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你打算离开高专了吗?”


    “嗯,圣诞节的傍晚我会离开这里。”风间阳葵看着被她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的同期们,深深地弯起眼睛,“真的很开心能遇到你们。


    对了,能拜托你帮我照顾我的猫,直到我回来接它的那一天吗,五条君?”


    日光映在那双微笑的眼睛里,仿佛流淌着的甜蜜。


    但没由来的,五条悟并不喜欢现在的感受。


    这就是所谓的‘分别’吗?


    他皱起眉,语气不好地说:“要多久啊?”


    “大概是警长变成猫中老爷爷的时候吧?”


    “等等,你这是要去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啊?还有,万一它没你想象中的长寿,中途挂掉了怎么办?!”


    “唔……那就拜托你把督促它好好锻炼,成为高专的第一只咒猫吧。”


    “哈?!”


    ***


    自从准备离开的消息说出来之后,风间阳葵待在学校里的日子变少了起来。


    她悄悄去了青森,远远地看到留着齐刘海、低着头,像个阴郁小蘑菇一样的风间阳葵,被活泼的和春牵着回家。


    也看到在她生日这天,下班回家的叔叔,拎着蛋糕站在家门口故意地大声:“有没有小朋友来接我回家呀。”


    很快,屋内想起咚咚的跑步声,还有小孩子惊喜的叫声。


    “是蛋糕!阳葵姐姐,爸爸给你带生日蛋糕回来了!”


    风间阳葵靠到墙上,失神地听着一家人温馨的交流声飘飘扬扬的溢出。


    如果这里是属于她的过去,那她为什么没有救下叔叔?


    她明明有很多种办法的。


    把小阳葵送去飞鸟家,这样一来那个人就不会因为想要接近她,而夺走叔叔的身体。


    又或者,她完全可以拜托五条君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提前去青森埋伏那个诅咒师。


    难道这里真的只是相似的平行世界吗?那高专的警长怎么解释?


    ……不管怎么样,只要她及时离开了叔叔家,后面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再发生了。


    风间阳葵决定不再管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直接把年幼的自己送走。可手机拿出来之后,她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通讯键。


    送去飞鸟家,不出几年,她必死无疑,就算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现在送去高专也不行,老师他们自己都还是17岁的学生,在这种情况下,她只会成为高层对付他们的弱点。


    风间阳葵咬紧了牙关。


    她没有办法替小阳葵决定她的未来。说如她之前说的,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杀死她的,就是她自己。


    拜托五条君在事情发生的那天去抓人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选择了,可是,他必须要记得这件事才能做到。


    ——天元。


    风间阳葵站直身体,然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叔叔家。


    她认识的所有人或者神明里面,只有祂才有可能做到抹消她存在痕迹的事情。


    第43章


    利用「古老的信念与承诺」的能力,风间阳葵顺利地找到了那扇通往薨星宫的门。


    与上次来不一样的是,穿过长长的石质甬道后,她看到的不是一片空白,而是一棵巨大到完全超出想象的枯树。


    枯树扎根在很深的地底,数不清的古建筑环绕着它,依着岩壁盘旋地向上建起规模客观的村落。


    只是这个村落已经荒废许久,没有一丝人气。


    风间阳葵抬起头,看着足以遮天蔽日的树冠。


    “你知道吗,我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听到这些绝望又不甘的嚎哭。她们是历任被你同化的星浆体吗?”


    女孩子的声音一下子就被空旷的景色吞没了,但掌控着里的天元一字不落地全都听到了。


    祂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出现在风间阳葵面前。


    “我不记得你来过这里。”


    “我记得就行了。”


    “……你是高专的学生,擅自闯入这里——”


    “你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我的体质可没办法遮掩。”


    天元也不再和她兜圈子:“我的确能从你的体内感觉到一些熟悉的气息。所以,你才趁着六眼和咒灵操术都不在学校的日子闯进这里吗?”


    “你还知道他们的任务情况?”


