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飞鸟千绘再次醒来,看到的是医务室苍白的天花板。


    她这是怎么了……


    想起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飞鸟千绘腾地一下坐起来,把旁边病床上啃苹果的同学吓了一跳。


    “飞鸟你醒了啊,脑袋还疼不疼?”


    飞鸟千绘到底是从小就被当成下任家主培养的人,她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露出异样:“比赛怎么样了,东京校的人呢?”


    “输了。”同学哭丧着脸说道,“东京那几个怪物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据说比赛结束就出去吃庆功宴了——可恶,明明明天还有个人战——虽然我们也赢不了就是了。”


    “每个人都有擅长或者不擅长的地方,不要这么灰心。”


    “呜呜飞鸟你真好,那个对你下重手的学生真过分。”


    “……”


    根据旁敲侧击获得的消息,飞鸟千绘提前等在了风间阳葵宿舍附近。


    她会打晕自己,那么肯定多少也知道什么。知道她自己在这里,肯定也会想办法来见面的。


    不过光明正大去找她也是可以的,就用下战书的理由。


    一遍遍在脑中排练等会儿见面要说的话时,一抹白色的影子忽然出现在脚边。


    “喵?”


    飞鸟千绘低头,看到了一只非常漂亮的蓝眼睛白猫。


    不像流浪猫……东京高专还可以在学校养猫?


    飞鸟千绘试探地伸手,想逗猫咪玩一会儿,却忽然发现猫咪后腿的毛发上,沾着一块碎纸一样的东西。


    她定睛一看,是社交软件的联系方式。


    飞鸟千绘瞬间意识到什么,摘下了白猫身上这片没有沾稳的纸片。


    用手机搜索了好友之后,飞鸟千绘看到了一个向日葵的头像。


    无疑,这只白猫的主人就是风间阳葵,那个打晕她的、疑似圣灵容器的学生。


    发送的好友申请几乎是瞬间被通过,飞鸟千绘下意识转头看向不远的学生宿舍,这才发现,原来那些出去玩的东京校学生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警长?”


    清脆的呼唤远远传来,原本蹲坐在脚边的白猫扭头就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喵。”


    飞鸟千绘看着白猫那翘得高高的尾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生羡慕。


    她看着白猫被出来寻找它的绿头发女生抱起来之后,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机,郑重地在聊天框内打下一行字。


    「您好,初次见面,我是飞鸟千绘。」


    可她的话还没发出去,对面倒是先跳出来一条消息。


    「你知道圣灵的吧。」


    没有打问号,显然对方觉得这是她理所当然要知道的事情。


    不过就如她所想的那样,她的确知道。


    这也侧面证明了,这个风间阳葵就是她们一直在等的人。


    「是的圣灵大人,很荣幸能够见到您。」


    会给飞鸟千绘发出那样一条消息,的确存了试探一个答案的心思。


    可看到屏幕里跳出来的消息时,风间阳葵以为自己眼花了。


    圣灵不是白夜吗,怎么会把她叫做圣灵?


    难道是因为「井」的特质让飞鸟千绘产生了某种误会?


    可这也也太奇怪了,伏黑小姐也是使徒,她还提醒自己要小心圣灵——


    在冲绳发生的一幕幕快速在脑中闪回,最终定格在梳着麻花辫的少女脸上。


    风间阳葵豁然开朗。


    说到底,她当年差点被转化成使徒的事情,不过是她自以为的答案而已。


    如果疫医和白夜的真正目的,是想要占据她的身体呢?


    就像天元同化天内那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伏黑小姐和飞鸟千绘不同的态度就说得通了。


    ——她们都知道圣灵在她的身体里,如果她知道圣灵的话,就意味着已经被圣灵取代,再不济,也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不知道的话,事情就还存在不确定性。所以伏黑小姐才会提醒她。


    ……


    紧抿的唇角忽然泄出一丝嘲讽的气音,风间阳葵似笑非笑地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让飞鸟薰子来见我。」


    「我知道了,圣灵大人。」


    「家主也一直很期待能够见到您。」


    消息回得干净又利落,风间阳葵却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白夜祂们的力量本源总不能和八咫镜有关吧?不然为什么逮着飞鸟家薅出两位使徒。


    不过既然已经进了收容室,就给她一辈子待在里面别想再出来了。


    ***


    交流会结束的当晚,风间阳葵见到了匆匆赶来东京的飞鸟薰子。


    她仍然是记忆中那副白衣橙袴,编着长辫子的打扮,只是脸上的皱纹还没那么深刻。


    “见过圣灵。”


    这位历尽沧桑的老人也没有想要验证她身份的意思……


    风间阳葵盯着她:“我醒来后记忆有些模糊,疫医消失前有留下什么话吗?”


