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春呢,我的和春呢!你把我的和春还回来啊!你这个害人精,还我的和春……”


    和春还是出事了吗……


    风间阳葵避开了山田明菜,一些藏在心底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你就没有想过,今天的悲剧也有你自己的责任吗?”


    她望着山田明菜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看到了她眼下许久都没有休息好的乌青。


    “你不喜欢我,所以教和春不要喜欢我,所以她才会恨我,才会被人利用。就像你今天一样。”


    “你在胡说什么!”山田明菜怒目圆睁的模样恨不得咬死风间阳葵,“我们家收养你——”


    “你嫉妒我妈妈。”


    女孩子轻飘飘的一句话,令山田明菜顿时僵在原地。


    “我妈妈是孤儿,身世比你还要凄惨。


    可是她比你温柔漂亮、学历比你高,不仅有自己的收入来源,就连找的丈夫,也因为想给她一个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家,而入赘了风间。


    叔叔对你不好吗?很好。可是你就是羡慕,自卑让你嫉妒。


    所以当我妈妈不在了之后,你把这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发泄在我身上,引导——”


    “不要再说了!你这个灾星害死了你父母不说还连累了你叔叔和和春!你就该去死啊。”


    面对这些无法争辩的指责,风间阳葵非常平静:“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吗。我刚刚听到了,你们带来炸弹就是想找人陪葬是吧,那引爆吧。


    怎么,下不去手吗?需要我帮你——”金色的眼睛抬起,环视四周,贴心地询问,“帮你们吗?”


    “你、你这个疯子……”


    “是你们带着炸弹劫持地铁站,为什么要说我是疯子?还不打算引爆吗?”


    风间阳葵一步步往前走,之前吵着要引爆炸弹的人们却步步后退。


    “你们原来不想死啊。”她怅然地说。


    “阳葵!!”


    严厉的声音响起,风间阳葵笑了一下,却很想哭。


    她停了下来,轻声喃喃:“你们真幸运啊,在这里的是老师。


    要是我男朋友,搞不好会第一个赞成我帮你们引爆炸弹哦。


    嘛,不过他真说了也只是吓唬人而已。”


    但就是会支持她啊。


    这种失恋的感觉真讨厌啊。


    人们虽然听不懂风间阳葵的话,但能清楚地意识到。


    ——这是个疯子,和那个男人不一样的疯子。她是真的不在乎性命的……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他们不是真的想死啊!


    双方似乎一下子僵持住了,只有人群中那道细弱的哭声越来越大。


    “呜呜……沢君、宝宝……”曾经被风间阳葵搭救过两次的河岐珠理忽然仰起脸,发出凄厉地哭笑,“我来了,你们等等我。”


    不能在这个时候炸,也不能炸,炸了一定会发生连锁反应,刺激一些人鱼死网破。


    在这个瞬间,五条悟想到了一个冒险的办法,但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睡魔。”


    高大的异想体伸出了手中的灯笼,流萤般的光芒顿时充盈了整个地铁站。


    河岐珠理握住拉环的手缓缓垂落,身怀炸弹的人们纷纷软倒,藏在监控室里、疯狂按动遥控器的男人也逐渐褪去狰狞,扑通倒地。


    五条悟松了口气,下一秒,他发现身体好像过于放松了,眼皮居然沉重到难以抬起。


    “阳葵?”异想体的无差别效果,还是故意的?


    五条悟努力地想抬起头看清女孩子脸上的表情,但不断晃动的模糊视野中,他只看到了一双朝自己伸过来的手。


    以及……


    “悟。”


    男人砸在身上的重量沉甸甸的,风间阳葵依旧稳稳地接住了。


    她抱着失去知觉的五条悟,眷恋地蹭了一下他的头发。


    “我好想你啊。”


    轻得像风一样的喃喃没有第三个人听见,只有高大的异想体提着灯笼,默然注视着拥立的人类。


    第52章


    曾经从诅咒手中救下的普通人,将自己的不幸和过错,全都推到了咒术师身上。


    在有心人的利用下,他们组织了报复行动。


    但港区这边的普通人只是为了拖住五条悟的诱饵,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涩谷那边的咒杀事件能够顺利展开,再用一场伤亡惨重的爆炸将五条悟推到风口浪尖,引发大范围恐慌。


