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子,赛神仙。


    晏同殊正吃着,一条祈福带从她身后绕过来,绕在她的脖子上。


    秦弈的声音自晏同殊身后响起:“刚才为什么跑?”


    晏同殊插了一块年糕,转过身,递给秦弈:“吃春糕吗?还热着呢。””


    明知道晏同殊是转移话题,但架不住秦弈受用。


    他将祈福带收回来,低头俯身,一口咬下去。


    晏同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吃吗?”


    秦弈点头,笑道:“是全天下最好吃的春糕。”


    秦弈说好吃,晏同殊又插了一块给他:“你怎么拿着祈福带?”


    “等着和你一起祈福。”秦弈说罢,张开唇,将竹签上的春糕咬走,然后伸出手,牵起晏同殊的手。


    他今日穿的是便装,织锦华贵,翩翩贵公子。


    晏同殊端着春糕,和秦弈来到祈福树下。


    临近午膳时间,祈福带早就发完了,这会儿琉璃宝塔这边人很少。


    秦弈将晏同殊手里的春糕拿给珍珠,抓住她的手,将祈福带的一端在晏同殊的手上绕一圈,另一端则在自己的手上绕过:“闭眼,一起许愿。”


    晏同殊乖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秦弈的声音:“许了什么愿?”


    晏同殊轻声道:“万事顺遂,一切安好。”


    说完,她睁开眼,看向秦弈:“你呢?”


    秦弈低头,压低声音道:“夫妻恩爱,夫人平安,新的一年,夫人加强锻炼。”


    晏同殊磨牙,一脚踹向秦弈,秦弈先一步躲开,并快速将祈福带从晏同殊手里抽走,大跨步上前,将祈福带绑在了最高处。


    晏同殊气鼓鼓地走过来,伸手去够,想将被许了可恶愿望的祈福带拿下来,但够不到。


    “秦弈!”晏同殊瞪她,已经接近炸毛的边缘,偏这时,秦弈凑过来,低头亲了亲她的眼角。


    晏同殊惊呆了。


    这是外面。


    她左右看过去,还好还好,人不多,没注意到这边。


    秦弈盯着晏同殊艳若桃李的脸:“夫人的眼睛越看越美。”


    美你个大头鬼!


    晏同殊气狠了,一脚踩秦弈脚背上,然后转身就走。


    无耻!


    放荡!


    不要脸!


    晏同殊气鼓鼓地来到膳堂,找到晏夫人,在晏夫人旁边坐下。


    晏夫人侧目瞧着晏同殊,这孩子怎么脸这么红?


    是热着了?


    晏同殊低着头,脑海中闪过无数乱七八糟的片段,然后在心里疯狂捶打狗皇帝。


    终于,人齐了,开饭了。


    晏同殊一句话不说,闷头干饭。


    另一边,把晏同殊惹羞恼了,秦弈心头也泛起了那么一点后悔。


    不是后悔亲,是后悔亲之后太得意忘形,没及时认错,把人给真惹恼了。


    可是,真的很漂亮。


    晏同殊的眼睛,越看越漂亮。


    最近不知怎的,他光是盯着晏同殊看都能看一天,不看的话,光是想,也能想一天。


    秦弈笑了笑,决定等回去后再认错,他先带着路喜去和圆慧法师吃饭,下棋。


    许久后,饭吃完了,棋收了尾。


    秦弈缓缓开口道:“圆慧法师。”


    圆慧法师手转着佛珠,恭敬道:“是,皇上。”


    “去年的那条佛珠手串很好。”秦弈意有所指道:“再送一串吧。”


    圆慧法师:“……”


    须臾,圆慧法师问道:“还是同一个人么?”


    秦弈把玩着指尖的黑子,他皮肤白,棋子在他手中,黑白分明。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圆慧法师默了许久,低声道:“看来晏大人与我佛缘分匪浅。”


    ……


    下午,晏夫人诵经结束,准备下山。


    晏同殊也跟着。


    临到山门,戒空忽然脚步匆匆追了出来,将手中的盒子双手恭敬地递给晏同殊:“晏大人,圆慧法师说,感谢晏大人上次为我们的苦修赠送食物。这是谢礼。”


