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听见狗的呼噜声了。”


    “延庆,我觉得是猫的呼噜声。”


    “不是,真的是狗!”


    “明明是老鼠!”


    三个好友,分成三派。


    各自为营,争论不休。


    实在是争不出个结果来,三个人便转过头,看向落在后面的温书仪。


    试图拉帮结派,给自己找个盟友。


    “温书仪,你说呢?”


    “我?”温书仪一怔,指了指自己。


    “对啊。你说,你觉得是什么东西?”


    “我觉得……”


    温书仪顿了顿,却也转过头,看向走在更后面的钟宝珠和魏骁。


    钟宝珠还在犯困,竟然学会了闭着眼睛走路。


    魏骁怕他摔跤,就在旁边护着他。


    对上他的目光,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


    魏骁却不由地脚步一顿,心里一个“咯噔”。


    垂在身侧的双手,也不自觉攥紧了。


    不会吧?


    温书仪不会看出来了吧?


    他挺聪明的,也挺敏锐的,但是……


    魏骁清了清嗓子,还没来得及辩解。


    就在这时,钟宝珠眯着眼睛,看看温书仪,再看看魏骁。


    他打着哈欠,先开了口。


    “我觉得,应该是我爹。”


    此话一出,几个好友都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啊?!”


    钟宝珠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道:“我想我爹和我娘了。”


    几个好友对视一眼,颇为无奈。


    “宝珠,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们在讲什么啊?”


    “我们讲的不是你想谁了,我们讲的是昨晚的动静!”


    “昨晚那个古怪的动静……”


    钟宝珠点点头:“对啊,我听见了。”


    “你听见什么了?你就听?”


    钟宝珠揉着眼睛,指着他们。


    “你说是狗,你说是猫,你说是老鼠。”


    “我说是我爹啊。”


    几个好友都别过头去,不想跟他说话。


    只有温书仪耐着性子问:“宝珠,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睡醒了。”钟宝珠一字一顿道,“我说,我觉得是我爹。”


    “昨晚我没回家睡觉,我爹特别想我,想得寝食难安,油盐不进……”


    温书仪轻声提醒:“宝珠,这个成语不是这样用的。”


    “唔?油盐不进,不就是油和盐都吃不下去,吃不下饭的意思吗?”


    “算了,不管了。”


    钟宝珠挠挠头,继续说。


    “反正我爹想我,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于是他夜探太子府,潜入房里,只为了看我一眼。”


    “他还给我唱歌,我也听见了。”


    几个好友见他一脸认真,只当他是说真的,七嘴八舌地就吵了起来。


    “宝珠,你这个推测,不能说是不对,只能说是——”


    “莫名其妙!”


    “什么你爹想你?什么你爹潜入太子府?”


    “你爹是文官,又不是武将。他要是能随随便便进出太子府,那……”


    “我就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还有我!”


    “你方才那番话,要是被你爹听见,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


    钟宝珠扬起小脸,自信满满:“我才不怕他!”


    “等傍晚散学,我就去告诉你爹!”


    “别呀!我就是说着玩玩的!”


    被钟宝珠这样一打岔,几个好友也不纠结,昨晚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他们就追着钟宝珠,一个劲地笑话他。


    钟宝珠和他们斗了两句嘴,懒得和他们吵,干脆躲到魏骁身后。


    正巧这时,一行人来到太子府正门前。


    门外两辆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几个好友再也顾不上其他,快步跑上前,抢占好位置。


    钟宝珠和魏骁落在后面。


    钟宝珠躲在魏骁身后。


    魏骁回过头,垂下眼,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钟宝珠,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要摸摸钟宝珠的额头。


    魏骁有点儿嫌弃,又有点儿担忧。


    不会是他昨晚,给钟宝珠换被褥,害得钟宝珠受风着凉了吧?


    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钟宝珠一把拍开他的手。


    “魏骁!”


    “还好,还认得我。”


    魏骁松了口气,朝他竖起食指。


    “那你看这是几?”


