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无缘无故又多出一页算学题!”


    “其实也不算是‘无缘无故’,是你们自己算错了,是‘有缘有故’。”


    魏骁看着他们,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难怪小杜夫子叫你们多解算学题,原来你们真的是小傻蛋。”


    天塌了!


    天又塌了!天再塌了!


    天塌得不能再塌了!


    几个少年往前一倒,趴在案上,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魏骁抬手,把他们手里的算学题收起来。


    “你们都还没睡醒,不适合解题,还是先写策论罢。”


    “策论……”


    “策论随便写,把梦话写上去也没事。”


    “魏骁!”


    钟宝珠大喊一声,一跃而起,扑到他身上。


    两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作势要掐他。


    “你干嘛一直说风凉话?”


    魏骁接住他,再也压不住翘起来的嘴角。


    “是你说的。错得一模一样,会被小杜夫子怀疑。”


    “我怕你们暴露了。”


    “讨厌死了!”


    钟宝珠给了他两下,又一声令下。


    “那就开始写策论!”


    “每人写两篇,然后交换参考。”


    “但是不许全抄,必须要有所修改!”


    “好!”


    几个少年重新振作,纷纷忙活起来。


    忙着研墨,忙着铺纸。


    忙着揪笔尖上的毛,忙着抓耳挠腮。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都是他们抓头发的声音。


    “嘶——这个要怎么写啊?”


    “我也不会,我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都不懂。”


    “钟宝珠,你不要再倒吸一口凉气了。”


    “干嘛?嫌我吵啊?”


    “不是,你把气都吸干了。我坐在你旁边,都快没气了。”


    此话一出,几个好友也顾不上写策论了。


    他们捂着脸,低下头,没忍住笑起来。


    “扑哧——”


    “哈哈哈!”


    “阿骁,你今日真是妙语连珠,出口成章。”


    “魏、骁!”钟宝珠把毛笔往案上一拍,“你真的很讨厌!”


    魏骁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钟宝珠:“过奖过奖。”


    “要你写策论,你写不出来。损我的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钟宝珠气得不行,又要掐他。


    “要是科举考‘损宝珠’,你肯定是状元!”


    “彼此彼此。”魏骁道,“考‘损魏骁’,你也一样。”


    “讨厌死了!”


    钟宝珠给了他一拳,转回头去,继续抓耳挠腮,绞尽脑汁。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魏骁按了按他的脑袋,就像给小狗顺毛一样。


    “时辰不早了,得快点开始写了。”


    几个好友也齐声应道:“行。”


    “只要你们两个不闹起来,我们就没事。”


    “快写罢。”


    一行人收了心,安定下来,低头写字。


    看不懂又怎么样?不会写又怎么样?


    总要写点东西上去。


    就算用墨汁把纸张糊满,也是好的。


    这下子,房里是真的静下来了。


    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细碎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个人陆陆续续搁下笔。


    钟宝珠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


    “写完了!歇一会儿!”


    还在写的好友,不敢置信地问:“你们两篇都写完了?”


    “怎么可能?只写完了一篇。”


    “那就好,吓我一跳。”


    就在这时,魏骁也搁下笔:“我也写完了。”


    “那正好,我们交换。”


    “行。”


    “不许照抄啊!必须要调换一下语序!”


    “知道了。”


    钟宝珠和魏骁交换,魏骥和郭延庆交换。


    李凌还在奋笔疾书,写第一篇。


    他们刚写完一篇全新的策论,没有脑子去写另一篇新的。


    看看别人的,参谋一下,也是好的。


    钟宝珠拿着魏骁的策论,皱起小脸,有点儿嫌弃。


    “魏骁,你的字还是这么大!”


    “苏学士叫你写两页纸,你一页纸上只有十个字!”


