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风间阳葵:“我要怎么做才能获得去这位死者家中调查的权利?”


    平冈正义坐直身体,抬起眼睛注视挂在前方墙上的锦旗。


    “与田泽百慧、田泽早矢的案子并案调查就行了。”


    ***


    由于神秘失踪案疑似和诅咒扯上了关系,之前才从平冈正义手中移交出去的田泽早矢诅咒案,又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好久不见,平冈警部。”


    “好久不见,夏油术师。”平冈正义看了眼乖乖站在黑发咒术师身旁的女孩子,问道,“您是本次案件的咒术负责人吗?”


    “没错。”夏油杰含笑点头,“阳葵虽然厉害也很聪明,但到底还是实习助理,有些事还是成年人来处理比较好。”


    态度非常客气,并且也是对方率先打招呼的,但平冈正义直觉眼前笑眯眯的术师对他没有太多好感。


    不过这些事情都无所谓,他现在要的只是把这个案子查得一清二楚。


    “我们连夜重新排查了江野的人际关系,发现他与4月饮酒猝死的老人有过来往,现在暂且不知老人的死亡与他是否有关。


    且他曾在今年二月份的时候多次前往长野市,据他的情人回忆,他有一次从一家叫「竹中月」的酒坊带回来一瓶酒,宝贝得不行,连碰都不许她碰。”


    夏油杰无视了死者的道德问题,直击重点:“是长野市的酒坊?”


    “没错。”平冈正义说,“酒坊的主人叫河岐鸣,据说他的女儿女婿前几日遭到了诅咒的袭击。”


    风间阳葵错愕地睁大眼睛:“他的女儿难道叫河岐珠理?”


    “是这个名字。另外,根据风间术师的回忆,我们调查了曾经约失踪者喝酒的友人平野千曲。


    没有查到什么可疑的线索,但稳妥起见,我们暂时将他拘留在了警局,等待二位的辨别。”


    平野千曲,从名字上来看这个人并不符合水神会的选人要求,风间阳葵和夏油杰也没有在他身上发现异样。


    于是在搜索过江野和失踪者的家后,他们一行人赶往了长野市的竹中月酒坊。


    酒坊还在照常营业,但风间阳葵他们并没有通过正规的手段进入酒坊,而是和上次去喜久江家一样,利用能力悄悄潜入。


    令两位咒术师有些意外的是,看起来只会秉公执法的警部平冈正义对此居然接受良好。


    大抵是注意到风间阳葵好奇的眼神,他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压着声音解释道:“为了查案,警察有时候也需要这种灵活变通。”


    风间阳葵不由笑了一下,对平冈正义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分。


    前方领路的夏油杰没有在意平冈的回答,通过咒灵反馈来的信息,他带着两人轻松深入酒坊的腹地。


    空气中酒糟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忽然,风间阳葵停下脚步。


    “有水声……”


    “水声?”


    夏油杰和平冈正义也跟着停了下来,三人藏在一个座仓库模样的建筑后凝神听了一会儿。


    平冈正义没有听到什么水声,但看夏油杰的表情,他似乎也有所发现。


    “是有一点,但是很模糊。”


    “我没听到什么。”平冈正义有些疑惑地说,“不过酿酒坊里有流水的声音应该是正常的吧?”


    风间阳葵摇头,看向前方的建筑:“不是水龙头里出水的声音,而是山间河流那种活水的声音。”


    夏油杰道:“明明在同一个地方,我们三个却是三种感知结果。如果排除是我们耳力的差异原因,那么这个流水声很可能是咒力产生的。”


    闻言,平冈正义看了夏油杰一眼,没有再提出异议,而是问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水声的来源吗?”


    “没错,声音的来源之处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我还能跟着你们一起吗?都走到这里了,忽然让我离开多少有点不甘心。”


    夏油杰倒也没有拒绝他:“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走,也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


    三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才发现声音竟然源自于地下。而他们所处位置的,是一个种满绿植的庭院。


    “入口在别处的地下室啊,这就稍微有点麻烦了。”


    风间阳葵四处看了看:“这里离营业的商铺有些距离,我可以召唤异想体让这边的人都睡着。”


    如果没有先前田泽早矢的例子,风间阳葵或许会选择通过吸收咒力的方式,直接在地面上解决可能存在的诅咒。


    但现在,让可能被诅咒的人失去意识,防止诅咒被惊动,是她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抓捕方案了。


