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秦弄玉与云岫并肩而行,策马出城。
行至城门外僻静处,秦弄玉勒住马缰,并未下马,双手抱拳,低声对着李柷道:“陛下,城内情势,臣妾已经探查清楚。李茂贞的哨骑也早已探知陛下驾临此地,暗中布下重重埋伏,街巷要道,暗哨弩箭,皆已备好。只是,
陛下武功盖世,侠名传遍江湖,又有丐帮数十万弟子,四大武林门派鼎力相助,李茂贞就算心存疑虑,暗藏歹意,也不敢轻易怠慢,更不敢贸然暗杀陛下。若是他不识好歹,不肯归顺,不愿结盟,咱们也不必客气,臣妾等人定护
陛下周全,自有办法逼他妥协。眼下,华山、衡山、青城、点苍四大掌门,已经率领各自的门人弟子,入驻岐王府附近的客栈酒肆,随时听候陛下调。不过,这似乎也是明面上之事,四大门派掌门人似乎与李茂贞关系也很
好。
云岫一袭素衣,手持碧绿竹棒,气质清雅,她温婉地道:“陛下,李茂贞盘踞凤翔数十载,根基深厚,麾下精兵强将无数,更招揽了大批江湖高手依附,势力不容小觑。此番入城,咱们务必低调行事,不可张扬,先探其心
意,再做打算。故而,即便李茂贞早已察觉陛下化名李桂前来,陛下也需以李桂这一江湖侠客的身份,入岐王府会见李茂贞,先礼后兵,商谈结盟事宜,看看能否劝服他共扶唐室。若是谈不拢,臣妾等人拼死也能护陛下安然离开
凤翔。况且秘境之中,尚有三千精锐娘子军,数万丐帮弟子待命,陛下随时可将他们挪移而出,纵使李茂贞顽抗,也能轻松打压,稳操胜券。另外,就算四大门派掌门人是李茂贞的人,咱们也不必惧之。”
李柷微微颔首道:“二位爱妃所言极是。《孙子兵法》有云:“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李茂贞身为唐室旧臣,受先帝赐姓封王,虽割据一方,却未曾叛唐称帝,心中尚有一丝忠义。此行,朕必定先礼后兵,恩
威并施,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传旨,入城之后,一切以李桂随众的身份行事,不可暴露皇家底细。”
言罢,李柷一挥马鞭,率领众人策马前行,直奔城门。
凤翔城门高耸坚固,城墙斑驳,刻满战火痕迹,城门守卫森严至极。
士卒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过往行人,逐一严密盘查,举手投足间,尽显关西强军的彪悍作风,寻常人根本难以蒙混入城。
鲁有本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丐帮专属腰牌,又取出提前备好的名帖,递到守卫统领面前,朗声说道:“烦请将军通报岐王殿下,就说江湖侠客李榷,携丐帮弟子,特来拜会岐王,有要事相商,还望将军通
融。”
那守卫统领见一行人气质不凡,浑身透着凛然正气,又见丐帮腰牌,不敢有丝毫怠慢。
毕竟,丐帮行侠仗义,威名遍布天下,寻常藩镇势力,绝不会轻易得罪。
更何况此前,秦弄玉与云岫早已入城,凭借华山掌门陆有谊、衡山掌门齐辉耀、青城掌门何可欣、点苍掌门俞飞雄的面子,畅通无阻。
四大学门受李柷救命之恩,从地狱门魔爪中死里逃生,对李柷感激涕零,忠心耿耿,甘愿舍命相护秦弄玉、云岫两位皇妃。乱世之中,藩镇混战,争夺地盘,无一不需要武林门派支持。各大门派弟子遍布天下,既能打探消
息,又能上阵杀敌,战力强悍,得罪武林名门,无异于自断臂膀。
所以,天下藩镇,无论势力强弱,都会给各大武林门派几分薄面。
如此,守卫统领不敢耽搁,立刻派人持名帖快马入城通报。
片刻功夫,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锦袍、腰束玉带的中年将领快步走出。
此人面如冠玉,气度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贵气,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兵,个个甲胄鲜明,气势凛然,步履整齐,一看便是精锐中的精锐。
