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骁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道:“我想早点过来。”


    钟宝珠跟在魏骁身旁,用力点了点头:“嗯嗯,我也想早点见到魏骁。”


    “你们啊。”


    魏昭指了指他们,见他们这副模样,心里明白。


    “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事了?”


    “我们……”钟宝珠朝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我们想玩投壶,可是人不够多。”


    “是吗?”魏昭一抚衣摆,站起身来,“那就让孤与阿寻……”


    钟宝珠笑着,转过头去:“能不能请长平公主……”


    “嗯?”魏昭一顿,又坐了回去,“不是请孤与阿寻啊?”


    “也请!也请!”


    钟宝珠扑上前,搂住兄长的胳膊。


    “哥!来!”


    “别跟这群老头说话了,过来跟我们一块儿玩!”


    几位长辈佯怒道:“谁是老头呢?”


    “不玩投壶的就是老头儿!”


    钟宝珠一手牵着魏骁,一手拽着钟寻,就这样把人给抢走了。


    太子殿下与长平公主在后面追。


    这下子,人总算是齐了。


    有长平公主在,两个表姐总算肯玩儿了。


    如今是十四个人,他们合计着,三人一组,要分成五组。


    还少一个人,钟寻与魏昭年岁大些,就两个人一组。


    钟宝珠本想与温书仪、郭延庆一块儿。


    结果他还没过去,就被魏骁给挡住了。


    魏骁定定地看着他,却一言不发。


    钟宝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故意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等对方先开口。


    然后……


    所有人都找好了队友,原本说好两人一组的钟寻和魏昭,也有人悄悄挤了进去。


    是温书仪。


    他一向崇敬钟大公子,挪着挪着,就悄无声息地挤了进去。


    魏昭看着他,有些不敢置信:“书仪,平日里看着你敦厚,你怎么也……”


    钟寻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既然书仪愿意,就叫他们跟我们一块儿吧。”


    钟寻与魏昭带着温书仪,李凌带着魏骥和郭延庆。


    两个表哥带着小和尚,两个表姐跟着长平公主。


    目前场上,只剩下钟宝珠和魏骁两个人。


    他们两个,也就顺理成章地凑在了一块儿。


    钟宝珠拿着竹箭,转了两圈。


    他故意问:“魏骁,我们不是死对头吗?”


    “上回打马球的时候,你不是还说,不想跟我一块儿吗?”


    魏骁平视前方,面不改色:“你今日生辰,运气好。”


    “是吗?”


    钟宝珠凑上前,小脸上写满了不信。


    “你分明就是喜欢我,非要和我在一起!”


    魏骁一激灵,下意识环顾四周,低声呵斥:“钟宝珠!”


    这儿还都是人呢!


    “哼哼!”


    钟宝珠跟小猪似的,得意洋洋地“哼唧”两声。


    “我就知道。”


    他转过头,拽了拽魏骁的衣袖:“快点准备一下,要轮到我们了。”


    “嗯。”魏骁应了一声,也转头去看竹箭。


    钟宝珠今日生辰。


    他的运气,确实很好。


    闭着眼睛,随手一投,便准准地投中了。


    双耳反耳,更是不在话下。


    不出意料,他们玩了一上午的投壶。


    一个整个上午,都是钟宝珠在赢。


    直到正午时分。


    正堂那边,派人过来,叫他们去赴宴了。


    寻常宴会,要么在正午,要么在傍晚。


    但钟宝珠的生辰宴,可不是什么寻常宴会。


    这是大宴会!


    要从正午,一直办到夜里的!


    钟宝珠与一众好友,来到正堂。


    正堂之中,一切事物,皆已齐备。


    主位空着,等待钟宝珠上前落座。


    他的左右两边,分别是钟老太傅与荣老夫人。


    他的爷爷与外祖母。


    紧跟着,便是钟三爷与荣夫人。


    再往后,便是他的亲朋好友。


    这些人里,有皇亲国戚,有朝中重臣,有夫子学士,还有和尚。


    老老小小,身份不同。


    今日为了给钟宝珠庆生,才聚在这里,也不甚计较什么座次顺序。


    几番推让之后,钟宝珠嫌麻烦。


    他干脆拿出小寿星的架子,要他们坐哪里,他们就坐在哪里。


    众人坐定,都笑吟吟地看着他。


    钟宝珠也牵着魏骁,走到主位之上。


    钟寻隐隐觉得不妥,轻轻唤了一声:“宝珠……”


