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可怕!和平主义的我,这就要被扣上暴力狂的名头了吗?”


    以无懈可击的姿态与恩师靠在一起,默契地把背后交给彼此,五条悟轻快:“更何况我光看到你们喳喳叫和排除异己,但没看到证据啊。而且啊,你们最近那个查都不查就直接定罪,为了应付了事还随便编了点啥塞进去的行为,也不叫证据,叫偷懒啦——唉,太过分了,平时游手好闲也就算了,这种事上还偷懒,算得上渎职了吧?”


    “你这话说过了吧。”老爷子的眼神变得阴沉了起来。


    五条悟:“可怕!现在的老家伙连真话都不让人说了吗!”


    夏油杰:“……噗。”悟太损了,直接就把书面资料的有效性,全都否了啊!


    在尴尬的冷场中,死刑不了了之。


    即便保守派确实有心把罪名在夏油杰头上彻底按死,但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之下,最终,他也只被作为嫌疑人被停了教职,但祓除诅咒的工作,还是照旧被派发到了他的手上。


    不过因为他这个当老师的是嫌疑人,所以他手下所有学生的评级就全都被叫停了,工作倒是照派不误,给一级的难度,发二级的报酬,就很……


    “就很狗屎。”


    在吧台旁一饮而尽,对问要不要续杯的调酒师点头,西装革履的金发咒术师松了松领带,毫不留情地连自己带身旁的前辈一起槽上了,“回来接着吃屎的我们也是。成为了这种狗屎的一环。”


    夏油杰:“悟也是?”


    七海建人:“没错。”


    看后辈表情严肃地对下酒的小菜伸箸,丝毫没有被从嘴里冒出的字眼影响胃口,刚和他一起为学生奔走完,作为答谢请他喝酒的夏油杰忍不住笑了。


    “辛苦你了,七海。”他说,“再坚持几年就好。这两年的学生都很优秀,等他们彻底成长起来,成为咒术界的中流砥柱,保守派那群老人家就会和这次一样,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不得不屈服。到那个时候,无论我和悟在不在,他们都不敢再乱来了。”


    七海建人点头,不置可否地和他碰了杯,两人一起仰头饮尽。


    夏油杰笑笑,他知道,这个后辈和自己一样,都不太赞成刚才那一番话的可行性——


    那是悟在做的事。


    在他看来,悟的做法和绥靖无异——


    理论上的可行性非常高,但问题是在学生们成长起来之前,能用权势和武力全方位镇压保守派们的,严格意义而言,只有五条悟一个。即便是同为特级的夏油杰,也在很多事上,和常年游离在外的九十九由基一样,因为是普通人出身的术士,没有背景,所以也同样没有丝毫话语权,只是单纯地被算作了“五条悟一派”。


    而在咒术界盘根错节了这么多年的保守派是不会坐以待毙的。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面临的明枪暗箭,和几个月前虎杖悠仁的死亡,就是最大的实证。


    七海建人:“偶尔会想,要是‘神使’把保守派全控制了,那就什么事都没了。当然,那一位要是把金融业的老板们也控制了,让他们少坑一点客户,那我偶尔回去干干老本行也不是不行。”


    夏油杰调侃:“那就顺道把内阁长官和各省领导也控制一下,让他们少搞点无意义的冗余作业吧——不过毫无意义地虚度光阴,本身就是人类的天性之一。对他们来说,违背本能好像有点残忍?”


    听懂了他在骂人,七海建人一口酒呛进气管:这话细品起来也太毒了!


    夏油杰笑着拍了拍后辈的背。


    “七海的话,听说过鲢鱼效应吧。”


    黑发半束的高大青年说着,神态温和地浅酌,“和悟的看法不同,我认为现在的咒术界上层与其说是烂橘子大甩卖,不如说是早早挤占了咒术界这艘船上最舒适位置的沙丁鱼,而大部分被挤出那个地方的鱼,都会很容易就早早死掉。但如果在鱼群中放入鲢鱼,最舒适的位置就不复存在了,整一船的沙丁鱼都会因为求生本能游动起来,到了最后,所有鱼的生存率都会大大提高。”


    ——圣理会便终将成为这样一条鲢鱼。


    收容那些本就对上层做法不满,阴差阳错之下,迫不得已成为诅咒师的术士,其中愿意洗心革面转行的,给他们工作和居所,将这些现成的不安定力量收归己用,在稳定的业务开展下积累口碑,得到特定群体的信赖和支持。长此以往,他们就会成长为另一股可以和咒术界上层抗衡的势力,进而在竞争下,迫使咒术界作出改变。


    唔,这么说的话……


    玛奇玛本身,就是这样一条突然闯进了他生命里的鲢鱼?


