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笙:“......”


    逢笙太了解沈溪了,一眼就知道沈溪在笑什么,她脸有些红,偷偷踩了后头的沈砚一脚。


    沈砚默默承受。


    沈溪被推进手术室前,靳南礼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我等你出来。”


    他的手比她的还要凉,沈溪回握着靳南礼的手,笑了笑。


    她的目光一一划过另一边的沈砚和逢笙,轻声开口:“一会儿见。”


    护士推着她进到手术室,沈溪看着大门缓缓合上,靳南礼几人的身影越来越小,靳南礼似乎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直到砰第一声,大门彻底关上,她再也看不见。


    头顶手术灯明亮刺眼,沈溪眼睫颤动,缓缓闭上了眼。


    雪下了很久,从窗外看去只能看到漫天的雪幕,傍晚居然刮起了风,裹着雪打在玻璃窗上。


    医院充斥着消毒水味,走廊里指示灯散发处微弱的光,靳南礼靠着冰冷的墙壁,桃花眼紧盯着门口。


    咔嗒一声。


    手术室大门打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


    靳南礼第一个冲过去,沈溪还在昏睡着,面色苍白,他俯身摸了摸她的脸,目光微抬,看向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笑着说:“一切顺利。”


    靳南礼松了口气,眼眶却猛地热了。


    ......


    沈溪醒来时,雪已经停了,空气清冽又干净,她缓缓睁开眼睛,又立刻闭上了。


    “是不是不舒服?”靳南礼担忧地说。


    沈溪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软绵无力:“有点疼。”


    靳南礼立刻叫来了医生。


    医生检查后说:“轻微疼痛是正常的,这三天要密切注意不要感染,之后要多闭眼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定时复查。”


    靳南礼一一记下来,等医生走了,沈溪闭着眼睛拍了拍床边:“靳南礼,我想抱抱你。”


    靳南礼脱了外套和鞋子上床,伸手把她搂到怀里。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许久,沈溪轻声开口:“靳南礼,我好开心好幸福。”


    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和满足感,曾经觉得拦在他们之间那些不可跨越的障碍,居然一一消失了。


    她竟然真的再次拥抱了这个人。


    靳南礼吻了吻她的头顶,柔声说:“我也是。”


    ......


    手术虽然很成功,沈溪的眼睛却仍需好好修养,她和靳南礼商量打算在这里再待半年。


    沈砚和逢笙在她手术成功后的三天后就回国了,那阵子沈溪根本都来不及八卦,每天都被靳南礼强制性地要求闭眼休息,连手机不让她看。


    有次她趁靳南礼去公司,偷偷在家里玩手机玩得忘了时间,被靳南礼逮了个正着。


    没想到这人居然扯下领带绑在她眼睛上,压着她的手躺在沙发上好一顿教训,最后她还不得不答应以后老老实实保护眼睛。


    日子打打闹闹地过,转眼就到了五月。


    沈溪早上赖了会儿床,三毛趴在她身边呼呼大睡,她戳了戳三毛日渐圆润的屁股才起床。


    她和靳南礼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但靳南礼担心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两人一直住在不同的房间。


    沈溪打了个哈欠出去,今天是周末,靳南礼说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这个点儿早已经走了,餐厅桌子上贴着一张纸条,字迹潇洒有力。


    【早餐在锅里,记得吃。】


    末尾还龙飞凤舞地画了三个爱心。


    沈溪笑着把纸条收起来,直接去厨房简单吃了点,就拎着车钥匙出门。


    她和靳南礼吃不惯西餐,一般都是自己在家做,她今天想熬海鲜汤,得去超市买点食材。


    五月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沈溪带着墨镜下车,她仰头看了看天气,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又是一年了。


    沈溪刚走了几步,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沈溪。”


    沈溪回头,周季遥居然站在不远处。


    她眸中闪过一丝意外,自从周季遥和靳南礼在医院打架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周季遥了。


    周季遥拎着一条狗绳,一条毛色顺滑的金毛蹲坐在他脚边,他走过来,笑着说:“好久不见。”


    沈溪看着吐舌头求摸摸的金毛,摸了摸狗头:“你住这附近?”


    周季遥点头,他挑眉:“你呢?怎么来美国了?不会是还在躲靳南礼吧?”


