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内昏暗的光线下,南向晚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她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
南倩倩突然意识到,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姐姐,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第10章 顾家有绝嗣的危机?
高校学术交流会圆满结束。
顾校长跟顾母被一群教育界优秀青年教师送了回来,他们还在门口笑语欢言地聊谈了许久,才依依不舍。
今日的顾校长特别高兴,还破例喝了点红酒,顾母怎么劝都劝不住。
他推开院门时,正巧看到在院子里锻炼身体的南向晚。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确良衬衫,虽然布料被撑得有些紧绷,但气质因为换了一个灵魂的缘故,沉静如水,倒是有些叫人瞧不清底细。
“晚晚。”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难得柔和:“你过来。”
南向晚停下动作,不明所以,却还是擦了擦汗,跟着顾校长走进书房。
顾校长让顾母去沏茶,自己则领着南向晚来到客厅坐下。
说起来,他们好像一直都没有好好的坐下聊过。
因为初见时的混乱状况,再加上顾校长多少有些文人的清高自傲心态,当时的确对顾向晚没瞧得上。
但此时再看,她虽然身材臃肿,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盛满了星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古典美人的韵味。
“来,晚晚,坐下。”
“你妹妹不是说你没读过多少书吗?”顾校长问道,语气中带着探究:“那你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观点?还有这样的文采?”
南向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小时候偷偷跟着村里的老知青学过一些……”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婉韵味:“后来家里不让读书,我在纺织厂也经常看报纸学习。”
顾校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错。”他难得露出宽和欣慰的笑容:“知而好学,然后能才,你虽处那种环境,却能有这一份上进的心,着实难得。以后有空,可以多来书房看看书。”
他的好意确是目前南向晚的需求,她也没推辞:“谢谢顾伯伯。”
“不谢,要说谢,还是顾伯伯要谢谢你啊,今天的事情若没有你帮忙,顾伯伯可真就要头痛了。”他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南向晚就识趣离开了,黄婶低着头,不安地送茶上来。
但见南向晚不在,她这才暗松一口气。
“黄婶,你在这个家多少年了?”顾校长忽然问道。
黄婶一听就知道坏事了,她“扑通”跪下,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是我错了,是我老眼昏花瞧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当真是老眼昏花?”顾母拿了件披肩盖在顾校长的身上:“你之前便跟我告过那南向晚的状,说她是个偷鸡摸狗之辈,还有疯病,你说起她满口的怨言,对她与南倩倩,却是褒贬不一。”
“我……”黄婶的手指紧紧攥着围裙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其实……是倩倩说的,她跟我说,她姐姐偷偷去过一趟书房……”
顾校长跟顾母一听,当即交换了一个眼神。
“罢了,这一次就念在你在咱们顾家工作这么多年的份上,不追究了,但以后可要学聪明点,别再给别人当枪使了。”顾母冷酷警告道。
黄婶欣喜点头,连连说:“知道了,我保证再没下一次。”
黄婶感激涕零地离开后,顾母才叹了口气:“这南倩倩跟南向晚,你怎么看?”
顾校长倒了杯茶喝:“在没确定征儿的意见之前,我不予下结论。”
顾母目光落在空气中,有一下没一下替他捏着肩膀:“得赶紧让他从那么危险的岗位上调下来,顾家本就子嗣艰难,到他这一代就只剩一个独苗苗了,若是有个好歹……”
她跟老顾几乎看遍了国内的中西医,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有了这么一个金疙瘩。
而他大伯至今未生,小叔也是四十好几了,一个孩子的影都没瞧见,这可愁坏了他们顾家的老太爷他们。
顾校长搁下茶杯,板起脸来:“儿大不由娘,他若听劝就不会在外面随便找个女人结婚了!”
见他一提起顾野征的婚事又冒起火来,顾母念着他血压高,只能劝:“至少他肯结婚了,以前咱们安排了那么多场相亲,他哪一次妥协过?”