    “整个高专都在我的结界之内,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能够知道。”


    风间阳葵眯起眼睛:“难怪叫什么全知的术师,你竟然还是个偷听狂。”


    “过于失礼了,八咫镜的血脉者。”


    “哈哈,用这种奇怪的称呼叫人,你真早点得到报应。”


    “我不知道告知你身份的人都对你说了什么,但我对我的选择从没有后悔过——为了保护这个国家。”


    “少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世界上其他的国家没有你这个破罩子反而更安全。”


    “你不能用现在的结果去看待以前发生的事情。”天元心平气和地说,“而且现在也有不能破坏结界的理由。”


    “什么理由?”


    “那些神明早已经被污染,在祂们完全消散前,结界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打破。不然将是灭国的灾难。”


    “造成这一切的,不都是你没有及时遵守承诺的后果吗?就算真的灭国,也全都是你的责任。”


    说着,风间阳葵想起什么,嘲笑道:“你知道吗,我有一个异想体的名字叫「古老的信念与承诺」。


    在岁月的长河中,有过无数的承诺和信念。然而祂们换来的,唯有深深的失望与背叛。被辜负的心,渐渐被世人遗忘。*


    原本我并没有在意过这些,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个异想体来源于曾经帮助过人类的神明,对你们的失望。”


    天元沉默了许久:“我承认我的确有做错的地方,所以我不能一错再错,把祂们放出来危害世间。你走吧,我会当做今天没有见过你。”


    “该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走,但有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可以修改人类的记忆吗?”


    天元正要张口,冷漠又锋利的银蓝色流光自风间阳葵身后浮现。


    “现在要收容你似乎有些难度,但我也不是没有办法,所以你如今只有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才能避免现在就成为阶下囚的命运。”


    话语里的咒力明晰易见,显然是要强迫祂立下束缚。


    唉……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我做不到修改人类记忆的事情。”


    束缚成立,风间阳葵清楚地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提醒她不能收容天元。


    那大家为什么不记得她?


    “能过通过置换大脑来窃取别人的身份,特征是额头上会有一道缝合线的术师,你知道吗?”


    “……知道。”


    风间阳葵精神一振:“他叫什么名字,能力具体是什么,现在在哪里?”


    “他叫绢索,能力就如你所说的那样,通过转换肉体占据别人的身躯。同时,他还会获得身体里储存的所有情报,包括记忆在内。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风间阳葵拧眉:“你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认识他?”


    “……千年之前,我与绢索曾是好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天元索性主动地告知原因,“因为理念出现了不同,我和他再也没见过面。”


    “什么理念?”


    “他见识了平安时期的咒力繁荣后,一直放不下那些岁月,想要让世界重新回到咒术的巅峰。”


    “这种事情不可能做到吧。”


    “……以前或许没有可能做到,但现在,他有了微末的希望。”


    听到这里,风间阳葵心中一凛,克制着情绪:“什么希望?”


    “我进化之后,很大概率能被咒灵操术吸收。调服我之后,他可以通过我操控全国的结界,人为地制造恐慌,提升咒力溢出的水平。”


    风间阳葵睁大了眼睛,终于明白绢索抓她的目的。


    “不过绢索本身并不是擅长战斗的术师,他光靠自己没有可能得到咒灵操术的身体。所以是微末的希望。所以我必须维持结界。


    你能明白我的苦衷吗?”


    天元这么爽快的立下束缚,不仅仅是祂没有把握制服风间阳葵,也是希望能够劝她‘迷途知返’。


    不然这么一位手段了得,且与六眼交好的术师一直觊觎着祂,实在很难让祂安心。


    “明白归明白,但是我不会因此放弃我的想法。”风间阳葵看着祂,“你的过错,凭什么让其他人来为你买单?


    不过你放心好了,我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在没有把握将结界破坏的后果降到最低前,我也不会擅自行动。


    你还有很长的时间思考,你是要顽抗到底,还是配合我对你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赎罪。”


    风间阳葵没有威胁天元不能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她相信活了这么多年的祂,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些事该不该告诉其他人。


    离开薨星宫,望着辽阔无垠的蓝天,风间阳葵感到轻松了一些,但心情仍旧没能轻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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