试过搬到村民家暂住一宿,可别人却什么都没瞧见。


    ——


    第四天,魏明远已经打算去县里看医生了,因为他现在几乎不敢在黑夜中入眠,不敢待在封闭的空间,不敢待在安静的地方。


    可没等他出发,两名公安先来到了麻源村,他们出示了一份逮捕证,二话没说就将他给铐走了。


    麻源村的村民看到这一幕,顿时一通知十,十通知百,大家伙都不明所以地围在了村口,当看到魏明远腕上戴着的手铐时,都哗然震惊了。


    “不是才把人给放了吗?怎么又给抓起来了?”


    “上次可没用铁手铐,我瞧着这件事不简单啊,咱们村的村干事都一起跟过去了。”


    “你们说,这小魏同志,该不会真是干了违法的事吧?”


    “唉,这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


    看守所


    同样的审讯室,可这一次被审讯的人由南向晚变成了魏明远。


    他从一开始的惊悸、紧张与怀疑过后,稍微恢复了些理智。


    他想,只要公安没掌握到确凿的证据,自己再一口咬死不承认,这事就可以从疑无罪处理。


    “姓名。”


    “魏明远。”


    审讯员张公安表情冷峻,他旁边的赵公安则负责记录审讯过程。


    张公安将一份资料重重拍在桌上,他目光犀利地盯着魏明远,开门见山说:“魏明远,现在警局已掌握了相关证据,别再心存侥幸,直接交代你诬告的事实吧!”


    魏明远一听这话,手心直冒冷汗。


    “我不是解释过了吗?我……”


    张公安提高音量:“不见棺材不掉泪,你既然不肯坦白从宽,那就抗拒从严!”


    魏明远始终不信,他咬咬牙,只说:“我没有诬告,只是听信了谣言,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我愿意亲自跟南向晚同志道歉。”


    这时,审讯室的门 “咔擦” 一声被人推开。


    张公安扭头一看,是负责联络证人的同事。


    他让开,露出身后跟着的两位证人。


    正是陈虎跟刘青山,他们俩第一次进入这阴森又严峻的审讯室,心跳加速,神情紧张。


    张公安扫了两人一眼后,转过头,对魏明远说道:“行,你也不必说了,现在证人已经传到,你可以再好好想想,是继狡辩,还是如实交代。”


    当魏明远看到刘青山跟陈虎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原本准备好的一番“自证清白”,此刻全都堵塞在了喉咙里。


    怎么会这样……他们俩怎么会突然间冒了出来?


    不可能,谁会这么傻,自动跑出来认罪指证?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难道是南向晚……可她怎么会知道诬告的人是他,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又是怎么找到陈虎、刘青山这两个关键证人的?


    他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糨糊。


    近几天他睡不好,惊吓过度,此时人的精神到达临界点,根本就控制不住情绪。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刘青山,眼眶瞬间通红,声嘶力竭地吼道:“刘青山,你凭什么指证我!你没有收我的好处吗?我哪里亏待了你?你给我等着,等如果出去了,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张公安见他亲口承认下来,手指磕在桌面,对记录的老张道:“记下来!”


    这下才是真的证据确凿了。


    ——


    派出所外面,南向晚弯起嘴角,已经知道了魏明远最终的结果了,她对邓成钢跟赵耕说:“我们走吧。”


    赵耕一脸茫然:“不等审讯结果了吗?我听人说魏家那小子有些背景,万一……”


    南向晚没有停下脚步:“他再有背景,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我相信正义,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待最终判决结果就行了。”


    正义?


    邓成钢开始琢磨起这两个字的重量来,它能抵挡得住官官相护吗?


    第68章 你说你,偏要惹她干嘛?


    副所长戎鹏云将吴建国叫到办公室来。


    吴建国得知魏明远被抓了,且南向晚那头还找到了两名证人指证,他就知道事情要糟了。


    他赶紧给魏家打了电话,他这头恐怕是有心无力,只能看魏家那头有没有关系来捞人了。


    “老吴啊,你别再插手魏明远这件事了。”戎鹏云眼神深沉地说道。


    吴建国跟戎鹏云私下关系交好,既然对方都明说了,他也不藏着掖着。


    “戎副所长,这件事情那南向晚一点损失都没有,她非得这么狠,定要叫明远坐牢吗?我知道明远不争气,被人抓到了把柄,可他毕竟是魏家的独子,我不帮他,那头也说不过去啊。”


    戎鹏云皱起眉:“你真当人南向晚无权无势,就任你们欺负?你先看看这张报纸吧!”


    吴建国接了过来,摊开一看:“柴市民生晚报……洪水中救人女英雄,全市找寻……这人是南向晚?”


    虽然只有一张侧脸图,但由于南向晚那张脸太过出众,吴建国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难怪那天他第一次见到她,就总觉得她有几分熟悉。


    “ 她现在的身份十分敏感,这事一旦闹大起来,你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吗?”戎鹏云重重拍打着桌面。


    被市里树立成女英雄的人,一个带领全村扶贫进步的“致富带头人”,她可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吴建国攥紧手中报纸,心不住地下沉。


    ……明远这次,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


    南倩倩那头也很快得知魏明远被抓的消息。


    这跟她预料的结果完全相反,她不明白区区一个邓家坳,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她的认知?


    心头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思虑再三,她决定还是去看看魏明远再作打算。


    探监室


    南倩倩坐在整齐排列的桌椅上等着,不一会儿,魏明远就被带了进来。


    她目光顺势看了过去,只见魏明远头发剃得短短的,之前意气风发的脸上只剩憔悴和颓废。


    “魏同志,怎么会这样?”


    南倩倩瞪大眼睛,立即表演了一出震惊、不忍与心疼的绿茶绝技。


    魏明远坐下后,看向南倩倩,眼眶里全是红血丝:“倩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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