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看戏的路人吗?


    对上李凌哀怨至极的眼神,钟宝珠和魏骁都没忍住笑起来。


    钟宝珠朝他伸出手:“那你要不要过来?”


    魏骁按了一下钟宝珠的手,正色道:“他不要。”


    “他要!”李凌从吊床上坐起来,大喊一声,“我要!”


    魏骁却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行。”


    “凭什么?”


    “我说不许。”


    魏骁沉默着,张开手臂,抱住钟宝珠和老太爷。


    这是他的钟宝珠,这是他的爷爷。


    他不想和旁人分享。


    李凌看着他这副霸道模样,不自觉皱起眉头,一脸无奈。


    “好好好,我不跟你抢。”


    “你自己认‘干爷爷’吧。”


    “不如你干脆进钟府去吧,做宝珠的弟弟,怎么样?”


    李凌的本意是调侃,可是魏骁看着钟宝珠,却认真思索起来。


    魏骁正色道:“我比钟宝珠大一岁,所以我是哥哥。”


    “啊?!”


    李凌震惊,钟宝珠也惊呆了。


    “不是,阿骁,你还真的想进钟府啊?”


    “魏骁,我不要做你弟弟。”


    魏骁面不改色,一本正经。


    不做弟弟也可以。


    他可以做钟宝珠的夫君啊。


    *


    钟府一行人,皆按照老太爷的命令行事。


    钟大爷与钟三爷还没回来,大夫人与荣夫人就先带着侍从回来了。


    她们带着侍从,去了一趟膳房。


    侍从端来热水吃食,也请来了医术高超的章老太医。


    魏骁下床洗漱。


    钟宝珠不被允许下床。


    他只能坐在床榻上,让旁人服侍他。


    侍从端来茶盏,送到他唇边,叫他漱口。


    漱过口,大夫人便端来一碗鸡丝粥,喂给他吃。


    老太爷拄着拐杖,站在榻尾,看着章老太医解开他脚上的细布,给他换药。


    荣夫人则站在他身后,拿着木梳,替他梳理头发。


    荣夫人一边梳,一边啧啧称奇。


    “哎哟,宝珠,你这小狗,你是怎么睡的觉?”


    “就是这样睡的啊。”


    “你是不是把头蒙在被子里睡的?”


    “娘亲,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的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


    话还没完,荣夫人手上梳子,忽然遇到梳不通的地方。


    她不自觉一用力,钟宝珠抬起头,脑袋往后一仰。


    “娘!头发扎得太紧了!”


    “不要叫,你的头发太乱了。”


    “可是我很痛!”钟宝珠红了眼眶,“昨晚睡觉,我的脚太痛了,才忍不住弄乱头发的。”


    他这样一说,荣夫人马上就心软了。


    “好好好,娘亲轻点。”


    “嗯嗯。”


    家里长辈,全都簇拥着钟宝珠。


    犹如众星捧月。


    钟宝珠一会儿看看自己的脚,一会儿吃一口鸡丝粥,倒是乐在其中。


    不多时。


    钟宝珠刚吃完最后一勺鸡丝粥,钟大爷与钟三爷便回来了。


    “爹。”


    兄弟二人走上前,低低地唤了一声。


    老太爷问:“如何?”


    钟大爷道:“我与三弟去见了圣上。”


    “圣上对我们离开都城一事,倒是没说什么。”


    “只说护子心切,情有可原。”


    皇帝就是这个性子。


    这种小事,他懒得管。


    他们离开都城几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老太爷颔首,又问:“十皇子那边呢?”


    听见这话,钟宝珠连忙坐直起来,竖起耳朵,凑近一些。


    他也要听!他也要听!


    不光是他,拿着胡饼吃的魏骁,也无声无息地走了过来,和钟宝珠坐在一块儿。


    钟大爷看见他们两个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继续说。


    “昨日出事后,太子殿下就去见了圣上,要求严惩十皇子。”


    “圣上犹豫不定,下不了手。太子殿下便说,给圣上一个晚上考虑。”


    “到了今晨,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太子殿下便直接带着亲卫,闯进十皇子的帐篷里,把人给拿了出来。”


    钟宝珠眼睛一亮,忙不迭问:“拿出来,然后呢?”