那将领快步走到李柷面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恭敬地道:“在下岐王帐下先锋使李继侃,奉父王之命,特来迎接李公子及诸位贵客入城。
众人心中了然,此人正是岐王李茂贞的嫡长子李继侃,娶大唐平原公主为妻,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在岐王府中地位尊崇,深得李茂贞器重。
李柷微微拱手,平和地道:“有劳李将军引路,多谢。”
在李继侃的引领下,一行人牵马入城。
城内,街道相较沿途荒僻之地,虽稍显热闹,但仍满目萧条,难掩战乱之殇。
街边商铺大多关门闭户,偶有开张的小店,也是生意冷清。
行人面色愁苦,步履匆匆,个个面带饥色,眼神麻木。
街上随处可见身披铠甲的岐国士卒巡逻,脚步声此起彼伏,气氛压抑。街道两旁,不少饥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跪地乞讨,眼神空洞,望着过往兵马,不敢言语,只能默默忍受饥饿与寒冷。
李继侃见状,轻叹一声,对着李柷沉声说道:“李公子有所不知,当年朱温朱全忠大军围困凤翔,足足三年之久。城内粮草耗尽,树皮草根皆被吃光,百姓饥寒交迫,饿殍遍野,惨不忍睹。虽已过去数年,凤翔元气依旧未能
恢复,百姓困苦不堪,粮草极度匮乏,父王为此日夜忧心,却也无力回天。”李柷目光扫过沿街饥民,心头沉重。
他恳切地道:“战乱之祸,殃及最甚的,从来都是无辜百姓。朱全忠簒唐建梁,窃据神器,残害忠良;李克用拥兵河东,割据一方,征战不休;王建盘踞蜀地,闭关自守;周岳霸占荆州腹地,横征暴敛。四方诸侯割据,天下
大乱,生灵涂炭,山河破碎。若非天下诸侯同心协力,共扶唐室,铲除奸佞,这乱世,永无宁日,百姓永无活路。大唐皇室若能得岐王鼎力支持,共谋复唐大业,李某愿意倾尽家财,资助巨额钱粮军械,助力岐王重振雄风,东山
再起,安抚万民。”
李继侃闻言,心头泛起波澜。
他打量着眼前这位少年公子,年纪轻轻,却心怀天下,谈吐不凡,气度沉稳,绝非寻常江湖侠客。只是事关重大,他不敢妄言,只是闭口不语,领着众人直奔城中最豪华的“扶苏客栈”。
这“扶苏”客栈,装潢精致,院落宽敞,是凤翔城内数一数二的好去处,平日里,客栈只接待达官贵人与武林名流。李继侃将一行人引至客栈门口,便拱手道:“李公子一路奔波,暂且在此歇息。父王近日事务繁忙,改日定会
亲自接见公子,商议要事。”
李柷微微点头,目送李继侃率亲兵离去,随即率众入住客栈。
华山掌门陆有谊已率领门人弟子等候在此,只是华山派历经地狱门一劫,财物耗尽,生活拮据,连房钱饭钱都难以支付,处境窘迫。
李柷见状,当即吩咐:“鲁长老,取些铜钱出来,结清所有房费餐费,再取一袋开元通宝,赠予陆掌门,让陆掌门带着钱粮,前去接济衡山齐掌门、青城何掌门、点苍俞掌门及其门人弟子,务必让各位武林同道吃好住好,不
可委屈了诸位武林大侠。”
鲁有本应声道:“遵旨!”他立刻吩咐随行弟子,取来一大袋铜钱,双手递到陆有谊手中。
陆有谊又惊又喜,甚是感激,双手抱拳,作揖道:“李公子大恩大德,我华山派上下,没齿难忘。此番大恩,我等定当涌泉相报,任凭公子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柷微微一笑,谦和地道:“陆掌门不必多礼,武林同道相助,乃是本分。”安顿好四大门派众人,李独自一人登上客栈三楼阁楼。
这间阁楼视野开阔,陈设雅致,清静安宁,恰好能俯瞰半个凤翔城景。
秦弄玉、云岫、洪菀青三人,紧随其后而来。
这三个绝色女子,各有风姿,眉眼间皆是对李柷的深情与依恋,谁也不愿离开他半步,只想守在他身边。秦弄玉英姿飒爽,明艳动人;云岫清雅温婉,娴静如水;洪菀青娇柔温婉,楚楚动人。