    被心里突然冒出的想法逗笑,夏油杰心情愉快地挥别了后辈。


    归心似箭地回家,看到婴儿房中,心中所想之人正衣衫半解,神态温柔地抱着婴儿,美丽的金眸微垂,曾经以另一种意味被他把玩过无数次的地方,此刻正被连刚睁开眼没几天的小生命软软地依偎着,安静地吮吸,清隽的黑眸一动,夏油杰的心软了下来。


    ——不可思议。完全不觉得色|情。


    小心翼翼地抚上了那张温柔含笑的精致面容,俊挺的鼻尖轻嗅,亲昵地蹭过了色泽温暖的柔粉色发丝,在微颤的眼睫处落下了一个干净得不含一丝情|欲的吻,黑发黑眸的高大青年想。


    只是感觉很温暖……


    以及满足。


    “她今天哭得厉害吗?”接过小宝宝,被那双酷肖其母的漂亮金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拉开了下意识塞嘴里的小手,见小家伙立刻准备瘪嘴哭,夏油杰失笑。


    “饿了就哭,要换尿布也哭,想要多抱抱也哭哦。”女人笑,“那么,接下来就交给杰君了。”


    安静地藏身楼上,被迫在夏油杰不在的白天带了好几天哇哇大哭的小宝宝,又换纸尿片又擦屎,除了亲自喂奶基本什么都做了的伏黑甚尔:“……”


    那小子在感动个什么劲啊。


    又不是那女人在照顾小孩。她充其量也就喂了个奶而已!


    不太情愿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两个多月。


    对于一直在数着日子等结束的伏黑甚尔来说,唯一的好事就是自孩子降生后,楼下再也没了扰人清梦的那种声音——笑死他了,那个咒灵操术的小子一直都在被拒绝,甚至还和五条家的臭小子抱怨过,说玛奇玛好像对他彻底失去了那种兴趣,大部分注意力都给了孩子,他只是一个顺带的第三人,无情的换纸尿片机器——


    哈,女人刚当妈妈那会,本来就会这样啊。


    那小子居然不知道吗?


    被告知夏油杰快到家了,呿了一声,把对自己露出微笑的小东西塞回摇篮,重新回到二楼那牢狱般狭小的房间内,往床上一坐,低头吐出了新养的储物咒灵,从其中取出天逆鉾,端详着其上不祥的异样咒力,暗含戾气的黑眸垂落,晦暗的情绪一闪而过,伏黑甚尔扯动了嘴角的疤。


    他的小鬼这么大那会,好像也会笑了。


    现在反而远不如那个时候爱笑……


    有些失神地回想起许多年前,在孩子母亲的鼓励下,自己第一次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那小鬼,然后就被臭烘烘的味道熏了一鼻子,在那个人的笑声和小鬼头的哭声中手忙脚乱地学着换尿布,黑衣落拓的健硕男人摇头,闭了闭发涩的眼。


    正要收起咒具,男人一定,突然听到甩门声响,而后楼下起了单方面的争执——


    “利久他们被抓了,当年的案子也全都被翻了出来。”


    强忍着怒火,夏油杰压低了声音质问,“现在他们处境不妙,保守派那帮人也咬死了之后连带的所有事都是我指使的,正式宣布将我逐出咒术界,并要对我处以死刑。这一次,连悟都无法在有诸多直接人证的情况下说些什么,只能先帮我保人。”


    “除我之外,只有你知道他们在哪。是你做的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伏黑甚尔:“!”


    爹咪真的成爹咪了(啥


    ·


    我真是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资料(闭眼


    ……我哭了,居然还没有写完!!呜呜呜为什么会这样,大哭


    第143章 元初支配之咒22


    在黑暗中蛰伏,舔了舔上唇,伏黑甚尔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他就说嘛,那女人最近这么安分,还跟个贤妻良母似的和那小子过起了普通夫妻一样的生活,甚至也没像以前那样叫他去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果然不正常。


    当初的半年之期,眼看就要到了。所以戏肉终于要来了吗!


    “不是我做的哦。”一层之隔的楼板下,轻柔的女声悦耳,“以及杰君刚才说的话有问题呢。难道利久君他们自己就不知道,他们自己在哪吗?”


    夏油杰沉着:“利久他们绝不会背叛我。”


    玛奇玛笑了。


    “杰君知道吗?利久君本人确实是受你恩惠,愿意忠诚于你的。但他身上,有和园田类似的束缚哦。那应该是在遇到你之前的事情吧。我不在的那段时间里,有谁一直在看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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