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拍了拍钟大爷与钟三爷的肩膀:“爷爷与你大伯父、与你父亲,是为‘父子三人’。”


    “你父亲与寻哥儿、与你,是为‘父子三人’。”


    “爷爷与寻哥儿、再与你,是为‘爷孙也三人’。”


    老太爷笑着,捧起钟宝珠的小脸蛋,轻轻揉了揉。


    “你这个小机灵鬼,还学会出谜题了。”


    “那当然了!”


    钟宝珠歪了歪脑袋,趁他们不注意,把酒杯拿走,站起身来,扭头就跑。


    “娘亲!大伯母!我出一个谜题,给你们猜!”


    荣夫人笑着道:“猜什么?我们都听到了。”


    “那我再想一个。”


    “等会儿再想,过来拜拜月亮。”


    “拜月亮,会怎么样吗?”


    “会变好看,变聪明,你要不要拜?”


    “要要要!”


    钟宝珠从荣夫人手里接过立香,弯腰便拜。


    钟宝珠和几位长辈在一块儿,过了一个高高兴兴的中秋。


    中秋一过,便是郭延庆的生辰。


    郭延庆在家里办生辰宴,不是整岁数,所以也没办得太大。


    仍旧是他们几个相熟的好友,聚在一块儿,吃吃喝喝,玩玩闹闹。


    钟宝珠早半个月前,就给他物色生辰礼。


    最后送给他一套木雕的连环画。


    郭延庆是九月生辰,十月又是温书仪的生辰。


    温书仪的生辰礼,就好准备得多。


    钟宝珠拿着纸笔,去找自家兄长,叫他提了幅字,送给温书仪。


    温书仪一向崇敬钟寻,看见这个生辰礼,当即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抱着卷轴,直说钟宝珠是他最好的朋友。


    要不是魏骁在场,他抱着的就不止是卷轴了,还有钟宝珠本人。


    冬月无人生辰,但是钟宝珠的脚伤好了。


    寻常人扭伤脚踝,一两个月也就好了。


    但是钟宝珠娇气,又还在长身体。


    家里人硬是叫他多抹了半个月的药膏,才敢让他下地活动,蹦蹦跳跳。


    所以冬月,是钟宝珠的右脚的生辰。


    一转眼,北风呼啸,腊月飘雪。


    钟宝珠的十四岁生辰,也到了。


    第80章 生辰


    “什么?!”


    弘文馆,思齐殿。


    窗外北风呼啸,白雪飘洒。


    殿里烧着地龙,点着炭盆,温暖如春。


    几个少年或站或坐,聚在一块儿,手里都拿着一封正红的请柬。


    “钟宝珠,你的意思是——”


    “腊月初六那日,你要端坐在钟府正堂,主位之上。”


    “而我们拿着生辰礼,依次入内,来拜见你,给你祝寿?”


    钟宝珠就站在他们面前,双手叉腰,双脚分开。


    他昂首挺胸,用力点了点头:“对啊!”


    魏骁垂眼,看看手里请柬,又抬起头,看看钟宝珠的脸。


    他轻笑一声,故意问:“敢问宝珠小公子,今年高寿?过的是几岁生辰?”


    “我今年十三岁,过的是十四岁生辰啊。”


    钟宝珠指了指他手里的请柬。


    “这上边都写着呢,还是我亲自写的,怎么了?”


    此话一出,几个好友都激动起来。


    “钟宝珠,你也知道,你过的是十四岁生辰啊?”


    “区区十四岁生辰,摆这么大的架子做什么?”


    “还要我们去参拜你,你做什么美梦呢?”


    钟宝珠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他也不恼,只是好声好气地跟他们解释。


    “别急别急,你们别急嘛。”


    “前几年,我爷爷过七十大寿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啊。”


    “他坐在正堂主位,所有人依次进来,向他行礼,给他送礼,还祝他高寿。”


    “我当时就觉得,这样好气派啊,我也要这样过一回生辰。”


    魏骁见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叹了口气,又问:“你爷爷过的是七十大寿,你呢?你过的是什么寿?”


    钟宝珠举起手,握紧拳头,振振有词:“我过的是‘十四小寿’!”


    “哈哈哈!”