三美环绕,各有风韵,皆是倾心于李柷。李柷看着眼前三位佳人,满眼温柔。
乱世之中,这份情意难得,李柷也明白她们的心思,不愿让任何一人受冷落。
晚饭过后,店小二备好热水,李柷和三美一起沐浴更衣,一起鸳鸯戏水,尔后温情脉脉,同枕相伴,渐渐沉入梦乡。夜半时分,万籁俱寂,整个凤翔城都陷入沉睡。忽然,几道黑影如同暗夜鬼魅,悄无声息地掠过“扶苏客
栈”屋顶,身形迅捷,落地无声,个个身手矫健。
这群蒙面人身穿黑色夜行衣,蒙着脸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锐利的眼眸,手握利刃,直奔三楼阁楼,目标直指房中安睡的李柷。
为首者乃是一名蒙面女子,其身姿高挑曼妙,曲线玲珑,凹凸有致,穿着一身紧身夜行衣。
她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步履轻盈,翩若惊鸿。
纵然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美眸,也能看出此女容貌绝世。那双眸子清澈灵动,灿若星辰,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娇蛮,几分凌厉,又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韧劲。
此刻,她手握一柄长剑,寒光凛冽,身形一晃,便破窗而入,悄无声息地落在阁楼之内,挥剑直指床榻上的李柷,手腕轻抖,剑势骤起,赫然使出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夺命连环三仙剑”。
此剑法乃是华山派剑宗不传之秘,招式狠辣,一气呵成,招招致命,极少有人能躲过三招。
只见她手腕翻转,第一剑当头直劈,剑风凌厉,破空有声,直取李柷头顶要害,气势汹汹。
当然,以李柷的武功修为,自然早已察觉杀机,瞬间惊醒。
他轻飘侧身,险险避过剑锋,随即翻身连滚,双足着地后施展“凌波微步”,身形变幻莫测,轻松避开美少女刺来的又一剑致命攻击。蒙面美少女见状,环转长剑,第二招拦腰横削,剑势刁钻,快如闪电,欲要封死李柷所有闪
避退路。李柷双足点地,身子腾空而起,再次避开。
美少女气得杏眼圆瞪,娇叱一声,手腕反转,长剑顺势反撩,第三招疾刺李柷之后心。
这连环三剑,一气呵成,环环相扣,精妙绝伦,换做寻常高手,早已毙命于其剑下。
不过,李柷施展“凌波微步”,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闲庭信步,始终轻松闪避。
美少女的剑,连他的衣角都始终未曾沾到。
李柷看着这套剑法,心头微微一怔,暗自思忖:此乃华山派剑宗绝技,难道这女子是华山派门下弟子?是陆有谊掌门派来试探朕武功的?不可能吧。陆掌门为人正直,名远播,行事光明磊落,绝不可能做出这等暗中行刺朕
之卑劣之事。想来,陆掌门早年在关西游历,与李茂贞交情不浅,此前分析李茂贞,也是句句精准,想必曾收过李茂贞麾下将领,甚至其子女为徒,传授华山剑法。
思忖至此,他心中了然,今夜行刺之人,必定是李茂贞派来试探自己武功底细的。
为了促成结盟,安抚李茂贞,他不愿轻易出手伤人,更不愿伤及眼前这位身姿曼妙,眉眼娇蛮的绝色女子。若是此女真是李茂贞至亲,将其收服,纳为妃子,便能彻底拉拢李茂贞,结成姻亲之盟,联手对抗朱全忠、李克用、
周岳、王建,如此,复唐大业便事半功倍。
念及至此,李柷便只守不攻,一味闪避,任凭女子剑势凌厉,招招致命,始终从容应对,毫无还手之意。蒙面女子见自己使出浑身解数,连出狠招,却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心头又气又急。
她娇喘吁吁,胸口微微起伏,柳眉倒竖,愤怒地呵斥道:“李柷小儿!你为何不还手?一味逃跑躲避,算什么英雄好汉!躲躲藏藏,有用吗?今夜,我定要取你狗命,看你能躲到何时!”