    魏骁看着钟宝珠的作品,也不是很满意的模样。


    魏骁还学他说话。


    “钟宝珠,你的卷面还是这么脏。”


    “苏学士叫你写两页纸,你一页纸上有十个墨点。”


    钟宝珠朝他伸出手:“不喜欢就还给我。”


    魏骁却道:“没得抄了,只能抄你的。”


    魏骥和郭延庆对视一眼,喊了一声:“七哥、宝珠哥。”


    “嗯?”两个人转过头。


    “你们要是很嫌弃对方的话,那不如和我们交换吧。”


    “不用着急,都换得到的。”


    “好吧。”


    “哼!”


    钟宝珠和魏骁拿着对方的策论,别过头去,不想看见对方。


    一行人稍作休整,马上进入下个环节。


    而此时,李凌依旧在奋笔疾书,写第一篇。


    钟宝珠一只手握着笔,一只手按着魏骁的策论。


    从里面挑出一些能用的句子,稍加修改,就写在自己的功课里。


    他一边写,一边抱怨道:“魏骁,苏学士说,字如其人。”


    “你的人就像你的策论一样,这么鸡贼!”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狗贼’!”


    骂“狗贼”有点儿太难听了,所以钟宝珠往前面加了个“小”字。


    魏骁头也不抬,也道:“你也不赖,是一只脏兮兮的小狗。”


    钟宝珠揉了揉鼻子:“你是‘狗贼’。”


    “那你就是小狗。”


    “你是‘狗贼’。”


    “你是小狗。”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补功课,一边吵架。


    一人一句,一句接着一句。


    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也不饶人。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差不多互骂了一百多句。


    眼看着胜利在望,他们马上又要写完一篇。


    “魏骁,你是‘狗贼’……”


    就在这时,魏骁忽然伸出手,捂住钟宝珠的嘴巴。


    钟宝珠被他吓了一跳,搁下笔,就要扒开他的手。


    “唔唔——”


    “嘘——”


    魏骁紧紧地捂着他的嘴,朝他使了个眼色。


    钟宝珠会意,马上噤了声。


    门外似乎有脚步声,好像有人来了。


    两个人回过神来,一跃而起。


    钟宝珠拍了一下魏骥和郭延庆面前的书案,提醒他们两个。


    魏骁则伸出手,把两个人的策论调换回来。


    快快快!


    他们在做坏事,可不能被旁人看见。


    功课换过来的瞬间,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个少年一激灵,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钟寻和魏昭,并肩从外面走进来。


    “宝珠?”


    “哥!”钟宝珠连忙应了一声。


    “阿骁?”


    “兄长。”魏骁面不改色。


    “怎么样?”


    两位兄长跨过门槛,走进房里。


    “功课写了多少了?”


    “写了很多了!”钟宝珠举起手,“马上就能写完了!”


    “那就好。”


    钟寻扫视一周,问:“温公子呢?他怎么没来?”


    钟宝珠忙道:“温书仪早就把所有功课都写完了。他来了也没事干,我们又不能陪他玩,就……”


    钟寻笑起来,目光了然地看着他:“是吗?”


    “嗯嗯!”钟宝珠一脸坚定,用力点头。


    “嗯嗯嗯!”几个少年也跟着他,一个劲地点头。


    钟寻却道:“你们六个人,总是形影不离的。忽然之间,把温公子丢下,也不大好。”


    “不会的,温书仪不会介意的。过几日我们请他去八宝楼……”


    话还没完,魏昭便道:“好了,阿寻,你就不要再逗他们了,快把人喊进来吧。”


    几个少年不由地皱起眉头,探头看去。


    什么人?什么意思?


    谁在外面?


    钟寻笑了一下,回头看向门外。


    “温公子,快进来罢。”


    “啊?”


    几个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啊!”


    果不其然,钟寻一声令下。


    温书仪迈着步子,从门后面走了出来。


    他温和地笑着,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


    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可几个好友总觉得,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杀气!


    于是他们叫得更大声了。


    “啊!救命啊!”


    “温书仪,你怎么来了?”


    “哥!你干嘛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