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答案当然是——”
“爱你呀!”
棠梨踮起脚尖用脸颊蹭了蹭他,手温柔地环住他的脖颈,声音清晰而有力道:“不爱你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我又不是菩萨,我肯定是有所图才会这么努力。”
那她的所图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需要再说出来了。
长空月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就明白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热。
热血激荡着他的身体,他突然笑了一下。
……笑容有些诡异是怎么回事。
眉心一点朱砂痣映衬着他苍白到了极点的脸庞,那嘴角一闪而逝的浅笑,有种莫名的森冷杀意。
棠梨马上就知道这杀意来自哪里。
长空月不知该用什么方式宣泄自己的燥热。
血液里激荡的热意强烈到他难以自控,这时若与她做些什么,确实可以得到纾解,但她一定会受伤。
他绝不能将自己不受控制的情绪宣泄在她身上,那是一种极大的不尊重。
所幸还能用另外一种方式、找另外一个人。
拿到星辰图之后他等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亲者既已往生,星辰图也毁,那么往日不可撼动的敌人也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
去云梦。
到云梦探囊取物。
先解决了月氏魂魄的事,“原书”剧情的前后顺序改变了一下,直接导致云无极的寿命极速缩短。
云梦现下正在举办一场“问天大会”。
渡劫大典上出了那样的意外,丢了那么大的面子,云无极自觉恢复之后,急需一场风光的大会来找回场子。
他吩咐云夙夜举办了这场问天大会,仍将大会的主场设置在云梦的主岛天云岛。
天云岛天云殿内灯火辉煌,数百位仙宗大能妖族使者分列两侧,觥筹交错。
云无极坐在主位上,一袭紫金道袍九龙盘绕,面容含笑,一派仙风道骨。
这场问天大会,他不但请来了上次渡劫大典上来过的客人,还请来了许多不曾前来的贵客,力求一雪前耻,重振声威。
他要接受所有人的朝贺,让他们知道,这个天下第一他已经当了一千年,未来还将继续当下去。
青丘这次的位置不太好,胡群玉不确定这是不是云夙夜私下的报复,她等了好久才轮到她和胡璃来面见云无极。
“云盟主能恢复如初、更进一境,实乃修界之幸。”胡群玉上前恭贺道,“有盟主在,我辈何愁大道不成?”
现在就是个表忠心的时候。
云无极闭关这段世间,青丘被魔界打击得不成样子。
胡群玉和胡璃都身受重伤,此刻面色红润都不过是丹药强撑罢了。
青丘族老也被妖族反噬,那妖族也很熟悉,正是银月狼族的朔风。
胡群玉没想到此子会回银月狼族,更不曾想到他会反击她。他一直觉得她对他有恩,因着当年他杀死父亲为母报仇,是胡群玉没有追究此事,没有偏向那只辜负了银狼的狐狸精。
胡群玉并未多做解释。
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这混血的狼妖还很厉害,用起来十分顺手,就更没必要让他知道更多。
也不知最近他从何处得知了其中关窍,知晓她当年之所以不追究他,只是因为他父亲本就与她政见相左。
她正好要利用对方与银月狼族不耻结合而抢夺权利。
致使朔风父母分离的原因之一,便是这场权利纷争。
若非怕彻底失去成为族长的机会,朔风的父亲可能还不会那么快抛弃他们母子。
他原本计划那孩子大一些再说。
他确实是个垃圾,不过胡群玉也在背后促成了这个垃圾恶化的速度。
若她能晚点动手,至少可以让朔风安然度过幼年。
总之,现在青丘是腹背受敌,非常难受,急需天枢盟作为依仗。
胡璃面色惨白地站在那,被母亲推到身前,惨淡地恭贺道:“盟主在上,请受晚辈一拜。”
胡群玉欣慰地望着成长不少的女儿,当着云无极的面瞟了一眼他身后的云夙夜,意有所指道:“这孩子从小就被我惯坏了,还是上次云少主对她多加教导,才让她后面学聪明了不少。”
云无极扫了她一眼,视线交汇之间,他这样浸淫权利之中的人,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他对胡群玉的企图一清二楚,却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满堂宾客,不给出任何正面回复。
胡群玉只能难堪地退下。
还算识趣。
云无极淡定地饮酒,酒液有些醉人的香气。
听说这是独子特地为他的问天大会酿造的。
也算是用心的贺礼。
云无极眼底是满意的,矜持的,属于上位者的从容。
这样的画面才是他的舒适区。
下一步就是去幽冥渊拿回星辰图了。
相信星辰图已经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冥君吃到苦头了。
云无极举起酒盏正要说话,天云殿的门忽然打开了。
殿门不是被好好推开的,是被一道无形的剑气斩开的。
沉重的选铁门向两侧轰然倒去,砸在地上,激起满地烟尘。
满殿喧嚣瞬间寂静,所有人都望向了门口。
门口处站着两个人。
两个所有人都不陌生的意外来客。
……那是——长空月和尹棠梨。
不对。
长空月??
