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写着写着发现,重生之后,这好像更是一场关乎女主自我疗愈的一段旅程。


    男主的戏份被我不断压缩,我朋友说我写成剧情流了。然后我发现,是的。可老天鹅啊,可我之前练笔从来都是感情流的。


    这篇文作为我的第一篇超过30万字的长篇,有许多不足,之后我应该还会修修改改一些设定。


    但是我的初衷没有变,我就是要温柔的人,值得最温柔的世间治愈她。


    第一百零二章 番外:廿七


    “不可能……”


    “我明明见过……见过盛世之景……”


    沈霄嗤笑着, 猛然跑向阵中的雷冢玉,那最后小半块的莹黄石头。他怕别人拦他,几乎是扑过去, 毫无形象地把石头紧紧攥在掌心,试图再去看见。


    可宁月的万蝶蛊已成,万千碎片的她都在“她”自己冥冥之中的引导下, 一点点去尝试, 一点点蜕变, 一点点攒够勇气, 在面对真正命数,选择战胜它。


    这么多世,自他知道宁月在最后有一个选择起时, 他自然以为, 另一个是妥协,是放弃,是认命。


    可他错了,摸到石头后的他, 甚至连盛世虚影都看不见。


    原来,他一直不知足的, 宁月自甘赴死而毁阵的那一世世, 已经是他最接近成功的模样。


    可, 这要他怎么甘心。


    他不信, 不信宁月一个人可以战胜天命。


    “你。”


    沈霄的指尖抬起, 直勾勾地指向宁月, 他的眸光如同毒蛇, 阴狠地游弋。“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吧, 从我手下救了这世间, 救了你的亲朋好友,甚至救了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


    “你对天下有恩,但唯独,你辜负了他。”


    指尖微微偏转,从宁月移到了宁月身后的人。


    “你以为千万世,你是一个人能走到这一步吗?不,宁月。每一世,我都看到他。”


    “谢昀最初不过一个孤勇剑客。明远镖局,无妄楼,这些你以为是为了谁而建立?堂堂第一剑客又为何非要隐姓埋名在你身边。”


    “没有他一次次来救你,你怎么可能站到我的面前。”


    “宁月,你别以为你和我有什么不同,赢天命?做梦!要不是靠他替你背了那更惨痛的命数,你什么都不是。我不过没你好运气,没人愿意替我这样生生世世的死而已。”


    “你没赢!你没赢!哈哈哈哈哈!”


    沈霄抱着雷冢玉神情癫狂,仰天大笑着。


    他再没了对这世间的威胁,可他最后留下的话语仍字字扎心。


    本来玉生烟示意谢昀直接将他给封喉了,可宁月没让,蹙着眉硬是听完了所有的疯言疯语。


    她侧身揪住谢昀的衣襟,张了张口想要问什么。


    但比字词更早涌出的,是一股积郁的鲜血,全然将谢昀胸前染得透湿。


    玉生烟着急地转过宁月,让人倚着自己,方便她迅速探脉。


    “她现下是新炼成的蛊母之身,心脉未稳,要是气血再弱,这寿数真是要交代在这儿了!天杀的!你信他屁话!你不是自己看见了,你是死了多少次才走到这儿的吗!!”


    情况很不好,玉生烟脸上少有露出这等慌忙。


    嘴上口不择言地骂了起来,眼下却隐忍不住滴下泪来。


    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不顾血污,握住那冻若玄冰的素手。


    “阿月还是这样。”


    “总怕辜负别人。”


    一片混乱中,谢昀带着宁月的手越过自己衣领阻碍,最终让那份冰冷不隔一物地贴紧在他的心口。


    “你自己来看,到底是谁救了谁。”


    少年的声音低柔沉静,像是与这初回生机的人间的嘈杂割裂开,将宁月本还躁动不已的心跳缓缓归拢。她的耳边慢慢静下,只有心跳声。


    一次,又一次,埋藏在生命之下的鼓动,似曾相识。


    宁月难以置信地抬眼,用另一只手摸上自己的心口。


    一样……


    两个人的心跳,竟是一样的。


    “是了,他身上有我种下的蛊……”玉生烟忽然想起,不禁喃喃。“原来……是‘我’借了蛊母之力……”


    在谢昀心口,宁月指尖轻轻一点,温热滚烫的肌肤微微紧绷,一只纯白的蛹自血肉之中析出。血肉剥离的疼痛却像是给了谢昀什么慰藉,他勾唇笑着,垂首望着那白蛹乖巧的落入宁月掌心。