她再次握剑对李柷猛攻,剑剑直指要害,誓要将李柷斩于剑下。
但是,李柷的“凌波微步”实在太玄妙,蒙面女子仍然难以沾到李柷的衣角,又气得七孔生烟,杏眼环瞪。此时,阁楼外的蒙面人也纷纷动手,扑向客栈内的丐帮弟子和三位佳人。
秦弄玉翻身而起,手握长剑,剑光凛冽,杀气腾腾,使出“夺命十三剑”,一招“剑出封喉”使出,快如闪电,刺穿了一名蒙面人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那蒙面人吭都没吭一声,当场倒地毙命。
紧接着,她手腕翻转,使出一招“回风夺月”,握剑横削,锋利无比,瞬间削掉一名蒙面人的半边脸颊。紧跟着,她一招“青峰割面”使出,直接削断一名蒙面人的脖子,人头腾空飞起,鲜血四溅,尸体砰然倒地。
她攻势愈发迅猛,“挫腕弹剑”“弓身望月”低首落靴”“退步返燕”“流光转逝”“弑神灭佛”……………一招接一招,剑势凌厉。
她每一剑落下,必有一名刺客毙命,眨眼之间,便斩杀数名刺客,尸横就地。
云岫手持碧绿竹棒,身姿轻盈,施展丐帮绝学“打狗棒法”,使出“转”字诀,竹棒连绵不绝,轻点疾刺,精准点中几名蒙面人的周身大穴。
“砰砰砰!”几名蒙面人猝不及防,中招后倒地不醒,输得莫名其妙。
若是蒙面人后退,云岫便紧追不舍,步步紧逼,令对手动弹不得,无法挣脱。
随即,她又使出“缠”字诀,竹棒围绕对方兵器急速转动,画下无数小圈,带动几名蒙面人身形疯狂旋转。几名蒙面人被转得头晕目眩,站立不稳,纷纷倒地晕厥。
洪菀青虽曾是匪帮之女,却心地善良。
此前,李柷多次为她输入浑厚精纯的“北冥真气”,助她打通经脉,功力大增。此刻,见刺客来袭,她拔剑出鞘,手握长剑,使出李祝亲授的“长河落日剑法”。
这套剑法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大道至理,招式古朴,一静一动,一刚一柔,一直一圆,一正一侧。点刺横扫,劈抹削砍,简简单单的招式,在她手中施展出来,却威力无穷。
她的剑势时而刚猛凌厉,时而温婉绵长,虚实相间,变幻莫测。
几名蒙面刺客猝不及防,被长剑刺中要害,血溅当场,倒地毙命。
洪菀青又飘飞出阁楼,纵身跃至后院,助力鲁有本与丐帮弟子,共抗来袭刺客。
鲁有本此次入住客栈,并未佩刀,而是重拾惯用的铁杖。
他手持精铁法杖,施展一百零八路伏魔杖法,杖势刚猛,力大无穷,每一打下,都有千钧之力,开山裂石。杖头杖尾,皆可打穴,劲力刚猛,无与伦比。
几名刺客奋力招架,却根本抵挡不住,纷纷被铁杖点中穴道,浑身僵硬,倒地不起。
三楼阁楼里,蒙面女子已累得娇喘连连,额间渗出细密汗珠,莹白的肌肤泛着淡淡红晕,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停。她使出浑身解数,剑招用尽,却始终无法伤及李分毫,连他的衣角都未曾碰到,心头当真是又气又恼,又
惊又怒,甚是不甘,甚是憋屈。
她美眸瞪着李柷,气呼呼地娇叱道:“李柷小儿!你就只会躲躲藏藏吗?有本事正面与我一战,算什么英雄!”其实,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岐王李茂贞最小的女儿李仪彤。她年方十六,风华绝代,美若天仙,肌肤莹白如雪,吹
弹可破,一双美眸清澈灵动,灿若星辰。
只是,她自幼娇生惯养,性格刁蛮任性,泼辣野蛮,行事冲动,不讲道理。
今夜,得知父亲要试探李柷武功,她主动请缨,率领依附岐王府的江湖高手,前来刺杀试探,本想立下功劳,挫挫李柷的锐气,岂料己方损失惨重,手下死伤无数,自己却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当真是颜面尽失,心头气苦。
