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师兄们可能会相信她,可要是拿她和师尊比,他们肯定更相信相处几百年的师尊。


    长空月负气之下口口声声说着对这些弟子都是利用,可想也知道,肯定不只全都是利用。


    人非草木,几百年不是几百天,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的悉心教导,怎么可能一点真心没有?


    ……啊,现在回想起来,她说的那些话,可能确实有点戳他心窝子了。


    棠梨缓缓眨眼,问玄焱:“大师兄还有别的事吗?”


    玄焱收回落在紧闭房门上的目光,提到了一个让棠梨意外名字。


    “小师妹可还记得苏清辞。”


    “……”她当然记得女主,怎么可能会忘。


    “看来师妹还记得。”玄焱观察着她的表情道,“苏清辞毒害师尊,罪无可赦,她从天衍宗死里逃生之后,便躲在妖界休养生息。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追查她的下落,她寻了一只九尾天狐做靠山,还和曾经不对付的胡璃关系密切,定然在图谋些什么。”


    九尾天狐算是妖界之主了,青丘在修界的地位也是超然物外。


    如果真有修为高深的九尾天狐做靠山,苏清辞确实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棠梨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书里面好像确实有个男配是九尾狐。


    狐狸的人气还很高,他们俩的限制戏份是最多的。


    脑子里尽是文字描写的那些花样,身后的门里还有个在宽衣解带的白月光,棠梨的脸色情不自禁地泛红,手扣着门板道:“大师兄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帮什么忙?”


    她够呛啊。


    她能帮上啥啊,她对付狐狸精真的不擅长。


    要说她接触最多的狐狸,只能算朔风一个了。


    朔风是狼狐混血,严格来说也算是半个狐狸吧?


    “不是。”玄焱否认了棠梨的猜测,看她松了口气,他才继续道,“怎能劳师妹为我烦心。我只是来告诉师妹这件事。我已经查得有些眉目,应该很快就可以抓到她。”


    “说来说去,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玄焱听着廊外的雷雨声慢慢道:“若我没有收下这个弟子,就不会让她有给师尊下毒、觊觎师尊的机会。若我能处理好个人感情问题,也不会导致一切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世间之错,苏清辞若算第二,我便是第一。”


    “我来这里是想问问师妹,苏清辞几次谋害师妹,师妹要如何处置她才算甘心?”


    玄焱认真地望着她:“需不需要我将她带到师妹面前?”


    棠梨几乎第一时间就摇头拒绝了。


    “大师兄,你别太钻牛角尖,不要太为难自己。”


    事情怎么就全都是他的错?


    一大半都算是师尊引导而成的。


    就算那天下毒的是个傻子,长空月也是会顺势中毒的。


    他压根就没想过活下来。


    玄焱也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罢了。


    至于苏清辞——


    “大师兄要做什么是大师兄自己的事,不必参考我的想法。”


    棠梨轻声道:“我没什么想法,也不想管这样多。”


    恩怨是他们的恩怨。


    她知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又不能和盘托出,憋都憋死了,管是真的管不了。


    她只想摆烂。


    棠梨真诚地注视玄焱的双眼,玄焱还有什么不懂的?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小师妹休息吧,我走了。”


    他走得干脆利落,一路跨入雨幕,手里撑着一把漆黑的大伞。


    他也打了伞在避雨,说明师尊没乱说,魔界的雨水真的特别,不能用灵力直接烘干。


    棠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有点在意玄焱的行动。


    她有些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出乎预料的事情。


    她权衡片刻,还是决定回去见一见长空月。


    然后她就发现,这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怎么就又脑子抽想要多管闲事?


    她就不该打开这扇门!


