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川公子,你若是报名,这里谁是你的‘棋’?”


    “我。”百里鹤一一展折扇,笑眯眯道。


    站着的男子听完,从怀里掏出一对玉牌,分别交于两人。又看了看宁月廿七鸢歌三人,“这三位是……?”


    “是我的朋友,不参与比武——”


    “等等?”


    坐在桌前的男子的目光在宁月的脸上来回转了转。


    “你可是半个月前在孟家寨替人治病的宁月宁医师?”


    忽然被认出的宁月不明所以。


    “正是……?”


    坐着的男子立刻再桌子下的小背篓里翻了翻,掏出一个红边信笺来。


    “这是你的请帖,先前我们的人没在孟家寨寻到你,这帖子就没发出去,正好你来了,就直接拿着吧。”


    宁月还没看上那一眼说是给自己的请帖。


    坐在桌边的男子已经按流程走下去了。


    “怎么样?你要参加比武大赛吗?”


    第四十六章 报名


    “怎么样?你要参加比武大会吗?”


    “我?也可以吗?”


    宁月指了指自己, 她一病体,四肢不勤,最大的能耐就是治病。可没听说过谁家比武大赛, 医师上场的,拿针扎着对方,是往好了治还是往死了治啊?


    坐在案前的男子瞥了眼宁月。


    “自然, 我蓬莱只对这比武大会有所求之人发请帖, 若是你不会武, 便可像川公子一样, 请一人来当你的‘棋’,比武大会中由棋代主人出战即可。”


    “有所求的之人……”


    宁月本能地想到,吸引她来蓬莱的或有玉生烟线索的仙灵草。但是这事她也不过才刚刚知道, 按照日子推算, 蓬莱岛已经给她发了请帖……这倒是玄得很了……


    “小姐!不若让我来吧,反正是凑热闹,我这一路光练刀招可没意思了,正好有人能让我试试便宜师傅教的刀法!”鸢歌说着眼睛一眨一眨, 对这比武大会一副好奇得紧的样子。


    凑热闹,是宁月还不知道她自己能得一份请柬, 拿到报名资格前的想法。


    如今若是可以正大光明地争取仙灵草, 那她就可以省了向晋王殿下开口的一份人情。


    “噢差点忘了, 确认报名的, 再签一份这个。”


    坐在桌子后的男子在脚边的背篓里又翻了翻, 拿出两张一样的, 已经拟好条约的纸张, 分别递到晋王和宁月手里。


    宁月接过纸条, 在条约之前, 大而醒目的三个大字罗列在最开头。


    “生死契?”


    男子撑着下巴,已然因频繁的解释开始有了不耐的神色。


    “是啊,这么多人来参加大赛,各路武功都有,刀剑不长眼的,万一死了残了,我们蓬莱至多出点医药费,可没法保证各位全须全尾地回去。若是这点风险都冒不了,还是别报名了。”


    说完,那男子满脸写着‘缺你一个不少’地扭过头去,不再看宁月。


    眼见晋王殿下神色如常地与百里鹤一一同签下了生死契,宁月握着生死契,心中却没有来之前那般轻松了。


    本来比武大赛点到为止是潜规则,可这生死契一签,好像就变了点味道。


    宁月可不想自己的事儿,牵涉他人去冒险。


    正当宁月犹豫着,一双手直接拿过了宁月手中的生死契,墨笔一挥,廿七两字跃然纸上。


    宁月和鸢歌都被廿七这一招搞得措手不及,两双眼睛齐齐望向铁面面具。


    可面具下的唇却浑然不在意地轻道。


    “我说过,姑娘所指,便是廿七剑之所指。”


    宁月心中百般思绪因这一句话静了下来,她点点头,拿过笔,在廿七龙飞凤舞的字迹下,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瞬,宁月和廿七就分别收到了站着的蓬莱派男弟子递来的玉牌。


    “一百零七号。”


    这对玉牌所刻数字是一样的,大概就是她们在比武大会的编号了。


    在她之前竟是已经有一百零六人报过了名。


    这百人的赛事,蓬莱也是好大的气量。


    “好了,既然都报名了,那我有几句话要赠给几位。”


    坐着的蓬莱男弟子站起身。“等会儿登船到了蓬莱,岛内吃食住宿都已经安排妥当,诸位请随岛内弟子引导入住。另外,岛内奇花异草多,我们岛主在岛上布置了许多奇门阵法,乱闯容易丢了性命,万望诸位不要随意在岛上闲逛。”


    说着两个男弟子互相示意,同时从怀中拿出和脸差不多大的海螺,放在嘴边。闷沉的响声并不刺耳,却似乎能穿过他们背后云雾缭绕的海面,到达更深之处。


    约是一炷香的时间,一叶扁舟破开了海上云雾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上面站着一位和岸上一样穿着丁香色制式长袍的蓬莱派弟子,应是接引之人。