    随蛊母之令,白色的蛹在掌心眨眼破裂。


    一只通体莹白的蝶,自其中缓缓展翅,蝶翼也是如玉剔透云白。它与其他宁月化蛊而生的漫世飞舞的蝶不同,破茧也不曾飞走,好似认得什么一般,静静伏在宁月指尖,蝶翼微微煽动下,触角温柔交缠而上。


    宁月眼前一白,被白蝶再一次带回了虚无幻境。


    在万千蝶翼映照着的散碎的她中,白蝶准确的找到了其中一只,引着宁月触碰那染着火色的蝶翼。


    宁月闭眼,再睁眼。


    是无尽烈火。


    炽热的火焰已经将周围婚仪的红吞噬了大半,宁月看见她自己穿着阿什娜标志的红衣晕倒在地上,浓烟已经让她失去了意识。鲜研的婚妆都盖不住她苍白的面色。


    这是第一世,她之死。


    沈霄尚未来得及作恶,而她也懵懂糊涂地过了二十载。


    就算没有这场李代桃僵的替死计,她的寒症也足够要了她的命。


    这死局,这一世解不开。


    宁月正以白蝶的视角旁观唏嘘着,眼见一块烧得再撑不住重量的房梁吱吱作响,砸下的一瞬必会是她的殒命之时。


    蓦然,遇到的她脚下的地砖传来击打之声。


    那是……为了瞒过霍桑耳目,用以转移阿什娜和谢昀的暗道。


    宁月蹙眉,那锤击之声如此沉重,好似每一下都要耗尽主人毕生之力。可眼前的房梁摇摇欲坠,怎么会来得及呢?


    可就是,赶上了。


    石砖下的机关被暴力打开,烧红的房梁狠狠地砸落在少年坚实的脊背。


    谢昀将昏迷的她紧紧护在怀中,明明被房梁砸中,明明手背的骨节之上布满血痕,他却只看着你被浓烟呛晕的侧脸松下一口气。


    宁月怔愣看着少年负伤,带着自己离开了这场,她为自己设下的必死之局。


    为了吊住她的最后一口气,谢昀给她注入了毕生九成的功力。


    而就凭这仅剩的一成,谢昀也捣了奎教总舵,一直杀到了还未称皇的霍桑眼前。


    “你竟为了阿什娜做到如此地步?”


    霍桑捂着胸口步步后退,身边的奎教教众流下的血混着倾倒的烛油已铺满整个偌大宫殿。眼前的杀神却一点也不知道疲倦,他的脸色甚至瞧着比他还惨白两分,可每一剑都会带走一条死有余辜的性命。


    “她到底许诺你什么?权势地位?天材地宝?还是你真的爱上她?可她绝不会爱你——”


    废话太多。


    谢昀拎着剑,沁满鲜血的靴底只是轻轻碾在霍桑胸口,霍桑就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要找她?她只是边城医女,与你们毫无利害。”


    “她?”


    霍桑愣了愣,望着谢昀眼底厌戾好半天,才想起那个白衣女子。


    “你是说那个宁……宁……”


    “宁月。”


    这两个字,谢昀光是念及都会撕扯心脉,痛及呼吸的名字。


    有些人却根本,记都记不住。


    “她啊……”大抵是谢昀涌上的恨意太清晰,霍桑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的缘由,他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


    他道是阿什娜身边怎么会突然多了个矢志不渝的情人。


    原是她妹妹又用帝流浆和返魂香吊着人家了。


    “没有为什么,谁叫她命如草芥。千千万万杀阿什娜的法子,她就是其中一步不重要的棋而已。没想到哈哈哈哈……她还能惹得你如此,早知道,我该利用她——”让你杀了阿什娜才更好!


    似是终于察觉什么叫死不悔改,谢昀手中的剑不带任何慈悲地贯穿霍桑喉间。


    抽离时,溅出一片血雨。


    谢昀俊朗的脸上血色滴落,他擦也不擦。


    只拖着一路杀来的残倦身躯,随手在离去前往殿里扔去一个火折子。


    轰然烧起的烈火噬尽一切罪孽。


    既然要把人命视作草芥,那也该知道自己亦是草芥。


    无人可以高高在上。


    “是他!就是他!杀光了奎教的人!他还杀了霍桑殿下!”


    “他疯了!快逃!”


    西岚奎教剩下的毫无战力的侍女侍从们在火光下,四处奔逃,此间唯一人逆着人流,把那杀神一般执剑走下的男子拦下。


    “你手里,拿的可是帝流浆和返魂香?”


    顶着黑纱的女人一眼认出了谢昀从霍桑身边搜到两味奇药。


    “我也要这两味药,只要你给我,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条件。”


    谢昀沉如死水的眼眸抬了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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