顾父哼笑:“我就怕他是随便找的个女人来搪塞顾家老太爷跟咱们的催婚。”
“不、不能吧?”顾母一下也不确定了。
“哼,在那混小子身上,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
两人夜话时,正书房里的座钟“咔嗒”一声,惊飞了窗外的画眉鸟。
鸟儿的翅膀划过夜空,留下一道淡淡的剪影,最后落在了后院窗台上。
——
不知不觉到顾家也快半个月了。
南向晚趁着这段时间慢慢沉淀自己,一边在书房学习,多些了解眼下这个时代大环境,一边实施着第二阶段的减肥计划。
她这段时间不知为何胃口欠缺,偶尔看到肥腻腥冷的东西还会反胃干呕。
南向晚知道原主的身体先天不足,脾胃两虚,好在她现在住在顾家,吃喝方面都比原来注意,营养减脂两不误。
另外她发现,即便没什么强度的动作,她这一段时间也循序渐进地瘦了一圈。
这天,就见顾母匆匆走进来,眉头紧锁,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怎么了?”顾校长问。
“还不是街道办的事。”顾母叹了口气,将文件放在桌上,街道办的通知来得突然,红头文件上的公章还泛着油墨的清香。
顾母是计委综合计划处副处长。
“说是要搞什么‘五讲四美’评比,求我帮忙带头弄一个首曲。可这突然通知,我手头上的事情多得很,哪有闲心去安排这些排练节目?”
南倩倩近来一直想方设法讨好顾母,是以一得空,便到她眼前转悠献殷勤。
她嘴甜又懂察言观色,是以顾母对她的态度渐渐有了软化,倒是顾父一直都是淡淡的。
她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伯母,让我来吧!我在文工团待过,最擅长组织这种活动了!”
这话当然是假的,只是她脑中多了上一辈子的记忆,像这种文艺表演她有自信自己可以远远领先这个时期的人。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粉红色的确良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像是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显得格外俏丽。
顾母犹豫了一下:“可是……”
“放心吧伯母。”南倩倩自信满满,她纤纤十指合拢:“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顾母想着南倩倩既然是南向晚的妹妹,南向晚既有如此出人意表的能力,说不定这南倩倩也有其过人之处。
“既然你有这能力,那好,这事我就交给你去办。”说完,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添加了一句叮嘱:“这事可不仅关乎我的脸面,街道办也很看重,绝不容失。”
第11章 这难道是我的金手指?
南倩倩如今跟南向晚也算彻底撕破脸皮了,有人的时候还会掩饰几分,但没人的时候,她那怨毒的眼神就直粘在南向晚身上。
可南向晚却只拿她当个小丑看待。
见她如今一心全扑在顾家这头,既不去打理自己以往的“渔塘”,也不去考虑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纺织厂工作。
就不知道最后,南倩倩发现自己鸡飞蛋打会是怎么样一种表情。
南向晚没有跟南倩倩一样对顾家上赶着,她如今只想调养好自己的身体,再谋取一份叫她在这个时代能够保障生活的工作。
身为现代女性,她向来知道靠山靠水不如靠自身打铁硬,她连顾野征都不指望,更不可能硬攀顾家这根高枝。
南倩倩早出晚归,南向晚也跟顾母说了想出去走走,顺便去买套更合身的衣服。
顾母见南向晚这些日子坚持锻炼,的确瘦了一小圈,衣服裤子都有些松垮。
她也没拒绝,还叫黄婶拿了些钱给她消费,只是她还让顾大伯派了一个勤务兵跟着她,说是担心她不认识海浦的路。
可事实如何,谁知道呢。
南向晚面上不显,柔顺接受了。
可她没打算用顾家的钱,包括顾野征留下的东西她也一样没碰。
她身上随时揣着当初从南家那里要来的五百块钱,这些钱是南家欠她的,她用得心安理得。
——
勤务兵小王始终保持着三步距离,南向晚则专心、好奇地打量她身处的这个年代。
红白相间的铁质路灯杆,挂着“五讲四美三热爱”标语牌。
供销社门前,蓝布工作服们正为抢购最后两箱北冰洋汽水推搡,自行车铃铛声里混着“凭票供应”的嘶喊。
她本来也想去买一瓶尝尝鲜,看到此情景,顿时敬谢不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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