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又哄了钟宝珠一会儿,好容易才把钟宝珠这只小犟牛给哄好。


    爷孙二人手挽着手,说好要去花园里逛逛。


    “我们家宝珠,一直待在房里,也有一日一夜没出去放风了。”


    “我又不是犯人,干嘛要放风?”


    “好好好,那就‘撒欢’。”


    “这还差不多。”


    “小狗撒欢。”


    “哼!”


    钟宝珠扬起小脸,撅起嘴巴。


    故意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来。


    老太爷也不在意,牵着他往外走。


    见他们要出来了,魏骁迟疑着,也要离开了。


    他擅自闯进来,总不能真的和主人家打个照面。


    万一……


    万一坏了他在老太爷心目中的印象,那怎么办?


    还是先走为妙。


    爷孙二人并肩而行,魏骁也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远处回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着,有人大喊起来——


    “老太爷!老太爷!不好了!”


    钟宝珠和老太爷停下脚步,魏骁也在原地站住。


    来人正是钟寻身旁的墨书。


    他一路小跑而来,路过魏骁身边的时候,不由地愣了一下。


    钟宝珠循着他的视线看去,自然也看见了躲得不怎么好的魏骁。


    钟宝珠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大喊起来。


    “喂!你怎么在这儿?”


    魏骁有点儿心虚,跟做贼似的,低眉垂首,挪上前来。


    “我也不知道。”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但这个时候,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


    老太爷询问墨书:“出什么事了?火急火燎的?”


    “你不是跟着寻哥儿,去太子府了吗?”


    “怎么回来了?”


    墨书缓了口气,一鼓作气道:“回老太爷的话——”


    “大公子与太子殿下,已经查清,前日将他二人引至教坊,昨日给两位小公子下药的人,就是刘文修。”


    “昨夜里,太子殿下便派出人马,将刘府团团包围,只等捉拿刘文修治罪。”


    “结果……结果……”


    老太爷皱眉:“结果如何?”


    “那刘文修诡计多端,竟趁着看守侍卫换班的时候,翻墙离府。”


    “如今已入了宫,由刘贵妃带着,去见圣上了!”


    “都城之中,有关大公子与太子殿下的流言,本就传得沸沸扬扬。”


    “刘文修再添油加醋一番,说他二人俱是断袖,早有私情。”


    “圣上起了疑心,派人来传,要大公子与太子殿下入宫。”


    “大公子怕家里人担心,本不愿叫老太爷知晓此事。”


    “还是太子殿下派遣,叫小的回来报信。”


    一瞬间,老太爷的面色沉了下来,几乎要滴出水来。


    钟宝珠和魏骁也愣住了,不自觉握住对方的手,定定地看着他。


    旁人都不知道,他二人却清清楚楚地知道。


    魏昭和钟寻,是真的。


    一个是君,一个是臣。


    一旦事情暴露,皇帝不会杀了自己的儿子,但他很有可能会杀了这个臣子。


    就算不杀,那也会把人打发得远远的,永世不得回京,再也不得与太子见面。


    钟寻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所以这件事情,对钟寻来说,是灭顶之灾!


    墨书看着他们的神色,最后道:“太子殿下有话,他说——”


    “不论如何,他会保下大公子。”


    “请老太爷速速入宫,把大公子带回府里。”


    魏昭也算是有担当。


    老太爷略一思忖,只问:“刘文修手里,有没有证据?”


    “没有。”墨书连连摇头,“他不过是捕风捉影,大公子与太子殿下一向小心,不曾……”


    钟宝珠和魏骁赶忙大喊一声:“墨书!”


    你怎么不打自招了?


    老太爷瞧了他二人一眼,也不在意,只是道:“那就好。”


    没有证据,只拼嘴皮子。


    谁能拼得过他们文人?