    “堵住嘴,按在条凳上,重重地打了十个板子。”


    ——好耶!


    钟宝珠不由地握起拳头,挥了一下。


    他凑上前,又问:“大伯父,是屁股板子,还是手板啊?”


    钟大爷瞧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是屁股。”


    ——更好耶!


    钟宝珠又挥了一下拳头。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屁股板子肯定比手板疼!


    魏昂也才十二三岁,长得跟老鼠似的,瘦瘦小小的。


    十个板子下去,肯定打得他屁滚尿流。


    这十天半个月,都不敢用屁股坐着。


    嘻嘻!


    钟宝珠喜不自胜,在这儿无声地敲锣打鼓,手舞足蹈,庆贺一番。


    魏骁却皱着眉,沉着脸,似乎有所怀疑。


    “钟大人此话可当真?”


    “当真。”


    钟大爷颔首,语气笃定。


    “我与三弟过去的时候,正碰见行刑完毕,太子殿下的人,把魏昂抬出来,刘贵妃也正向圣上哭诉求情。”


    难怪。


    难怪方才,帐篷外面,总是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


    魏骁又问:“他不曾发怒阻拦吗?我兄长不曾受他训斥吗?”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皇帝。


    “没有。”钟大爷摇头,“我与三弟也十分疑惑。”


    “太子殿下管教弟弟,带着亲卫去打,倒也说得过去。”


    “圣上向来疼爱十皇子,今日不知为何,被刘贵妃请过来,却也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不置一词。”


    “刘贵妃哭诉求情,圣上也全然不理会。”


    魏骁颔首:“兄长无事便好。”


    “太子殿下自然无事,圣上也没有追究。”


    “后来呢?事情怎么样了?”


    “十皇子受不住十个板子,昏过去了。”


    钟大爷最后道。


    “太子殿下本来想叫人把他抬到马车上,直接送回都城。”


    “圣上到底看不过眼,发了话,叫十皇子留下来,先治伤。”


    “等治好了,再回都城,闭门思过。”


    “太子殿下也没多说什么。”


    也是。


    反正打都打了,骂都骂了,气也出了。


    他们也不在乎魏昂在哪里养伤了。


    十个板子,听起来不多。


    但要是行刑之人,不曾手下留情,那也是要命的刑罚。


    军中将士,挨上四五十个板子,都要把命丢掉。


    更别提魏昂今年才十二三岁。


    这十个板子下去,定叫他终生牢记。


    钟宝珠和魏骁原本以为,昨晚临睡前,两位兄长对他们说的那句话——


    别担心,你们的委屈不会白受。


    意思是,他们会竭尽所能,在朝堂上弹劾刘文修,给刘家使绊子。


    可能钟寻也是这样想的。


    没想到……


    魏昭的意思竟然是,干脆动手,绝不留情!


    魏昭是太子,是所有皇子的兄长,更是善用武力的将军。


    他从不屑于搞那些弯弯绕绕的招数。


    魏昂欺负了他的弟弟,他就要打回来!


    太子殿下亲自管教弟弟,教他做人,魏昂应该深感荣幸。


    而且,魏昭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谁都没有告诉。


    他甚至连钟寻都没说,自个儿带着亲卫,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去了。


    事情办完了,魏昭也没过来,跟他们邀功。


    这才是干实事的兄长,可靠又稳当!


    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又击了个掌。


    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欣喜与雀跃。


    真好!太子殿下威武!


    第73章 谈心


    一夜之间,老皇帝像是转了性。


    魏昭率领亲卫,闯进魏昂的帐篷里。


    把人拿住,按在条凳上,重重地打了十个板子。


    魏昂受伤晕厥,刘贵妃啼哭求情,可谓是凄凄惨惨。


    老皇帝就在旁边看着,却视而不见。


    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不仅如此——


    那日主帐之中,魏骁还曾放下话来。


    他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就算要杀了他,给魏昂报仇,他也全然不惧。


    只等皇帝定下处罚,派遣禁军过来,通报他一声便是了。


    可是,从钟宝珠和魏骁回到营地那日,开始算起。


    他们在自个儿的帐篷里,待了三四日,也等了三四日。


    主帐那边,始终安安静静,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老皇帝安居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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