    这一页扁舟看着小,还挺能装。先后装进了坐着轮椅的沈霄,随行的小厮一名,百里鹤一,宁月、鸢歌、廿七六人,以及曾塞满了一整个马车的行李。


    宁月鸢歌远住边城,两个旱鸭子从未来过海边,这一上船,随海浪上下颠簸的幅度显然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开船才一刻钟的功夫,鸢歌已经脸色苍白,扶着船边吐了两回了。


    宁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早上不曾吃过东西,想吐也吐不出来什么,至多是些酸水上涌。她本想拿针给自己扎一扎,可船一晃,她捏着针一集中,反胃的感觉更甚。


    沈霄瞥见宁月一点没想着求人,一边忍着晕眩一边努力要将针落下的模样,眼中多了丝笑意,侧头喊了小厮取药。


    “宁姑娘,我这有晕船的药,吃下后能好受些。”


    沈霄的手递到了宁月眼前,青瓷瓶在男子宽厚的掌心显得纤细精致。


    这下,属实有点丢人了。


    宁月心中喟叹,上辈子还是出门少了,她竟不知道自己能晕成这样。


    想着耳尖因羞愧发红,宁月还是接过了晋王手中的药瓶,轻轻道了一声。


    “多谢晋王殿下。”


    宁月打开瓷瓶,习惯性地闻了闻药味,随后倒出一粒在掌心,给身边的鸢歌喂了下去。


    沈霄有些意外,见宁月只给鸢歌用了一颗,就把药瓶还给了他。


    “宁姑娘怎么不服?”


    宁月讪讪一笑,“让殿下见笑了,我体质特殊,这寻常的药在我身上发挥效力有些慢。”


    “可这路上还需半个多时辰,宁姑娘要如何熬过?”沈霄关切道。


    宁月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廿七,心下有了答案。


    ——她捉着廿七的手掌放到自己颈后。


    “晕半个时辰就行,控制点力度。”


    沈霄没想到,女子自己拨开了长长的墨发,将其挽到一边肩上。露出的一截后颈,纤长、不堪一折,特别是在男子的掌下,像是一块易碎的美玉,多看一眼便忍不住生出些强取豪夺的心思。


    廿七转瞬明白了宁月的意思,温暖的手掌算准了力度劈下。随着姑娘身子软了下来,倒在他的臂弯中,廿七迅速调整了下姿势,将女子全然靠到鸢歌怀里。顺手一勾,将女子墨发重新披散了下来,把刚刚船舱内的一抹遐想掐灭于无形。


    宁月如愿地彻底摆脱了晕船的痛苦,却错过了廿七和沈霄眼神交锋。


    沈霄先收回了眼神,他摇了摇头,看向看似平静的海面。


    宁姑娘这般信任竟是给了这样的一个人呐……


    半个时辰后,宁月被鸢歌摇醒。


    廿七的力度真的精准得刚好,宁月一睁眼,就是小船已经靠岸。


    除了初时的酸水,她的气色看着比吃了药的鸢歌还要好些。


    “小姐,吃药还是难受。回程的时候,我也要让廿七把我敲晕。”对比之下,鸢歌只觉得宁月实在是明智。虽然她这一路没再吐过,但要吐吐不出来的感觉更是难忍,上岸脚步虚浮得,反叫宁月来扶住她了。


    不过一上岸,众人便能察觉出这岛上的不同来。


    入眼便彷如世外桃源一般,海上阴沉散不开的云雾在这里,稀薄如烟,丝缕沉降将岛上衬得如同仙境。阳光照下,处处郁郁葱葱,草尖花叶都勾着一层淡淡的金边,随海风轻轻摇曳,毫无顾忌地享受日光的偏爱。


    鸢歌刚呼吸两口岛上的新鲜空气,那船上颠簸导致的口中酸苦似一下消失,只觉得神清气爽。


    “几位侠士来得晚了,这岛内中心的住宿位置都已经被占去。要辛苦几位,多随我们走一会儿了。路上还请不要分心,岛上奇门阵法随时变换,若是走丢了,便不好找了。”


    领路的蓬莱派弟子态度温和有礼,笑脸迎人,常人都不会有何异议。


    而且来得晚确实也没有理由挑剔,饶是晋王殿下,在这里也是化名川公子,皇亲贵胄的一套在江湖武林这里也没有多大的优待。


    奇门阵法的奇特早在神庙时,宁月便有所领教。


    宁月一行人跟着弟子不过十来步,便已经看不到来时渡口,又走了半刻,一排架设在海边的竹屋出现在眼前,每个竹屋都用竹篱围成了个独立的小院,虽然竹屋之间挨得近些,倒也并不显得拥挤。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