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明显就是想偷懒。


    “我不干。”晏同殊干脆利落地拒绝:“你别想着把自己的工作推给我。”


    秦弈拿起一支朱笔,放到晏同殊手里,“晏同殊。”


    他语气不容置疑道:“别装傻,你得学着批。”


    晏同殊抿紧了唇,没拿朱笔:“我考虑考虑。”


    “嗯。”她要时间,秦弈也不急。


    晏同殊想,狗皇帝这种时候还是挺耐心,挺讲道理的, 也不会逼她。


    到了晚上,晏同殊就收回了这句话。


    晚上,晏同殊洗漱后, 钻进被窝里, 将冰凉的手和脚齐齐塞秦弈怀里, 冰得秦弈嘶了好几声。


    “对了。”晏同殊看着秦弈, 黑色的眸子神采飞扬:“你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秦弈抓住晏同殊的手, 塞进自己衣服里, 意有所指地盯着晏同殊的唇:“什么都可以?”


    晏同殊脸一红,闭上了眼。


    黑暗中,她感觉秦弈一点点地靠近,然后自然而然地嘟起了唇。


    等了一会儿,没等来预期之中的吻,却听见秦弈在她耳边问:“晏同殊,我们什么关系?”


    晏同殊睁开眼:“嗯?”


    秦弈继续逼问:“躺在一起, 睡过了,亲过了,某人还把冰冷的手脚都塞我衣服里。所以,我们是什么关系?”


    晏同殊愣住了。


    秦弈气笑了:“合着晏大人是把朕当暖床的了?”


    “我没有。”晏同殊试图解释,“再说了,暖床的一般暖完床就走了,哪有一起睡的?”


    “晏同殊!少装傻充愣!”秦弈身子往前压,再度逼近晏同殊:“我们什么关系?”


    晏同殊试着说:“朋友?”


    秦弈开始磨牙。


    晏同殊想了想:“亲过,睡过的好朋友?”


    眼看秦弈牙都快咬碎了,晏同殊在好朋友前面添上了前缀:“最好最好的男性好朋友。”


    好好好。


    秦弈指着晏同殊的手指都在抖动。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从床上起来,扯过一旁屏风上的衣服,穿上。


    晏同殊问:“这么晚,外面风又大,你去哪儿?”


    “呵!”秦弈咬牙切齿道:“朕没名没份,哪有资格待在晏大人的房里?”


    晏同殊:“……”


    秦弈又重重地,仿佛发泄一般地哼了一声,打开房门,大步流星地离开。


    门开后,冷风吹进来,糊了晏同殊一脸。


    “唉。”


    晏同殊撑着头叹气。


    这人气性也太大了。


    睡觉睡觉。


    晏同殊盖好被子,乖乖睡觉,哪知一闭上眼睛,秦弈就出现在眼前,指着她怒道:“渣女。”


    她不吭声。


    秦弈又怨念地道:“薄情寡性。”


    晏同殊继续不吭声。


    秦弈再度无比怨念道:“见异思迁。”


    晏同殊坐起来,她哪儿见异思迁了?


    她见了哪个异,又迁到哪儿了?


    晏同殊拉起被子,躺回去,盖住头。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再度闷闷地坐了起来。


    她真不是故意装傻。


    她也明白秦弈什么意思。


    秦弈知道她没安全感,害怕,不愿意失去自由,不想入后宫,所以一直在试图在两个人之间构建一个平等的恋爱关系。


    让她盖玉玺,让她批奏折。


    她盖完的,她批完的,他都不看,直接下发。


    她也知道,人不能因为未知的事情,而让现在变得畏手畏脚。


    但是秦弈毕竟是皇帝。


    是九五至尊,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


    他们阶级差距太大了。


    于是,她总像个鸵鸟一样,将头埋沙子里,装作什么都不懂,只想维持现状,不想再往前一步。


    但是很明显,秦弈不这么想。


    他想要的是名正言顺,昭告天下。


    晏同殊将下巴放到膝盖上,盯着被子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摇摇头,算了算了,反正人都已经走了,等明天睡醒再说。


    睡觉!