李柷看着眼前娇蛮动人的少女,听她直呼自己真名,心中更加确定,此女必定是李茂贞至亲。
于是,他调侃地道:“做贼的心虚,放屁的脸红。姑娘,你深夜潜入客栈,持刀行刺,反倒理直气壮。明明是姑娘技不如人,想要脱身,又何须找这般借口?罢了罢了,今夜,我不与你计较,去吧。有空明晚再来玩玩,我随
时奉陪。”
话音未落,李柷双手轻摆,施展“移花接玉”神功,双掌轻轻一引一飘。
李仪彤刺出的长剑瞬间偏离方向,直直刺向窗口,力道失控。她顿失重心,身形不稳,不由自主地朝着窗外坠去。李仪彤惊呼一声,但也丝毫不慌。
她自幼习武,轻功极佳,凌空一个优美筋斗,衣袂翻飞,身姿曼妙,稳稳落在后院之中。只是,她抬眼望去,只见后院已经满地狼藉,自己带来的蒙面刺客,非死即伤,尽数被鲁有本、洪菀青等人制服。她心头一惊,脸色发
白,再也不敢停留,双脚猛地一点地面,娇身腾空而起,凌空翻飞,衣袂飘飘,飞速逃离扶苏客栈,直奔岐王府而去。
岐王府坐落于凤翔城中心,地势险要,气势恢宏,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这王府虽比不上长安皇宫富丽堂皇,却也威严庄重,气派非凡。
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守卫林立,戒备森严,暗哨遍布,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轻易潜入。
此刻,岐王府正厅之内,灯火通明。
李茂贞端坐主位,他年过六旬,鬓角染霜,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
长子李继侃立一旁,神色沉稳,父子二人皆是沉默不语,静静等候李仪彤归来。
李茂贞伸手轻轻敲击桌案,明面上很平静,心里却暗流涌动。
他早已派人打探清楚李柷的底细,知晓这位少年公子铲除洪兴会、剿灭地狱门,营救四大门派掌门,侠名威震江湖,武功深不可测。
但是,他盘踞凤翔一生,不甘心轻易臣服,又忌惮李柷的实力与号召力,这才默许小女儿李仪彤前去试探,想看看这位“李公子”究竟有何等本事。
不多时,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仪彤跑进来,便摘下蒙面巾,她莹白如玉的肌肤,精致绝美的容颜,弯弯柳眉,盈盈美眸,琼鼻挺翘,樱唇娇艳,身姿高挑曼妙,曲线优美,当真称得上是这天底下的绝色美人。
只是,在此刻,她俏脸涨得通红,眼眶泛红,眼角含泪,甚是委屈,满脸不甘。
看到只有李彤孤身一人,狼狈不堪地归来,而随行高手却无一返回,李茂贞与李继侃父子对视一眼,心中已然了然。此次试探,非但没能伤到李柷分毫,反而折损大批人手,惨败而归。
嗯,结果肯定是这样。
李仪彤看着父亲与兄长沉默不语,无人安慰,心头更是委屈,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莹白的脸颊滑落。她跺了跺脚,哭诉道:“父王!兄长!你们都不说话,是不是觉得女儿没用?女儿率领那么多高手前去,竟然连那李
祝小儿的衣角都碰不到,手下的人全被他杀了,全军覆没!女儿不甘心!那李柷小儿太过狡猾,只会躲躲闪闪,根本不敢正面与女儿一战!”
李茂贞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小女儿,沉稳地道:“哦?你说他一味躲避,从未还手?他武功当真如此高强?你使出华山派夺命连环三仙剑,竟也伤不到他?”