    飞鸟薰子拧眉思考了一番,恭敬答道:“并无。疫医大人只是让我们耐心等待您的苏醒即可。”


    空气就此安静下来,陷入寂静之中。


    飞鸟薰子从容不迫,但还年轻的飞鸟千绘为这种不能理解的安静不安着。


    就在飞鸟千绘按捺不住准备开口时,仿佛后脑勺上也长了眼睛的飞鸟薰子忽然说道:“圣灵是有什么疑虑吗?”


    “是有个问题很好奇。”


    “您请说,飞鸟家一定会竭尽所能为您解惑。”


    “你们现在听从了所谓的圣灵,那八咫镜留下的家族使命又该如何?”


    风间阳葵看着瞳孔在一瞬间几乎收缩成麦芒大小的老太太,脾气很好地说。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圣灵和井都是我,所以对我而言,你们的最终站队也不重要。”


    疑惑和惊惧几乎要在飞鸟家二人的身上化作实质,飞鸟薰子的吐字都结巴了:“您知道飞鸟家、不对,您说您是什么?”


    “井。”风间阳葵耐心地重复,“八咫镜为了对付天元而在飞鸟家留下的特殊血脉。我的外婆是你的姐姐。”


    “……”冷汗在极短的时间内打湿了飞鸟薰子的鬓发,但这一生已经见惯大风大浪的老人,亦很快冷静下来。


    “我是有一个离家的姐姐。可是姐姐是普通人,并不知道飞鸟家的责任。能冒昧问一下您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身世的吗?”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井」的能力也没有别人可以伪装,不是吗?”


    飞鸟薰子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所以您昨日在团体赛特意接触千绘,其实是想告诉她您是井?”


    “没错。谁知道你们竟然还是使徒,这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


    飞鸟家的二人不敢深究风间阳葵所说的惊喜到底什么意思,她们的腰弯得更加恭敬了。


    “我们也是有苦衷。飞鸟家多年没有「井」顺利长大,八咫大人留下的使命眼看完成无望,只得剑走偏锋。”


    风间阳葵不能理解她们的这种使命感,但也没有想要责问她们的意思:“现在有了。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你们先做好另外一件事。”


    飞鸟薰子的呼吸陡然加深:“请您吩咐。”


    在飞鸟家的运作下,黑井美里神不知鬼不觉地与高专生们见了一面。


    三天后,黑井美里投海自杀的消息被递到总监部的桌案上,盖上了已知晓的印戳。


    从此之后,世界上没有了一个叫黑井美里的女仆,但北海道多了一户姓朝仓的单亲家庭。


    “所以你是飞鸟家的人?”五条悟显然还记得见到风间阳葵的第一晚,她说自己站五条派的事,不高兴地指责道,“你这个骗子,你们家可不是什么五条派。”


    “我不是飞鸟家的人,顶多算是有这家的血脉。”


    “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尽心帮你?被人发现的话,别说总监部的位置保不住,整个飞鸟家被那些人生吞活撕了都不奇怪。”


    “当然是因为他们本身要做的事情,比隐藏星浆体更严重。”


    “对他们来说还有比天元同化失败更重要的事情?”少年雪白的眉毛挑得高高的,开玩笑似的说道,“难不成飞鸟家也想推翻那些烂橘子,准备自己上位?”


    “性质差不多吧。”


    “我就说他们怎么会有这种胆子——你说什么?”


    风间阳葵明知故问:“五条君刚刚说的‘也’,另外也想这么干的人是谁?”


    “这还用问吗,我早就看那些烂橘子不爽了!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每天一点活不干就算了,还要自以为是对别人指手画脚。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们全赶下台。”


    望着意气风发的少年,风间阳葵笑起来。


    “那飞鸟家能算你半个盟友了。不过,有些事情要等我离开之后才能实现。”


    话音未落,高专生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脸上的错愕一个比一个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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