    不过港区这边并没有顺利引爆,「帐」消失后,在涩谷作乱的诅咒和诅咒师们也纷纷逃窜,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声讨政府的民众。


    了解事情原由后,风间阳葵沉默了一会儿,对夏油杰说:“那老师我先带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不想解释失踪两年的原因没什么,但带走悟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想问,但电话已经被挂断。再打过去,提示关机。


    夏油杰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深吸口气。


    算了,阳葵再怎么也不至于把悟卖了。


    ……


    东京知名地标之一的东京塔,高332.6米,是日本第二高的建筑物。


    在晚上时,东京塔会亮起无数盏霓虹灯,让自己成为最显眼、气派的景观。


    与此同时,也会许多游客会搭乘电梯抵达250米处的特别展望台,成为景观的一部分,俯瞰繁华的城市夜景。


    这是绝大多数一般民众能去到的最高处,所以也就没有人知道,今晚这座高高的铁塔上方、没有任何护栏的结构位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道人影。


    风间阳葵坐在高高的铁塔上,看着睡着的五条悟,没忍住伸手描摹他的五官。


    虽然差了十一年,但是睡着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呢。


    只是这双眼睛睁开之后,关注的重点不再只有她了。


    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成熟的大人就是会比轻狂的少年更加理智稳重啊。


    所以,就算说了她在过去发生了什么,老师也不会像悟说的那样轻松接受的。


    ——不记得的事情,就会存在被人随意涂抹的可能。


    风间阳葵笑起来,转过头,看着脚下如星河一样璀璨的城市。


    “真漂亮啊……早知道我们也应该来这上面看看的。”


    呼啸的夜风将女孩子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


    她坐了一会儿,抬手小心地将枕在腿上的男人放下来,站起身。


    大风将女孩子才剪短不久的头发吹得飞扬,她张开双臂往前踏出一步。


    一阵更大的风刮来,她落了下去。


    雪白的眼睫睁开。


    映入眼帘的繁华夜景让五条悟有一瞬间的茫然。


    砰的巨响由夜风送来,他下意识看过去,是城市的另一端有人在放烟花。


    明明刚刚才发生过劫持烟花会场的恶劣事件,但同一座城市的另一端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仍然在为节日庆祝、狂欢。


    这就是所谓的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吗?


    不过……


    五条悟环顾空无一人的四周,深呼吸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竟然还给他关机了。


    开机之后,超多的未接来电和邮件胡乱地弹出来,五条悟将它们全部无视,找到通讯录里那个两年都未曾拨通过的号码打了过去。


    还是不在服务区。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落回地面,给夏油杰打去电话。


    “悟?”


    “是我。阳葵呢?”


    “她不应该和你在一起吗?之前打电话给我说把你带走了……你在哪?”


    五条悟冷笑:“在东京塔上吹冷风——她打给你的号码是多少?”


    “用你的手机打的。”


    “……”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哪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突然出现,一脸认真地要帮那些人引爆——啧,总不能因为我语气不好,在跟我发脾气吧?!”


    越说,五条悟觉得可能性越高,但同时,他也就越生气。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竟然想和那些家伙同归于尽!我阻止她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夏油杰对这件事不做评价:“那些普通人全都抓住了,人数可能比你想象的多。


    虽然还没醒,但按你现在说的这些,等他们醒来之后胡乱攀咬阳葵也不是没可能。当务之急,得尽快找到她。”


    五条悟望着车水马龙的城市,眉头拧得紧紧。


    就算是他,在这里要找一个故意藏起来的人谈何容易——


    忽然,他想到什么。


    “我知道她在哪了。”


    既然回来了,不去高专,那她就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了。


    ——春日井的家。


    用术式赶到春日井后,五条悟果然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咒力信号。


    他落到窗台上,敲了敲玻璃。


    里面的人没动。


    五条悟被风间阳葵‘装死’的行为气笑了,但还是克制着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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