怎么会是长空月?
他不是死了吗?!
第136章
天云殿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男子乌发白衣, 面容清绝,眉心一点朱砂痣,明明周身不见任何灵压释放, 可他站在那里, 就像是一座无形的高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他身边的女子有着众人无比熟悉的眉眼,她霜白的衣裙随着风摇曳, 身影轻盈而灵动。
被人群目光迥异地注视, 她似乎有些尴尬, 不自觉抬手摸了摸发鬓。
是尹棠梨。
天衍宗宗主长月仙君那位关门弟子。
那个在云无极面前救了她的师兄们,被带回云梦后又不知怎么到了冥君身边的尹棠梨。
上次云梦的渡劫贺典她就来过,当日是乱得一塌糊涂。
那日和她一起的是冥君, 而现在——
“长——空——月——”
云无极的瞳孔骤然收缩,低哑地喊出来者之一的名字。
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心底滋生, 那一字一顿的声音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 配合他铁青的面色,真是很难不让人知道他多恨这个人。
云无极的喉咙里几乎呕出毒血。
问天大会的场面那么盛大,能坐在他眼前的更都是大能和聪明人。每个人在看见长空月死而复生好端端站在那里的时候, 就意识到要重演渡劫大典的闹剧了。
云无极比他们想得更多。
他几乎马上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幽冥渊的清樽。
戴着面具的冥君和眼前死而复生的对手重合, 云无极抓紧了椅子扶手, 脑海中飞快回放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而后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心虚。
他有很多秘密。
他也非常敏锐。
那熟悉的眉眼,那不可思议的联想, 都在这一刻清晰起来。
他几乎在看见长空月脸庞的瞬间,就明白一切都完了。
云无极站起身来,身子剧烈摇晃,险些再次摔倒。
他的反应如此激烈, 可长空月来到这里之后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他抬步走进大殿,棠梨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越两侧目瞪口呆的人群,穿过那些凝固的惊恐目光,来到大殿中央。
殿内数百人,无人敢拦。
长空月在云无极面前三丈处站定,终于抬眼,望向主位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他漆黑的桃花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耳中。
“云无极,一千三百年了。”
一千三百年。
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数字。
云无极盯着长空月那张似他非他的脸。
他站定脚步后面容逐渐有些变化,与刚现身时不太一样。
不过这一切都更衬他了,让他看上去越发与众不同,高不可攀。
云无极面色阴沉如水,沙哑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长月仙君?你不是死了吗?你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向诸位解释一下吗?”
“解释?”
长空月唇角微微扬起,与其说这是一抹笑,不如说是剑刃出鞘时冰冷的锋芒。
“解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千三百年的事情要解释清楚,实在是说来话长。”
他缓缓抬手,双指并拢,硬生生在众人面前撕裂出一道错位的空间来。
——那是怎样的力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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