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太子殿下坚持,要和他哥在一块儿。


    日后他们没有孩子,甚至太子殿下丢了位置。


    太子殿下会不会埋怨他哥?


    可若是太子殿下不坚持,另找他人,另娶他人……


    那就更不行了!


    太子殿下怎么能脚踩两条船呢?


    他哥怎么能做妾呢?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钟宝珠一激灵,回过神来,赶忙摆了摆手,试图把杂乱的思绪挥开。


    走开走开!别吓唬我!


    我哥自有分寸!他不会……


    说起他哥——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又低下头,变回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昨日傍晚,弘文馆散学,他哥都没来接他。


    魏骁他哥也没过来。


    两个人说有事,他哥派了大伯父和三伯父来接他,魏骁他哥也派了太子府的侍从过来。


    昨夜里,钟宝珠临睡前,还特意派元宝去兄长房里问问。


    今日一早,钟宝珠又亲自去兄长院外瞧了一眼。


    钟寻似乎是一夜未归。


    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应该是在忙着彻查流言,揪出罪魁祸首吧?


    钟宝珠这样想着,心里便安定了不少。


    他哥和魏骁他哥都不傻,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他们的手段和本事,肯定……


    就在这时,有人从思齐殿出来了。


    钟宝珠听见脚步声,眼睛一亮,连忙转头看去。


    却看见是魏昂。


    钟宝珠抿了抿唇角,站起身来,向他行了个礼。


    “十殿下。”


    “嗯。”


    魏昂颔首,也走进花园里。


    他正对着钟宝珠,眼看着是朝他走来的,似乎是有话要说。


    可就在他即将来到钟宝珠面前的时候,他忽然脚步一顿,转了方向,朝湖心凉亭走去。


    照理来说,魏昂考完旬考,就可以回皇子所,或去刘贵妃宫里了。


    可是他没去。


    他背对着钟宝珠,在凉亭里坐定,似乎也在想事情。


    钟宝珠不明就里,摸了摸头发,坐回石头上,继续发呆。


    又过了一会儿。


    钟宝珠正出着神。


    忽然,有人脚步无声地从思齐殿里走出来。


    他刻意躲着钟宝珠,避开他能看见的地方,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靠近。


    最后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他的腰,想把他从石头上抱起来。


    “钟宝珠!”


    “啊——”


    钟宝珠被他吓了一跳,跟着大喊一声。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人是谁。


    “魏骁!”


    魏骁抱着他,大笑着:“是我。”


    “我就知道是你!”


    钟宝珠一边奋力挣扎,一边用手肘使劲怼他。


    “你讨厌死了!”


    魏骁自然不会听他的。


    他把钟宝珠放回石头上,拎起他的衣袖,擦了擦旁边的位置,拂去上面的灰尘。


    等把位置擦干净了,魏骁才在上面坐下。


    钟宝珠把衣袖抢回来,又伸手去推他:“你干嘛?这么讨厌!走开走开!”


    魏骁坐定,不动如山,反倒还往他那边挤了挤:“没干嘛。我不讨厌,也不走开。”


    魏骁笑着,竟然还有求必应。


    钟宝珠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石头本不大。


    两个人挨挨挤挤地坐在上面,你挤挤我,我推推你。


    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魏骁问:“你刚才一个人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钟宝珠叹了口气,放轻声音,“想我哥呢。”


    魏骁颔首,神色也严肃起来:“嗯。”


    “你哥那边,对这阵子的传言怎么说?”


    “我哥倒是不在意。”


    “不在意?”


    “他说,他征战四方,平定西域,澄清宇内,开通商路,是个不可多得、十全十美的太子。”


    “咦——”钟宝珠皱起小脸,拖着长音,“有他这样自夸的吗?”