    听见这话,魏骁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他不再言语,只是一个劲地笑。


    几个好友却不服气,还想跟钟宝珠辩一辩。


    温书仪耐着性子,温声解释道:“宝珠,你爷爷年岁大了,既是太傅,又是长辈,所以这样过寿。”


    “你还小呢,都没长大,怎么能这样过生辰?有点儿别扭。”


    “况且,你想这样过生辰,家里人赞成吗?”


    “赞成啊。”钟宝珠一脸坦荡,“爷爷说,只要我高兴就好。”


    “我娘也说,这是我的生辰,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我爹一开始不赞成。我娘踹了他两脚,他就赞成了。”


    “所以我才特意写了请柬,今日带来,发给你们。”


    既然如此,温书仪也无话可说。


    他拿着请柬,后退几步。


    紧跟着,李凌也开了口。


    “我不管,钟宝珠,反正我不去参拜你。”


    “随便你啊。”钟宝珠道,“我们五个在一块儿玩,你不许来,我们孤立你。”


    “你……”


    李凌一噎,也败下阵来。


    魏骥和郭延庆赶忙顶上。


    “宝珠哥,你的架子也太大了吧?”


    “之前我们过生辰,都没这样过。”


    “七哥是皇子,他都没叫我们参拜他。”


    “既然如此——”


    钟宝珠眼珠一转。


    “那从明年开始,你们两个,也可以这样过生辰。”


    “我也可以拿着生辰礼,去拜见你们啊!”


    两个小的眼睛一亮,跑上前去:“真的吗?”


    钟宝珠拍着小胸脯,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


    “那感情好!就这样过!”


    “轮到我们的时候,我们也要这样过!”


    “宝珠哥,你真是聪明!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生辰能这样过呢。”


    钟宝珠寥寥数语,便击退温书仪和李凌,收服魏骥和郭延庆。


    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


    钟宝珠转过头,看向魏骁。


    “怎么样?魏骁,你要来吗?”


    李凌上前,试图拉拢他的表弟。


    “阿骁,有点骨气!不要去参拜他,我们一起不去!”


    魏骁坐在书案前,目光上下扫视,又把手里请柬扫了两边。


    请柬是钟宝珠自个儿裁纸,自个儿写写画画,捣鼓出来的。


    正红的纸张,开头不是魏骁的名字,而是一只狪狪。


    圆滚滚的墨字,邀请他腊月初六,来钟府赴宴,为钟宝珠庆生。


    钟宝珠的名字与落款,也不是他的名字,是一个鼻孔朝天的小猪头。


    又可爱又有意思。


    魏骁合上请柬,抬起头,同时对上钟宝珠和李凌的目光。


    李凌双手合十,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阿骁?”


    钟宝珠却双手环抱,扬起小脸,有恃无恐:“魏骁!”


    和请柬上的小猪头,简直一模一样。


    魏骁清了清嗓子,看着他们,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去。”


    “耶!”


    “不——”


    魏骁答应了!


    钟宝珠当即举起双手,原地蹦起,欢呼起来。


    李凌则捂着脑袋,倒在地上,一败涂地。


    “阿骁,你和钟宝珠不是死对头吗?”


    “你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顺着他?”


    “你喝迷魂汤了?还是钟宝珠给你下药了?”


    魏骁翘起嘴角,眼里带笑:“钟宝珠生辰,本月他最大。”


    听见这话,李凌嚎得更厉害了,钟宝珠也欢呼得更起劲了。


    他扑上前,搂住魏骁的脖颈,用脸颊蹭了一下魏骁的面庞。


    像小狗一样。


    魏骁身形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钟宝珠一扭身子,又顺势坐在他的腿上。


    钟宝珠坐在魏骁怀里,抬了抬下巴,得意洋洋地看着李凌。


    “李凌,怎么样?”


    “你是来,还是不来?”


    李凌看着他们两个,这副“小狗得志”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


    他咬着牙,磨了磨后槽牙。


    最后,还是李凌松了口:“来就来!”


    几个好友都在钟府玩儿,他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


    “好噢!那就这样说定了!”


    钟宝珠一只手搂着魏骁的脖颈,一只手指着他们,挨个儿点过去。


    “你你你……你们所有人都来!”


    几个好友对视一眼,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想笑。


    他们拖着长音,齐声应道:“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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