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药’是什么药?”


    “就是能叫你哥和我哥,脱得浑身精光,滚到床上去的药。”


    “什么?!”


    钟宝珠惊呼一声,拉着魏骁,跑到了前面。


    “那我们得赶快过去!万一……万一被别人看见……”


    “对!”


    “要不要喊上李凌他们?”


    “他们还要考试,等不及了。”


    “我们直接喊他们出来!”


    “不行,万一惊动夫子和宫人,他们就都知道了。”


    “对!那我们两个人去!”


    正说着话,两个人就跑到了弘文馆正门前。


    远远的,正门大开着,两列侍卫在外守门。


    既然不能惊动宫人,那也不能惊动侍卫。


    所以……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避开他们的视线,绕着围墙,往前跑了两步。


    弘文馆的围墙上,又新增了一个缺口。


    是今年刚开春的时候,他们为了出去吃八宝楼,故意找到松动的石块,用力推开的。


    现在他们要出去,这个缺口正好派上用场。


    魏骁纵身一跃,双手攀住围墙,轻轻松松地就翻了上去。


    他坐在墙头,朝钟宝珠伸出手。


    钟宝珠握着他的手,脚踩围墙,往上一蹬,也上去了。


    两个人翻过围墙,风风火火地朝教坊跑去。


    “钟宝珠,快!”


    “魏骁,你别傻跑,也要想想,我们该怎么办。”


    “闯进教坊里,在旁人发现之前,把你哥和我哥喊醒拽出来。”


    “嗯。”钟宝珠点点头,“那我们要怎么进教坊?”


    “直接闯进去!”魏骁正色道,“反正我们两个,是都城里有名的纨绔。”


    他们两个,每日里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如今长大了,想去教坊里看看玩玩,也不奇怪。


    “嗯。”钟宝珠颔首,“要不要告诉大将军?叫他过来接应?”


    “万一你哥和我哥中了药还没醒,我们两个也扶不动他们……”


    “对!”魏骁恍然大悟,“钟宝珠,你想得周到。”


    旁人信不过,舅舅是绝对信得过的。


    可骠骑大将军府和教坊,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这一来一回,只怕要耽误时辰。


    多耽误一会儿,两位兄长的处境就越危险。


    钟宝珠和魏骁同时想到这一点,都有点儿为难。


    “怎么办?总得要个大人……”


    “对了!”


    两个人一握拳头,齐声道。


    “小皇叔!”


    骠骑大将军府在另一头,可是安乐王府和教坊,在同一个方向!


    钟宝珠抬头看了一眼,指着前面:“前面就是了!”


    “走!”


    两个人加快脚步,跑上前去。


    安乐王府府门紧闭,大概是安乐王昨夜又纵情享乐了,人还没睡醒。


    魏骁摘下腰上的金狪狪,交给王府门房。


    “我乃七皇子魏骁,拿着这个,去找你家王爷,告诉他,带两个信得过的随从,来教坊!”


    门房拿着金狪狪,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魏骁大喊一声:“快去啊!”


    门房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跑进去。


    “走!”钟宝珠牵起魏骁的手,“我们先去!”


    “嗯。”


    魏骁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跟上钟宝珠的脚步。


    两个人继续往前跑。


    他二人自小在都城长大,对都城布局、大街小巷,了如指掌。


    两个人穿过两条偏僻的小巷,翻过围墙,便到了教坊后门。


    可他们对教坊并不熟悉。


    毕竟……


    他们从来没有进过这个地方。


    教坊一向是晚上才开门,灯火通明,热热闹闹的。


    如今青天白日的,教坊门窗紧闭,安安静静的,像是一座空楼。


    钟宝珠和魏骁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迟疑,就下定决心。


    魏骁翻墙入内,钟宝珠紧随其后。


    两个人动作熟练,就从后院翻了进去。


    教坊面上光鲜,后院竟也堆着些柴火,散落在地上,乱七八糟的。


    魏骁用力推了推后门,却发现门是锁着的,门闩挂上了。


    钟宝珠和他一块儿推,发现推不开,又去查看窗户,想着能不能从窗户里翻进去。


    魏骁等不及,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


    “嘭嘭”两声巨响。


    门闩断裂,门扇打开。


    但这动静,也吸引来了教坊里的人。


    有人推开窗子,从楼上探出头来看:“谁啊?”


