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纯粹太有良心了,太大好人了,绝对不是色令智昏脑子犯抽了。


    绝对不是!


    她真的顶着超级大的压力想要帮上忙啊!


    棠梨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长空月难捱而痛苦的神情。他出了很多汗,发髻早就乱了,乌黑的发丝贴着汗湿的脸颊,紧抿的唇瓣上被她咬出来的伤痕仍然存在。


    明明可以随意治好却非要留着,到底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给我的。”


    ……不知不觉间把心里的疑问说出去了。


    然后就得到了这样的回应。


    长空月的音调宛转低徊,带着某种显而易见的魅惑色彩。


    棠梨用一种近乎刻板的语气道:“以前我毒发是师尊救了我,我在这方面还算有点经验。”


    “师尊以前帮了我很多次,现在我好像也不该袖手旁观。”


    棠梨阖了阖眼:“我帮师尊倒了点水,冷的,喝下去能冷静一点,要喝吗?”


    长空月早就看见了她端着茶杯的水,更是全程看着她端着茶水走过来。


    他微微阖眼,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扇动,最后低声喃喃道:“喝。”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要。”


    “就算是毒药我也会喝。”


    “……”棠梨无语地说,“我才不会给你下毒,起来喝水!”


    她拉着他的手臂,让他不要再做那些事情,起来喝点水,纯洁一点。


    他确实也照做了,人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待她的手想撤离,他便完全脱力地靠在了她肩头。


    棠梨端着水的手闪了闪,差点把水撒了。


    她张口想拒绝他的靠近,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见那近在咫尺的喘息和低叹。


    他好像真的很难受。


    她恍惚地垂眸,看见过于明显的反应。


    他生得好,哪里都好都完美,趴着的时候还不明显,这样靠在她身上简直是一览无余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从形状到颜色,再到膨胀的弧度和凸起的血管。


    “……”她闭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仓促地别开头把水递给他。


    “喝点冷水会好受一些。”她急促地说道,“喝完了我去给师尊准备冷水,师尊洗个冷水澡就会好了。”


    既然已经消解了不少毒性,不必特定的人解毒,那冷水激一下应该就能好了。


    她是这样为他想的,可他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她,她能清晰感觉到脸侧那执拗沉默的视线。


    他的体温好高,一个总是冷冰冰的人难得这样炙热滚烫,让棠梨肩膀都有些被烫到了。


    她不太舒服地动了动,望见他抬手接过了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他的动作匆忙中带着优雅,一杯冷冰冰的茶水一部分进了他的唇,一部分洒在他的喉结和胸口,棠梨眼睁睁看着那汗湿的饱满胸肌上再添水珠。


    ……简直像一幅画。


    雪白的薄肌,不野蛮不瘦削,一切都是刚刚好。


    棠梨抿唇去看他的脸,他带着水迹的唇瓣鲜红如血,唇上伤口更添风韵。


    他看着她,目光不带任何闪烁,就那么直勾勾看着,都不能说是暗示了,那是明示啊。


    “我去准备冷水——”


    她起身想跑,想也知道不会成功。


    走不了,肯定走不了,肩上的重量让她无法动弹,长空月好像一点都不想要冷水,他就这么盯着她再次探下手去。


    毒素折磨着他,以往这样的时刻,他都可以云淡风轻若无其事地熬过去,可她在身边的时候,这就变得很难。


    真的很难。


    难受。


    太难受了。


    好像全身都有蚂蚁在爬,心底的疼痛与煎熬让他眼眶泛起绯色,眼尾也跟着变红。


    他眉心一点朱砂痣要多纯洁有多纯洁,要多圣洁有多圣洁。


    可这样纯洁圣洁的一个人,手却在做着绝对称不上纯洁的事情。


    棠梨后悔了。


    她不该过来的。


    至少在门边的时候距离还比较远,他还是趴着的状态,她看不真切。


    现在好了。


    她不但看得真切,听得也很真切。


    身体变得很奇怪,它太熟悉身边这个人,随着他的呼吸急促,音色沙哑折磨,她的身体也给出了相应的反应。


    想要靠近。


    像是两块磁铁,正负极想要紧密地吸在一起。


    棠梨垂下眼睛,长睫掩去眼底的神色。


    她僵在那里,任由身边的人为了缓解毒素的折磨而不断折腾他自己。


    “……”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但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握紧,视野那么宽阔,可以将他所有的眼神和动作尽收眼底。