    “这是……”


    钟宝珠又一把拍开他的手,双手叉腰,昂首挺胸,站在他面前。


    “你不跟我说‘谢谢’就算了,你还骂我脑子坏掉了?有你这样的吗?”


    “我……”魏骁心里一沉,却故意问,“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谢谢’?”


    钟宝珠理直气壮:“因为我帮你解围了啊!”


    “你……”


    “其实昨晚,压根就没有什么老鼠,对吧?”


    钟宝珠扬起小脸,一脸了然地看着他。


    “是你这只大、老、鼠……”


    听见他这样说,魏骁忙不迭要去捂他的嘴。


    “嘘——”


    “钟宝珠,住口!”


    “你是怎么知道的?”


    魏骁觉得自己掩藏得很好!


    昨晚上,从头到尾,钟宝珠都没醒过!


    钟宝珠扒开他的手,放轻声音。


    “废话!睡着睡着,旁边的人忽然没了,我会察觉不到吗?我又不是小猪,睡得这么沉!”


    “你……”


    一瞬间,魏骁的耳根,连带着面颊,红了一大片。


    “钟宝珠,你没睡着?你全都知道了?”


    “唔……”钟宝珠想了想,“也不算是‘全都’吧。”


    魏骁忙问:“你都知道什么了?”


    “也没什么。”钟宝珠道,“就是听见你跑过来,跑过去的。”


    “还有呢?”


    “没有了啊。”钟宝珠打了个哈欠,“我困死了,眼睛都睁不开,哪里有力气管你?”


    “那就好。”


    魏骁再次松了口气。


    钟宝珠只知道他起来了,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下一刻,钟宝珠凑上前,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你出去做什么了?”


    “我……”魏骁顿了顿,定下心神。


    他故意压低声音:“我出去偷酒了。”


    钟宝珠眼睛一亮,惊喜问:“真的啊?”


    “嗯。”魏骁颔首,“你不是想喝酒吗?我就去偷了。”


    “那酒呢?在哪里?”


    钟宝珠喜不自胜,伸手去摸他的衣袖胸膛。


    魏骁张开双臂,由他摸索,却淡淡道:“没偷到。”


    “啊?”钟宝珠放下手,有点失望。


    “我原本想着,入了夜,看守酒库的军士,也该回去歇息了。”


    魏骁一本正经,哄骗钟宝珠。


    “没想到,他们尽忠职守,守了整整一夜。”


    “这样啊。”钟宝珠叹了口气,“这也不能赖你。”


    魏骁忍住笑,故意道:“那我今晚再去偷?”


    “不要了。”钟宝珠道,“万一连累他们被罚,就不好了。”


    “嗯,那不去了。”


    这件事情,总算是蒙混过去了。


    魏骁放下心来,搂住钟宝珠的肩膀,带着他要往前走。


    “走,上马车。”


    “不……不对!”


    话音刚落,钟宝珠忽然大喊一声,停下脚步。


    魏骁梗着脖子,故作镇定,迎上他的目光:“又怎么了?”


    钟宝珠板起小脸,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看得魏骁后背发麻,心里发毛。


    最后,钟宝珠问:“出去偷酒,又不是什么坏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魏骁回过神来,低声解释道:“没偷到,太丢脸了,不想叫他们知道。”


    这个说法,倒也说得过去。


    钟宝珠点了点头,又朝他伸出手,理直气壮。


    “我帮你打掩护,你要给我什么谢礼?”


    魏骁沉默着,从怀里掏出两个金饼,放在他手里。


    “这个不算。”钟宝珠把金饼收进怀里,“这是我昨晚跟你要的,已经说好要给我了。”


    “那你想要什么?”


    “唔……”钟宝珠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你给我做一日的伴读。”


    “就这?”


    “嗯。”钟宝珠点点头,“就这。”


    魏骁轻笑一声:“说得好像我使唤过你一样。”


    “怎么没有?你使唤我好多回了,今日我也要使唤你。”


    “行。”


    魏骁今日倒是干脆,痛痛快快地就答应了。


    他再次搂住钟宝珠的肩膀:“这下可以走了吧?”


    “嗯?”


    钟宝珠却抬起下巴,假装凶巴巴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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