    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沈溪坦荡地告诉他:“不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周季遥笑容一顿,他看着沈溪,忽然叹了口气说:“当初的事,我很抱歉,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


    其实当初他虽然有故意和靳南礼作对的意思,可也是真的欣赏沈溪。


    沈溪身上有着被滋养的幸福从容,她大方笑道:“没关系。”


    她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周季遥望着她的背影,丹凤眼里有遗憾、有释然,种种情绪一闪而过,他叫住她:“沈溪,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沈溪疑惑地回头。


    周季遥:“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我很早之前就在一张照片上见过你。”


    “其实我骗了你,我不是在你哥的办公桌上看到的。”


    “我是在靳南礼的手机上意外瞥见的。”


    “那天晚上我们参加教授的毕业酒会,大家都喝了许多酒,靳南礼也是一样,他一个人坐在阳台那边的沙发上不停地喝,我好奇地走过去,看到他手机里你穿着学士服的照片。”


    周季遥顿了顿,说:“他那时在哭。”


    作者有话说:假期快乐~明天还有一章就完结啦


    第40章 正文完 夏天又来了


    沈溪听到这句话, 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周季遥又在骗她。


    这九年她和靳南礼都没有见过面,也没有联系过, 靳南礼怎么会有她穿学士服的毕业照片。


    大概是她脸上的狐疑太明显,周季遥无奈笑了声:“这次是真的,没骗你。”


    那一幕给他极大的震撼。


    他之前就没见过比靳南礼骨头还硬的男人, 他第一次在小巷里救他的时候,靳南礼被那些白人打得满身是血, 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他都能硬是一声不吭。


    可那天晚上,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毕业的兴奋和激动里,宴会厅热闹非凡, 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大笑喝酒, 还有人纵情歌舞。


    唯独靳南礼。


    他坐在阳台盆栽后面, 月色勾勒出他凌厉瘦削的下颌,他弯着背脊, 一杯接一杯喝酒, 眼周弥漫开一股红色。


    周季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幅模样的靳南礼。


    单薄又寂寥, 痛苦又绝望。


    他好奇地悄声走过去, 看到了靳南礼手机里的照片,女孩穿着黑粉色的学士服站在树下, 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微微仰着头盯着天空, 似乎在发呆。


    怎么说呢,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但给人的感觉仿佛没有了灵魂。


    周季遥对那张照片印象深刻,所以当初在咖啡馆, 他一眼就认出沈溪就是照片上的女孩。


    他歪头摸着下巴回想了下:“看那张照片的角度,应该是靳南礼偷拍的。”


    沈溪瞳孔微微缩了下,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像是一道闪电劈中她,浑身触电一样从头麻到脚,她心脏狂跳了几下。


    如果......


    如果,靳南礼这九年,其实偷偷回国过呢。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一旦扎根瞬间长成苍天大树,沈溪现在疯狂地想见到靳南礼,想求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来不及思考太多,直接给靳南礼打电话问他在哪儿,靳南礼说正在回家的路上。


    沈溪匆匆和周季遥告别,驱车回到家里。


    靳南礼还没到家,沈溪呆呆地坐到沙发上。


    一路飞驰着回来,她的情绪不仅一点都没有冷静下来,甚至越来越深重,她站起身,在客厅和玄关之间来来回回地走。


    滴滴——大门打开。


    沈溪第一时间冲到门口,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靳南礼拎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还有沈溪爱吃的蛋挞进门,抬眼和沈溪对视,怔愣一瞬,放下文件和袋子走近:“身体不舒服吗?”


    沈溪点头,又摇头,胸口激荡的情绪让她只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怎么了?”靳南礼问。


    沈溪深深盯着他,原本到嘴边的询问忽地说不出口,万一靳南礼其实没有回国呢?又或者靳南礼不承认呢?


    她眼神一闪,忽然朝靳南礼伸出手:“我想看看你的手机。”


    靳南礼把手机给她,顺便摸了摸她的额头,桃花眼透着点疑惑:“怎么了这是。”


    他的手机密码一向是五岁时和沈溪第一次见面的日子,这些年从未变过。


    两人已经在一起有段日子了,即便沈溪知道密码,可她从来没有看过靳南礼的手机。


    靳南礼跟在她身后走进去,看她反反复复地翻看相册,挑眉散漫笑道:“检查我有没有拍你表情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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