    棠梨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来,终于在这缠绵之中勉强拉回了神智。


    她猛地提气,想要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把他扔下,就把他就在这里,不管他如何的狼狈不堪。


    反正他假死的时候也没管她多伤心多狼狈不是吗。


    她定了定神,刚要站起来,就听见耳边凌乱的声音。


    “我很想你……”


    棠梨僵了僵。


    “一直都在想你。”


    “白天想,夜里也在想,没有一刻不在想你。”


    “所以我讨厌人陷入感情。它让我软弱不堪,让我瞻前顾后,让我变得不像我自己。”


    “可我真的想你。”


    “我太想你了,闭上眼睛眼前就是你,我不敢合眼,分开这些日子我一刻都没睡过。”


    棠梨低声道:“别说了。”


    “我还是不够恶劣,我一开始就该不顾你的意愿把你带在身边,可那样你会不会比现在更恨我?”


    棠梨垂眼看他,长空月眉目嫣红,眉心朱砂痣比唇瓣更加鲜红,他动作猛地停顿,身躯战栗,毒素从身体褪去,掌心一片污秽泥泞。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刚刚回宗,还在水中散功压制修为。我若太早突破,太早引起云无极的注意,并不是一件好事。我要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进阶,才能促使我的计划顺利完成。”


    “那日我未曾设下结界,只是一时的大意疏忽,本来也无伤大雅。”


    天衍宗本就没有什么危险,他不设下结界也没什么。


    可谁知道那天偏偏就有人在搞事,偏偏她就闯入了他的散功之地。


    “……那时候是我不对。”


    棠梨强忍着浑身的颤抖道:“我强迫了你……”


    她认可自己犯的错,可长空月却迅速否决了她。


    “不是你强迫我。”


    棠梨颤抖着睫毛望他。


    他缓缓撑起身子,手搭在她肩上,呼吸炙热,带着浓浓的栀子花香。


    “若我真不愿意,你怎么强迫得了我?”


    当日的画面清晰地回放在脑海中,他可以行动的那一刻,所做的不是推开她及时止损,反而是摘下面具,将她翻过去继续了一切。


    棠梨身子一点点被他压着向后倒下,他的手按在她的肩头,唇齿几乎擦着她的鼻尖过去。


    “我真想你。”


    他喃喃说话,音调很低很轻,却清晰地飘进她耳中,一字不差。


    “真的很想你。”


    “棠梨,我心悦你。”


    “我心悦你,愿为你生死不忌,无怨无悔。”


    “让我跟着你吧,好不好。”


    他靠近了。


    更近了。


    她被压在床榻上,他侧头在她耳边充满蛊惑意味道:“让我跟着你,让我在你身边,好不好。”


    “…………”


    棠梨手臂缓缓聚集力量,眼睛回望他闪烁动人的桃花眼,心底有一瞬的迷失。


    视觉效果太有冲击力了,换了谁来都扛不住。


    她就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子,一个被荷尔蒙冲击得昏天黑地的可怜女孩子,她有什么错。


    棠梨眼神震动,手缓缓抬起,手臂肌肉紧绷,克制而专注地抚上他的脸庞。


    她看见他眼底泛起希冀,然后缓缓启唇,轻轻说道:“不好。”


    “一点都不好。”


    “想也没用。不好就是不好,一点都不好。”


    抚上他脸庞的手倏地将他推开,棠梨利落地从床榻上爬起来,飞快地跑出了门。


    长空月撑着身子愣在那里,半晌回不过神来。


    第112章


    棠梨跑出老远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她手撑着膝盖, 好半晌才平复情绪,缓缓直起身来。


    真棒。


    她可太棒了。


    爽。


    爽死了。


    棠梨弹跳起来,蹦跳着转了一圈, 不断给自己叫好。


    干得好, 干得漂亮,就是这样!


    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解释是解释了, 可哪有那么容易, 哪有那么多好事。


    她的心又不是面团捏的, 随他摆弄,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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