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贴得更近,手掌抵在他心口。


    隔着衣料,她摸到一个很硬的绳结。


    她忽然停住,气息还乱着,额头几乎撞在他下巴上。义勇立刻要把她往后带开,凛却已经低头,手指顺着衣襟探进去。


    义勇这才真急了,扣住她手腕。


    「别动。」


    他扣得很紧,声音却更紧,像那层藏了太久的体面终于被她摸到边缘。


    「别……」


    凛抬眼看他:「为什么?」


    她手腕一拧,硬生生从他掌里挣出半寸,手指重新探进去,摸到绳结,摸到纸片,往外一扯——


    深蓝细绳,断成两半又重新穿好的御守,两张小照片全被她从他心口拽了出来。


    照片边角已经磨毛了,上面残留的血迹早被人仔细擦拭干净。御守布面旧了,绳结却是新的,压得很平——她几乎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的手。


    凛看着掌心那两样东西,久久没有说话。


    义勇站在她面前,也没有再抢。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可抢的了。


    雨从门外卷进来一点,打湿了门槛。屋内潮气重得几乎压住呼吸。凛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你把这些放在这里多久了?」


    义勇不答。


    她又问了一遍。


    「你让我放手,可你自己呢?」


    还是没有回答。


    于是她把两张旧照片和御守往他胸口一按,字字钉进去:


    「你把我藏在心口,还要我装作不知道?」


    那一下终于把义勇压垮了。


    他闭了闭眼,想把胸口那阵翻上来的东西重新压回去,可没压住。再睁眼时,眼底已经不是方才那种勉强收住的平。他看着她,声音低得发哑:


    「……别说了。」


    凛没退,手还压在他心口。


    「为什么不能说?」


    义勇只盯着她,气息一寸寸乱开。


    凛却不放。


    「再说一句,怎样?」


    雷声轰然压下来,闷闷滚过屋顶。


    义勇终于不再让她把话往下送。他伸手托住她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那一下压得太深,连呼吸都像被他一并夺走。凛被他逼得往后退了半步,膝侧撞上桌沿前,义勇另一只手已经托住她,把人稳稳带了回来。


    她心口猛地一缩。


    太熟了。


    身体比记忆更早认出他怎样抱她,怎样在乱到收不住的时候,还是先顾她会不会磕着、撞着。


    可这个吻很快就停了。


    义勇松开一点时,呼吸已经全乱。


    他猛地转过身,抬手抹了一把脸,连带着把唇上那点还没散尽的温度也一并压下去,接着便往外走。


    凛一怔,随即追了出去。


    廊下风大,雨线密得发白。义勇走到檐边,像是想用那一片冷雨把胸口那团火浇下去。可雨刚一打上肩,他的呼吸反而更乱,背脊绷得极紧。


    凛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握着照片和御守。


    「你现在还要我放手吗?」


    义勇没有回头。


    雨沿着檐角砸下来,溅湿她的裙角,也一点点打湿她捏着照片的手。


    她往前一步,直接站进雨里。冷意一下子扑上来,衣摆和发梢瞬间湿透。


    义勇立马抬起头,神色一下变了。


    「进来。」


    凛不动。


    她把那两样东西举起来,雨水顺着指节往下淌。


    「你把这些藏在心口。」


    「现在还要我放手?」


    义勇下颌绷得发白,终于踏进雨里,一把攥住她手腕,把人往回拽。


    「别闹。」


    凛被他带得一晃,站稳后却没有顺着回檐下。她站在雨里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声音被雨声压着,反倒更清。


    「是我在闹,还是你在躲?」


    义勇的手还扣在她腕上,掌心湿透,温度却烫。凛又把照片按回他胸口,声音低下去,反而更狠。


    「你看着我。」


    「再说一遍,放手。」


    义勇盯着她,胸口起伏终于彻底乱开。


    他说不出来。


    那句「放手」,方才在屋里已经用尽他所有力气。此刻她站在雨里,站在他面前,把证据按回他心口,要他再说一次,他竟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凛盯着他,眼眶被雨打得发红,声音却一点都不抖。