李仪彤抹了抹眼泪,气呼呼地点头道:“没错!女儿使出全身力气,把师父教的剑法全都用上了,招招致命,可他身法太快了,轻飘飘的,怎么也抓不到。他从头到尾,都没出手伤我,只是一味闪避,像是戏耍女儿一般。父
王,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女儿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她顿了顿,想起李柷的气度与身手,又惊叹地道:“那李柷小儿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书生,可武功实在太可怕了。内力浑厚,身法绝世,从容淡定,丝毫不把女儿的攻势放在眼里。他身边的人也个个厉害,一个使剑的女
子,剑法狠辣,杀人如麻;一个拿竹棒的,棒法精妙无比;还有一个娇柔的姑娘,剑法也很厉害。手下的丐帮弟子,更是身手不凡,咱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李继侃闻言,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抱拳拱手,对着李茂贞说道:“父王,看来这李柷小儿,虽然年纪轻轻,武功盖世,麾下高手如云,又有丐帮、四大门派鼎力支持,民心所向,势力不容小觑。他此次前来,目的明确,就
是为了拉拢咱们,共抗朱温、李克用。妹妹此番试探,非但没能挫其锐气,反而让咱们折损人手,暴露了心思,得不偿失啊。”
李茂贞缓缓站起身,背负双手,在厅堂内踱步,思绪翻涌。
他沉默良久,才凝重地道:“本王纵横江湖数十年,征战沙场一辈子,见过的高手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绝世高手。仪彤的武功,虽是你师父传授,却也深得华山剑法精髓,在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水准。可在他面
前,竟毫无还手之力,连近身都做不到。此人非但武功盖世,更是城府极深,隐忍有度。”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又笃定地道:“他明知是咱们派去的人,却不杀仪彤,不与咱们撕破脸,一味忍让,绝非懦弱,而是胸怀大局,意
在结盟。此人有勇有谋,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绝非池中之物。若是能为我所用,乃是凤翔之大幸;若是与咱们为敌,便是心腹大患。”
李仪彤闻言,愣了愣,看着父亲凝重的老脸,也收起了几分娇蛮。
她小声说道:“父王,他......他其实也不算坏人。他虽然戏耍女儿,却始终没伤女儿性命。而且他气度不凡,俊朗英武,不像那些奸邪之徒。”说到此,她俏脸微微泛红,心头竞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想起李柷从容淡定的模
样,俊朗的容颜,深厚的武功,温柔的语气,心头小鹿乱撞,方才的气恼与委屈,竟消散了大半。
李茂贞将小女儿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轻叹一声:“你自幼娇蛮,目中无人,今夜,总算遇到了能降服你的人。此人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心怀天下,隐忍有度,绝非寻常人物。他口中的复唐大业,也绝非空谈。朱温
残暴,李克用刚愎,皆非明主。这李柷小儿,反倒有帝王气度,若是辅佐他,或许真能平定乱世,还天下太平。”
李继侃拱手说道:“父王所言极是。如今咱们凤翔势弱,粮草匮乏,四面受敌,若是能与李柷小儿结盟,得到他的钱粮资助、武林势力支持,便能重振雄风,对抗外敌。若是与之为敌,以他的实力与号召力,凤翔必定危在旦
夕。依孩儿之见,不如顺应大势,与他结盟,共唐室。”
李茂贞点了点头道:“本王一生忠于唐室,受先帝厚恩,赐姓封王,岂能背叛祖宗。明日一早,亲自前往扶苏客栈,会见陛下。此人隐忍大度,文韬武略,值得托付。若是他真心复唐,本王愿倾尽凤翔之力,鼎力相助。”
他看向一旁俏脸微红的李仪彤,缓和地道:“彤儿,明日随父王一同前去,向陛下赔罪。你今夜鲁莽行事,险些坏了大事。往后不可再如此冲动,要收敛性子。”
李仪彤低着头,轻轻点头道:“女儿知道了,父王。”
只是她抬眼时,美眸中早已没了往昔的气恼,反倒多了几分期待,几分羞涩。
那个白衣翩翩、武功绝世、从容淡定的少年公子,已然在她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夜色深沉,岐王府内,尘埃落定。
扶苏客栈内,李柷命鲁有本及丐帮弟子打扫庭院,清理尸体,又安抚好洪菀青、云岫、秦弄玉三位佳人。尔后,他静坐于窗前,望着月色,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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