    “哥,魏骁生辰的时候,皇后娘娘都请我坐了主座。”


    钟宝珠理直气壮。


    “如今我生辰,当然也要请魏骁坐主座。”


    也是。


    皇后娘娘不能来,就让魏骁代劳吧。


    就这样,钟宝珠和魏骁,一同坐在主位之上。


    钟宝珠举起酒杯,杯里却是热乎乎、甜丝丝的蜜糖水。


    “多谢各位……”


    还没喝呢,钟宝珠就有点儿懵懵的。


    话都有点儿说不清楚了。


    “多谢各位,来参加我的十四岁生辰宴!”


    “在座各位,都是我的好友、我的师长。”


    “对我来说,特别特别要好、特别特别重要的人!”


    “宝珠在这里,谢过各位!”


    他这一番话,说得不算特别漂亮。


    不像是他平日里,花言巧语,小嘴叭叭的作风。


    可正是如此,才显得更真诚。


    钟宝珠笑得有点儿晕晕的,最后道:“我真的……”


    “好高兴啊!特别高兴!”


    众人举杯,也笑着道:“那就愿我们宝珠,日日都高兴!日日都欢喜!”


    “好!”


    钟宝珠一抬头,把杯中蜜糖一饮而尽。


    众人也举起酒杯,或饮酒,或饮水,齐齐饮尽。


    生辰宴正式开始!


    一众侍从鱼贯而入,送来各色菜品。


    众人一边吃,一边谈天说笑。


    席间,钟老太爷、钟三爷与荣夫人,也各自站起身来,说了两句话。


    他们无非是说,钟宝珠出生时的情形。


    钟宝珠出生时有多可爱,有多招人喜欢。


    钟宝珠长大以后,更可爱,更招人喜欢。


    最后多谢众人捧场,愿意陪着钟宝珠过家家。


    众人忙道不敢不敢,这怎么能是过家家呢?


    这就是宝珠的生辰宴,正儿八经的生辰宴。


    宴席过半,几位长辈便开始赠礼。


    钟老太爷拿出一个玉雕的平安锁。


    荣老夫人则拿出一个铸金的平安锁。


    倒不是因为这两个亲家心有灵犀,而是因为……


    他们在互相攀比。


    钟宝珠出生前,两个亲家就给他准备了平安锁。


    后来钟宝珠一出生,拿出来一看,没想到竟然撞了。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一个说铸金的土气,一个说玉雕的易碎。


    再后来,钟宝珠每年生辰,他们都要准备平安锁,给他戴着。


    平安锁的样式,也随着钟宝珠慢慢长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攀比到现在,这两个平安锁,跟拳头一样大!


    不像是人戴的,倒像是牛戴的!


    钟宝珠怕脖子酸,也不好戴,往往改成挂饰,挂在身上。


    今年亦是如此,钟宝珠看着两个平安锁,只好一会儿黏着这个,一会儿黏着那个,到处打圆场。


    说爷爷和外祖母给了他双倍的“平安”,他一定好好珍惜。


    两位辈分最老的老人家带头,其他人便也连忙跟上。


    钟大爷送他一匣子的玉珠子,叫他当弹珠玩儿,也可以当弹弓的子弹。


    大夫人与荣夫人,送他两身亲手缝制的新衣裳。


    钟三爷……


    钟三爷送他文房四宝!


    钟宝珠瘪着小嘴,有点儿不满意。


    “爹,送礼要送我喜欢的,不是送你喜欢的!”


    “这就是你喜欢的。”


    “我才不……”


    侍从将文房四宝送上来,钟宝珠低头看了一眼。


    只见撒着碎金的宣纸之上,写着一列小字。


    ——凭此条可免罚一回。


    “爹!”钟宝珠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钟三爷颔首,“哪回你惹爹生气,就把这张条子拿出来,爹就不打你了。”


    “好耶!”


    “只能用一回。”


    “那你就多写几张嘛!”


    几位长辈送了礼,就轮到他的几个好友。


    几个好友年纪尚小,送的东西不算贵重,但是十分用心。


    知道钟宝珠爱玩爱闹爱漂亮。


    因此送他当下时兴的小玩意儿、他爱看的游记话本,还有永不凋零的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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