    「你明知道自己说不出第二遍。」


    这一下,义勇终于断了最后那点强撑。


    他一把把她扯进怀里,低头再次吻了下去。


    雨水顺着两人发梢往下淌,衣料湿透了,贴在身上,连呼吸都被雨声切碎。义勇一手扣着她后颈,一手紧紧收在她腰后,把她整个人压进怀里,力道沉得没有一点余地。


    凛被他吻得几乎站不稳,手里的照片和御守不知什么时候滑进了他掌心,只剩空出来的那只手还死死攥着他衣襟,借着那股往回带的力道迎上去,唇齿相碰时一点都没让。先前在屋里被他压出来的那点麻意还留在唇边,此刻全被雨意激得发烫。她攥着他的手越来越紧,像是要把这些天被他一寸寸往外推开的距离,全都从这一刻里抢回来。


    义勇被她这一迎,呼吸更乱,手掌在她腰侧一下收紧,吻也跟着更深。那些压了太久、不肯认、不肯碰、不肯多看一眼的东西,到这时候终于全都翻了上来,半点也收不住。


    凛被他逼得后背发麻,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却还是不躲,另一只手反而顺着他敞开的衣襟探了进去。指尖一路向上,抚过他胸膛起伏的线条,碰到旧日留下的伤痕。她每触碰一处,他的呼吸就更乱一分,像那些沉下去太久的东西,都被她一点点重新唤醒。


    「这里……」她喘着气,指腹轻轻按在他左肩那道浅浅的旧痕上,「我记得。」


    两人的额头抵得极近,呼吸都烫。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也顺着她的睫毛往下落。义勇还扣着她后颈,没有松手,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嗓音哑得发涩:


    「凛……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她看着他,眼底一点退意都没有。


    「我说了,这次不用你替我决定。」


    他扣着她后颈的手微微发颤,声音贴在她耳侧。


    「可我现在……怕的不是这个。」


    话音刚落,他手臂骤然收紧,把她整个人重新按回怀里。凛被那力道逼得一颤,额头抵在他肩侧,呼吸乱得几乎接不上。她贴着他,手更深地探进去,沿着心口一点点往下,确认这个人此刻到底乱成什么样。


    「凛……」


    义勇的声音低得发哑,像还在做最后一点徒劳的克制。


    凛抬眼看他,手没有停。


    「怕什么?」


    雨声很大,风铃被撞得断断续续。


    义勇看着她,喉间滚了一下,终于挤出一句:


    「……怕我真的不想再放手。」


    那句话落下去,凛眼底那点热意一下更深了。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那就别放。」


    下一瞬,义勇一把将她横抱起来,穿过雨幕回到屋内。


    屋里潮意未散,灯也没有点,只剩窗外雨声轰然。义勇把她放到榻上时,动作却没有停。他单膝跪在榻沿,低头吻住她。


    唇齿纠缠间,他的手从她肩头一路向下,剥开湿透的外裳。布料贴着皮肤滑下去,带起一阵冷意。凛轻轻一颤,义勇的唇便顺着她肩线压了下去,从锁骨一路往下,每一下都带着极重的停留,一寸一寸,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凛闷闷出了一声气,手指一下收紧,深深陷进他臂膀。呼吸被他逼得越来越乱,可那乱里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热。


    「义勇……」


    她低低唤他,声音已经哑了。


    义勇抬起头,目光沉得吓人,却还是开口问:


    「会难受吗?」


    哪怕已经乱成这样,哪怕眼底那点欲望都已经压不住,他还是会问。


    凛看着他,眼底一片潮湿的亮。她抬手碰了碰他侧脸,指尖擦过被雨打湿的眉骨,轻声道:


    「不会。」


    「是我要的。」


    那句话像最后一道闸。


    义勇盯着她,眼底最后那点还想守着的东西终于彻底碎了。他低头重重吻住她,掌心从她腰侧滑下去,把人更稳地带向自己。湿透的衣料一层层褪开,皮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不受控地发出一声闷哼——他的烫,她的凉,撞在一起,几乎逼得人发颤。


    窗外大雨如注,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冲走。风铃偶尔被撞出一两声碎响,很快又被雨声吞没。而屋内只剩他越来越重、越来越深的贴近,和她一次比一次更主动、更激烈的回应。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


    纸门那边透进来一点潮湿的灰白天光,映得榻边散乱的衣带、半湿的外裳和被揉皱的薄毯都静了下来。凛伏在义勇怀里,呼吸还没有全匀。额发潮着,贴在颈侧,脸上和肩头都还留着方才被逼出来的热。义勇的手一直停在她背上,很慢地顺着她背脊抚过去,替她把剩下那点惊悸和余颤一点点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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