    夏油杰没有异议:“你开始吧,然后我让咒灵直接从这里钻进去,从里面为我们打开地下室的门。”


    于是,赤面黑甲,有八九米那么高的魁梧睡魔,弯着腰,提着一盏仿佛盛满阳光的纸灯笼,从收容室的大门中钻出来。


    “麻烦你让这附近的其他所有生物都做个好梦吧。”


    睡魔并不言语,祂轻轻点头,抬起手中的灯笼放到面前轻轻一吹。


    霎那间,细碎的金色光芒流萤似地顺着风散开了,有的飘飘扬扬落进地面,有的飞进了建筑里。


    隐约听到几声重物落地的声响后,风间阳葵在心里默默说了声抱歉,然后道:“可以了。”


    夏油杰点头,召唤出一只蚯蚓模样的咒灵。


    咒灵甫一出来便甩着尾巴钻入了泥土中。没多久,夏油杰感受到咒灵的状态,继续为两人引路。


    “这边。”


    三人快速地进入酒坊的本体建筑,一路绕过几位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酒坊学徒,站到一个挂着浮世绘的壁龛前。


    夏油杰伸手摸索了一下,很快找到机关打开了暗门。


    伫立在门后的蚯蚓咒灵再次看到主人显得有些兴奋,可它扭动身体的动作并没有招来主人的夸奖,而是被嫌弃挡路,很快被收了回去。


    风间阳葵眨眨眼,没有问夏油杰为什么不摸摸它这种蠢话。


    ——不是所有人都和这种存在有羁绊的。


    地下室藏得隐秘,但内里并不昏暗。


    顺着电灯走下楼梯,三人才发现这里面还有一道紧闭的铁门。


    暴力破门后,一股古怪发酸的酒味伴随着水波荡漾的声音扑面而来。


    这股酒气实在太过浓郁,从小到大就喝过一杯被稀释过的清酒的风间阳葵,被冲击得有些晕乎乎的。


    这时,一片柔软的织物忽然盖到她的口鼻上,清凉苦涩的木檀香气随之而来,驱散了脑中的昏沉。


    “这股味道好像有点醉人,阳葵你还好吗,要不要上去等?”


    风间阳葵趁机吸了一口夏油杰的咒力,眼神重新清明起来,自己抬手按着手帕:“已经好多了,我们进去吧。”


    意识到自己被当做清凉油在用了,夏油杰失笑地摇了下头:“行吧,要是不舒服就说出来。”


    “嗯。”


    平冈正义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默默跟上他们。


    门后是十几个酿酒的陶瓷缸,单个直径不到两米,上面盖着厚重的木板。在酿酒缸的中央位置,立着一个储水箱。


    那些令人不适的酒气和平冈正义听不到的古怪水声,皆是从这些木板下传出来的。


    “能感觉到一些诅咒的气息,那些所谓的御神酒估计就是在这里制作的。”


    说着,夏油杰随手掀开一块木板。但他们看到的并不是想象中或清澈或浑浊的酒液,而是泡得挤挤挨挨的虫鼠尸体。


    这些尸体并没有腐烂,也没有缺胳膊少腿,可恶心程度并没有因此减少。


    风间阳葵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即把头埋到夏油杰背上,通过吸收他的咒力来抵消不适。


    “咒术师——也太难了吧。”


    每天都在面对些什么东西啊!再晚一秒,她都感觉自己会吐出来!


    画面的冲击的确有些大,就连平冈正义也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开了一瞬,三人中,只有夏油杰脸色如常。


    听到女孩子艰难的话语,他先是安抚地摸摸她的脑袋,然后靠蛮力掰下木板上的把手,语气平静地搅动着盆里的东西:“这种东西多看几次就习惯了。”


    “真的吗?”


    “嗯,因为你会发现还有更恶心的东西。”


    闻言,风间阳葵默默地抬起头,从夏油杰背后探出半个脑袋,谨慎地看着那些浮浮沉沉的尸体:“忽然就好像适应了一点呢。”


    “不适应也没关系。”没有在缸内发现更多的异样,夏油杰走向中央那个鹤立鸡群的储水箱,“有些事情你可以交给异想体来做。”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您还教育我不要过于依赖异想体呢。”


    “有些苦还是没有必要吃的。”


    说着,夏油杰踩着储水箱自带的楼梯打开了顶端的盖子。


    只一眼,便让他神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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