    “他还说,背后之人,恰恰是挑不出他在政事之上的刺,才会拿这些私事做文章。”


    “嗯。”钟宝珠点点头,“这话倒有点道理。”


    “不过,背后之人居心叵测,再加上那日元宵的事情,他已经认定,此事与那个宫人有关。”


    魏骁对钟宝珠,也算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那个宫人,是个引子。”


    “只要找到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使坏的那个人。”


    “对。”钟宝珠继续点头,“所以他们昨日,就是在忙这件事情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魏骁道,“我哥昨夜没有回府。”


    “是吗?你哥也没回去?”


    “你哥也没?”


    今日旬考,两个人来得迟了点,还没来得及通气儿,就被夫子抓去考试了。


    如今听说,两位兄长昨夜都没回府,自然有点儿惊讶。


    两个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就是去抓人了。”


    钟宝珠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魏骁问:“你刚刚就在担心这件事?”


    “对啊。”钟宝珠捂着嘴,凑近魏骁,“你想啊……”


    就在这时,魏骁忽然抬起手,搂住他的肩膀。


    钟宝珠抬起头,只见湖心凉亭里,魏昂不知何时,站起身来,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两个人不约而同噤了声,也定定地看回去。


    怎么了?


    魏昂站在凉亭里,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往外迈了两步,马上又退回去。


    反复几次,似乎是在犹豫。


    他到底要做什么?


    钟宝珠和魏骁不明白。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见魏昂来来回回,就是不敢上前。


    他们耐不住性子,也等不及了,干脆站了起来。


    “走,我们过去看看。”


    “好。”


    这阵子,他们与魏昂一直相安无事。


    不知道今日这又是怎么了。


    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想弄个清楚。


    两个人并肩而行,踏上回廊,朝凉亭走去。


    见他们走过来,魏昂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头。


    他也下定决心,迎了上去。


    两边人在湖上碰面。


    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钟宝珠和魏骁挡住了他。


    魏昂只瞧了他们一眼,很快就低下头去。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跟蚊子哼哼似的。


    他说:“有人要给太子殿下和钟大公子做局。”


    一听这话,钟宝珠和魏骁猛地转过头去。


    “什么?!”


    “有人要给他们设局,坐实他们断袖的传言。”


    钟宝珠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魏骁回过神来,忙不迭问:“你从何而知?”


    魏昂低声道:“舅舅和一个人说话,我听见了。”


    “他们要怎么设局?”


    “那个人给了舅舅一包药,要舅舅下给他们。”


    钟宝珠连忙问:“是什么药?”


    魏昂摇了摇头:“我也不懂。那个人把药给舅舅的时候,他们只是一个劲地笑,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魏骁眉头一皱,马上就反应过来。


    应当是……


    能叫男子动情的药。


    只要太子殿下与钟大公子滚在一块儿,自然就坐实了传言。


    魏骁没有多说,只是握住钟宝珠的手,又问:“在什么地方?”


    “教坊。”


    “教坊?”


    是了!


    教坊向来是声色犬马的地方。


    虽说大庆律法明文规定,官员不得狎妓。


    但是这种地方,谁说得准?


    而且教坊人多眼杂,万一被旁人看见,那就……


    那就全毁了!


    魏骁最后问:“你是什么时候听见的?”


    魏昂道:“两日前。”


    两日前……


    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


    想想昨夜,两位兄长一夜未归。


    不会是……


    两个人回过神来,忙不迭就要离开。


    他们得去营救两个兄长!


    要是被人看见,他们两个……


    糟了!糟了!


    魏骁牵着钟宝珠的手,朝外跑去。


    “钟宝珠,走!”


    钟宝珠回过头,喊了一声:“十殿下,多谢你!”


    “我……”


    魏昂捂着脑袋,在廊上蹲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究竟是对还是错。


    *


    清晨时分,旭日初升。


    钟宝珠和魏骁手牵着手,朝弘文馆外跑去。


    两个人一边跑,一边讨论。


    “魏骁,那是什么药?”


    “春。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