    可惜她不但打开了,还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无风自闭,她再想去拉开的时候,已经被殿内的场景骇得动弹不得。


    不是什么恐怖的画面。


    长空月也确实还在这里。


    让她如同被施了定身符的原因,是长空月现在的状态。


    ……冥君的芥子应该是包罗万象,可以放置很多衣物的。


    那件衣服湿了,脱下来换成新的就行了。


    长空月是换了衣服,可他根本没有好好穿衣服。


    湿衣服被他随意地丢弃在地,他换上了新衣,却只穿着外衣,衣带都没系。


    他就那么敞着外衣斜倚床榻,靠着她都没来得及靠的枕头,微微蹙眉地倚着。


    他的神色不太对,紧蹙的眉,潮红的脸庞,松散交叠的外袍之下,那呼之欲出的胸肌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棠梨张张嘴,发不出声音。


    长空月微微睁眼,桃花眼底萦绕着一些显而易见的情欲色彩。


    他主动解释道:“只是毒发了而已。给我一些时间就会好,不要介意,好么?”


    “……毒发?”她艰难地重复这两个字,“什么毒?”


    长空月语速极慢,低沉说道:“情毒蚀骨不愧为药王谷的古方改造,即便我已经调息了这么久,它依然如附骨之疽般缠着我。”


    棠梨闻言,心情微妙地一变。


    是刚刚门外大师兄提到了苏清辞,催发了他的毒性吗?


    蚀骨的药引是苏清辞,棠梨艰难地发散思维,抿唇说:“需要我现在回头去找大师兄,让他把苏清辞给师尊带回来吗?”


    她这话好像更刺激到了师尊。


    桃花眼底幽暗难明,说出来的语调也变得悠长压抑:“毒性已经被我化解许多,如今已经不必非要特定的人来解毒了。”


    “……”何意味?


    不用特定的人了,现在什么人都可以了是吗?


    这是什么意思?


    棠梨瞳孔微微收缩。


    长空月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极慢地说道:“我已无需特定的人来解毒,却还是会时不时情-潮上涌。这样的时候,便需要‘自行’平复一二。”


    他强调“自行”二字,问她:“会很快结束,便不要在这个时候赶我走了吧?”


    他侧倚床头,雪白的衣带顺着腹肌和人鱼线的沟壑朝下蔓延。


    长空月单手撑头,另一手缓慢落下,眼睛始终定在她身上。


    “你在这里看着我,我便可以好得更快。”


    他哑声道:“尹棠梨,站在这里看着我,不要走。”


    第111章


    ……


    ……


    什么意思?


    站在这里看着他?


    怎么看?


    就这么看?


    棠梨错愕地盯着长空月的脸, 而后很快意识到他真正的意思。


    他让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个——


    棠梨的脸轰然烧起,人惊悚震撼得差点跳起来。


    她当即就要跑,可双腿如灌了铅般难以移动, 身上提不起一点力气, 视线定在跌在床榻上的男人身上无法转开。


    长空月说完话没多久,就无法维持倚着的姿势了。


    他好像没了力气,人倒在床榻上趴着, 急促地喘息着。


    雪白的外衣挡着腹下的手, 朦胧地透出里面的轮廓与动作。


    棠梨睁大眼睛, 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一幕,口干舌燥,难以移动。


    现在是也适用于她没办法的场景。


    没办法走开。


    没办法不看。


    ……太好看了。


    真的很好看啊。


    她从来没想到, 清冷如长空孤月的师尊,有一日会这样低沉喘息欲罢不能。


    她没见过他沉溺于什么的模样。


    即便是以前亲密无间的时候, 他也总是喜欢从后面抱着她亲吻她。


    那种模式她很难看清楚他的表情。


    他总是很克制自己, 不会暴露太多真实的欲念或情绪。


    现在不一样。


    他喘息地靠在那里,视线始终定在她身上。那种明明没什么力气,明明被毒发折磨, 眼神却仍然强势有力的反差感, 让棠梨实在很难割舍。


    他望着她, 一瞬不瞬, 目光晦暗,随着她的呼吸而呼吸, 随着她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勾勒而激动战栗,好像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轻易地撩拨他身上的火焰。


    太生动了。


    太刺激了。


    棠梨猛地抬手捂住脸,发觉脸颊烫得惊人。


    ……其实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还是, 她自己也有过这样难受的时候。


    她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那时候她走投无路,强行寻了他解毒。


    他当时肯定有什么原因无法反抗,才让她得了手。


    后来她每次毒发他都在她身边,帮助她安抚她,从未缺席。


    眼前的景象拉回了她那时的记忆,棠梨使劲捶着心口,恼恨自己怎么就这么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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