    钟宝珠和魏骁顾不上理会,径直冲进楼里。


    只见教坊之中,宽敞奢华。


    正中一个舞台,轻纱帷帐垂落。


    十来张桌案围着,案上杯盘狼藉,几个伙计正在收拾。


    忽然有人破门而入,几个伙计转头看去,一瞬间都愣住了。


    这……


    钟宝珠和魏骁扫了一眼教坊一楼。


    确认一楼没有房间,冲着上楼的楼梯,就跑了过去。


    他们一动,几个伙计才反应过来。


    “喂!你们两个小孩,做什么的?”


    “这里不是你们玩耍的地方!”


    “站住!站住!”


    几个伙计一拥而上,就要抓住他们。


    钟宝珠身量小小,动作敏捷,左躲右闪,就跑了出去。


    魏骁是习武之人,力气也大,迎面撞上,一把推开就是了。


    两个人冲出包围,一路跑上楼梯。


    木质的楼梯,踩在上面,“嘭嘭”作响。


    这下子,不光是楼下伙计在追赶他们。


    楼上房间里休憩的乐师舞女,也被他们惊动了。


    众人埋怨着,纷纷推开房门,探出头来。


    “干什么呢?”


    钟宝珠喊了一声:“魏骁,这里房间太多了。”


    魏骁会意,快跑两步,甩开伙计,伸手抓住一个探头的乐师。


    “太……”


    不,不能这样问。


    “客人听曲的包间在哪?我们要听曲!”


    “这……这……”


    乐师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快!包间在哪?要达官显贵专用的包间!”


    乐师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就颤颤巍巍地指向对面。


    魏骁放开他:“钟宝珠,走!”


    魏骁在问话的时候,钟宝珠就掏出怀里的钱袋子,抓了一把散碎银两,丢给那些伙计。


    “赏你们的!”


    教坊二楼,是一个口字型的结构。


    中间架空,四周都是房间。


    方才那个乐师指的方向,房间明显更大一些,也更奢华一些。


    也有几个伙计,正在里面收拾。


    钟宝珠和魏骁分头行动,一间一间跑过去,一间一间地推开门。


    没有,没有。


    这间没有,这间也没有。


    身后追赶的伙计急得不行。


    追不上他们,也阻止不了他们捣乱。


    “哎哟!两位小公子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教坊白日里不开门,没人给你们弹琴唱曲!”


    “赶快出来吧!”


    “你们别管了。”钟宝珠道,“我们就喜欢白日来教坊。”


    魏骁也道:“我们要挑一个合心意的包间。你们几个,伺候得好了,重重有赏。”


    “这……”


    正说着话,钟宝珠和魏骁分别从回廊两边跑过来,到了正中。


    只剩下正中这间房。


    那就是这间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马上回头看去。


    “就要这间了!”


    “你们退下!”


    “这……”


    “退下!去准备酒水点心,我二人今日,就要在这里听曲!”


    钟宝珠与魏骁衣着不凡,又刻意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几个伙计心里犯起嘀咕来,谁也不敢再驱赶他们。


    在魏骁的眼神威慑下,他们不自觉挪动脚步,往后退去。


    钟宝珠则趁着这个机会,捂着眼睛,一把推开房门。


    哥……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过分甜腻的暖香,迎面扑来。


    钟宝珠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


    魏骁反应快些,掩住口鼻,吸入的少一点儿。


    两个人猛地看去,只见房里摆设……


    案边软垫摆放整齐,榻上被褥堆叠工整。


    只有铜香炉里,袅袅地散着轻烟。


    一点儿都看不出有人在这里待过的样子。


    魏骁捂着鼻子,走上前去,揭开香炉盖子,端起案上茶水,浇了上去。


    滋滋两声,香料熄灭之前,白烟更浓,升腾而起。


    钟宝珠站在门外,看着魏骁,忽然觉得脸烧得厉害,心脏也跳得飞快。


    糟了。


    这下是真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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