    晏同殊接过,待戒空离开后,打开一看,圆慧发誓亲手雕刻的佛珠手串,带防伪的圆木小挂牌。


    晏同殊微微挑眉,她现在似乎知道上次圆慧法师是怎么透过她迫切渴望的眼神看出她求取佛珠手串的真心了。


    晏同殊将木盒递给珍珠收好,扶着晏夫人慢慢下山。


    她扶着晏夫人,裴今安扶着晏良玉,晏良容则牵着郑克,郑克手里拿着两个草编的球,一路走一路说,要将球带回去送给圆子和雪绒,叽叽喳喳地问晏良容,圆子和雪绒会不会喜欢。


    晏良容只好一遍遍的告诉他,会的,圆子和雪绒一定会喜欢的。


    到了山腰,马车就停在这里。


    晏同殊扶着晏夫人上马车,自己再上去。


    这个时间点,下山的人多,马车拥堵在一起,需要排队。


    排队的间隙,晏同殊打开车帘透气。


    隔壁前头的那辆马车,马车旁倚着两个大汉,两个人也在等路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一会儿聊相国寺今日的趣闻,一会儿聊京城里最近的变动。


    一会儿说起了积象山最近的异事。


    “真的!!!”高一点的大汉声音都止不住地扬高,矮一点的男人咂了他一下:“小点声,这里这么多贵人,小心冲撞。”


    高一点的大汉赶忙压低声音。


    晏同殊拉了拉珍珠,让她过来帮她复述。


    珍珠和金宝跟高启学了一段时间的唇语,现在大多能读出来。


    那高一点的大汉问:“兄弟,你说真的?那山里的坟真让人刨了?”


    矮男人道:“那还能有假?我亲眼看见的。”


    高大汉:“这种事你怎么亲眼看见?你亲眼看见别人<a href=Tags_Nan/DaoMu.html target=_blank >盗墓</a>,把那无主的坟给刨了?”


    “瞎扯什么呢?”矮男人小声道:“我二舅也葬在积象山里,当初还是托了大价钱,挑的风水宝地。我那天过去给我二舅上坟,瞧见他那边被人围了一圈,我当时还以为是我二舅出事了,扒开人群一看,我二舅旁边的那个无主坟被刨了,尸骨都没了。听周围的村民说,那天来了五个当兵的,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就刨,然后将里面的尸骨带走了。”


    “没人拦吗?”高大汉问。


    矮男人白了高大汉一眼:“拦个屁,那穿着蓝黑边的官服,一看官就很大,谁敢啊?不要命吗?”


    高大汉:“那照你这么说,应当不是图陪葬的。”


    “呸!一个没人祭拜的孤坟,有陪葬早让人给偷了。哪能等到今天!”矮男人哼了一声。


    两个人聊完便开始聊别的了。


    晏同殊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积象山的一座坟让人给挖了?


    蓝黑边的官服,是当兵的。


    蓝黑边的话,神威军的高层,只有神威军的高层才能穿这样的禁军服。


    年前,她遇见孟铮,孟铮说神威军执行紧急任务从积象山回来。


    难道就是那个?


    神威军年前去积象山是去挖坟的?


    等了一会儿,到他们了,马车开始平稳地依次下山。


    ……


    天刚黑,秦弈敲门。


    晏同殊打开房门,提醒道:“你明日休假结束了。”


    休假结束就该上早朝了。


    为了上早朝,休息休息吧。


    秦弈迈步进来,目光下意识地往晏同殊怀里瞅:“你今天在相国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


    “有。”晏同殊拼命点头:“因为我和珍珠有帮忙,戒空师傅送了我和珍珠特别多特别多的春糕,够吃许久了。”


    秦弈眉心泛起细小的波澜:“除了春糕没有别的?”


    “还听到了一些趣事。”晏同殊挨着秦弈坐下:“听说积象山有禁军把别人的坟给刨了,说话的人十分刻意,应该是故意引人注意。”


    秦弈磨牙:“还有呢?”


    “还有啊……”晏同殊食指撑着白皙的下巴,眼睛往上看:“寺庙里有个女人很奇怪,是以前我和你说过的,央州风大儒随身带的厨娘,她不仅没有随风大儒回央州,反而留在了汴京。租了王桂附近的房子,还在相国寺四处寻人。”


    秦弈伸手掐晏同殊的脸:“除了公事,还有呢?”


    晏同殊拂开她的手:“没有了呀。”


    “晏同殊!”秦弈怒了:“不许装傻。”


    晏同殊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秦弈,你是帝皇,帝皇应当喜怒不形于色,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喜怒太形于色了。”


    秦弈再度掐晏同殊肉嘟嘟的脸:“在你面前,我不是皇帝。我是你夫君,不需要伪装。你也是,不许装傻充愣。不许拿你臣子对付皇帝那套对付我。”


    晏同殊眨眨眼:“那你到底想问什么?”


    秦弈捏着晏同殊的脸:“你就没有得到什么特别的礼物?”


    “有啊。”晏同殊继续逗他:“圆慧法师送了我一串他手工制作并且开过光的佛珠手串,感谢我在他们上次修行时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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