    老太爷当即冷静下来,沉着应对。


    “刘文修奸险歹毒,竟敢污蔑寻哥儿,意图拖太子殿下下水。”


    “替我准备朝服,我入宫走一趟。”


    “是。”


    墨书领命,当即跟着几个老仆,下去准备。


    钟宝珠一脸担忧:“爷爷……”


    “没事。”老太爷摸了摸他的脑袋,“爷爷去去就回。”


    “我和爷爷一起去。”


    “不可,你年纪还小,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万一抵挡不住,说漏了嘴,可怎么办?”


    “也是。”钟宝珠点点头,“那我就在家里,等爷爷回来。”


    “嗯。”


    老太爷振了振衣袖,大步朝前走去。


    钟宝珠和魏骁跟在他身后,同样气势汹汹。


    大敌当前,他们也顾不上闹别扭了。


    *


    钟老太傅换上朝服,登上马车,就进宫去了。


    钟宝珠和魏骁站在门外,目送马车远去。


    魏骁转过头,见钟宝珠忧心忡忡的模样。


    他抿了抿唇角,到底还是开了口。


    “钟宝珠,没事的。”


    “你哥聪明,我哥又护着他,你爷爷也进宫了。”


    “他们都会没事的。”


    钟宝珠转过头,看着他,最后也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


    两个人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不多时,钟大爷与钟三爷、大夫人与荣夫人,也赶回来了。


    钟大爷与钟三爷,本和钟寻一块儿,就在太子府上,与太子议事。


    他们两个,原本也想跟着进宫。


    可是圣上传召,并没有要他们两个一同进宫。


    况且,他二人留在宫外,总能打探一些消息。


    比所有人都待在宫里强。


    刘文修手里没有任何证据的消息,就是他们打探来的。


    大夫人与荣夫人,原本还在药材铺买补品。


    家里侍从急匆匆来报,她们还以为钟宝珠又出了什么事情。


    行至半路,碰到钟大爷和钟三爷,才知道是什么事。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分明十分担心,却还要强撑着宽慰对方。


    “寻哥儿和太子殿下,那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他们两个能有什么?左不过是刘文修胡说八道。”


    “别急别急,想来晚上就回来了。”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走回正堂,焦急等待。


    钟宝珠和魏骁坐在一块儿。


    紧张担忧的时候,握住对方的手。


    等稍稍回过神来,马上又松开手。


    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牵着手不舒坦,松开手更难受。


    他二人就这样别别扭扭的,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日落西山,很快就隐没在山头那边。


    眼看着宫门就要下钥了,众人越发紧张起来。


    “哎呀,这……”


    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怕不是……


    怕不是要被关在宫里了。


    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个情况,但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更不敢说出口。


    他们耐不住性子,跑到府门外,一个劲地张望。


    又过了好一会儿,天色渐暗,侍从在门上挂起灯笼。


    忽然,街上石砖轻轻震动。


    两辆马车,出现在街道尽头。


    众人精神一振,忙不迭迎上前去。


    “爷爷!哥哥!”


    钟宝珠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


    马车还没停稳,他就跑上前去,掀开车帘。


    “哥哥!爷爷!”


    钟寻和老太爷,坐在前面那辆马车里。


    魏昭身为太子殿下,却坐在后面。


    钟寻扶着老太爷下了车,众人都迎上前。


    “爹,怎么样了?”


    老太爷摇摇头:“没事了。”


    “太子殿下与寻哥儿清清白白。”


    “刘文修私用禁药,胡乱攀扯太子殿下与朝中大臣,褫夺官职,放逐岭南。”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刘贵妃褫夺封号,贬为宝林,禁足一年。”


    “这是为何?”


    “刘文修手里有禁药,刘贵妃自然知道,圣上那边……”


    是了。


    刘文修会用禁药,保不准刘贵妃也会用。


    圣上宠爱贵妃,但更爱惜自己的身子。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姑息。


    倘若轻拿轻放,宫中嫔妃有样学样,可怎么得了?


    所以这一战,是他们赢了。


    可以算是大获全胜。


    钟寻叹了口气:“只是可惜,刘文修嘴巴太紧,一口咬死,不肯供出幕后之人。”


    钟宝珠忙道:“哥哥没事就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