    晏同殊拉住被子,直接倒床上。


    第二天是休沐,不用上值。


    晏同殊前半夜没睡好,但后半夜睡得很香,一直睡到巳时才慢腾腾地睁开眼。


    她伸了个懒腰,抱着被子,温暖的被窝,冬天她的最爱,不想起床。


    晏同殊又赖了一会儿床,珍珠听见响动,神秘兮兮地走了进来。


    “少爷。”她眼底眉梢全是止都止不住的笑意:“今儿个你休沐。”


    晏同殊点头。


    她知道啊。


    每次休沐前几天,她就开始望眼欲穿了。


    “所以。”珍珠甜甜地笑着:“大小姐,二小姐,还有夫人和陈姨娘,给你亲手准备了一份礼物。”


    珍珠这神秘兮兮又止不住炫耀的模样,把晏同殊的好奇心彻底吊了起来。


    “什么什么?”她迫不及待地问。


    珍珠拍拍手,两个小丫鬟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珍珠将箱子打开,是晏夫人和陈美蓉手工制作的冬装。


    是女孩子穿的。


    晏同殊自从穿越过来就没穿过女孩子的衣服,戴过女孩子的珠钗,她是个爱美的人,自然是羡慕的。


    “全是少爷……啊,不,全是小姐你最喜欢的。”珍珠兴奋道:“裙子和斗篷是夫人和陈姨娘一起手工做的。珠钗,发簪,手钏,耳环,全部都是大小姐和二小姐定制的。少爷,你看看,喜不喜欢。”


    那可太喜欢了。


    晏同殊当即决定,换上漂亮的裙子,戴上漂亮的首饰,去找瞿大人画‘艺术照’。


    晏同殊立刻从床上起来,开始换衣服。


    不一会儿,她衣服就换好了,然后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


    她穿的这套裙子,里面是粉色的窄袖衫,下面是厚厚的裙子,裙子上面绣着顽皮的小猫,几只小猫追打玩闹,活泼可爱。外衣是白色的宽袖棉长衫,长衫绣着瑞锦纹,寓意着吉祥如意,袖子边沿和领子边沿都缝着一层雪白的狐狸毛。


    然后还有一条银狐毛的斗篷。


    都十分蓬松柔软,还保暖,上面绣着仙鹤祥云。


    第一次穿裙子打扮,珍珠让晏同殊坐在镜子前,好好给晏同殊化了一个妆,又仔细挽了一个流苏髻,最后用金钗珠插点缀。


    晏同殊没有耳洞,故而晏良容和晏良玉准备的是挂在耳朵上的耳挂饰。


    耳饰是蝴蝶款的,挂在耳朵上,就像一只精致的蝴蝶停留在上面似的,精致极了。


    晏同殊站起来,豪气地一挥手:“走,珍珠,咱们去给母亲她们道谢,然后我带你们去逛街!”


    “是!”珍珠欢欢喜喜地应下。


    晏同殊带着珍珠一路小跑,来到晏夫人屋子里,晏夫人看到她跑得气喘吁吁,赶紧招呼她坐下,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几分责备:“大冬天的,怎么跑得这么急?万一摔了怎么办?下次不许了。”


    “是,娘,我知道了。”晏同殊没有坐,反而在晏夫人面前转了好几圈:“娘,好看吗?”


    “你有一个漂亮的娘,能不好看吗?”晏夫人抬起手,温柔地将晏同殊身上的雪清理干净。


    晏同殊笑道:“娘,你这是夸女儿呢,还是夸自己呢?”


    “有其母必有其女,见其女便知其母。”


    晏同殊不肯好好坐着,晏夫人还是拉着她坐下,温柔地看着她:“起来后,吃早膳了吗?”


    晏同殊摇头。


    “就知道你得意起来会忘,所以娘让厨房一直热着。”晏夫人立刻招呼院里的丫鬟去厨房将吃的端过来,然后拉着晏同殊的手说道:“娘知你心里高兴,但是今儿个就算再高兴也不能在外面玩太晚,知道吗?”


    “知道了,娘。”晏同殊笑着应下:“那我一会儿,去开封府炫耀一下,然后再去律司,让姐姐和良玉看看,最后去贤林馆,把里面的人全部吓一大跳,顺便让瞿大人给我画一副肖像画,挂在卧室里。”


    晏夫人一边宠溺地笑着一边摇头。


    这孩子,这么一圈下来,怕是天都黑了。


    但这么多年,确实委屈同殊了。


    晏夫人温柔地说道:“你姨娘一年四季往家里送布料,现在是时间短,我和她日日赶工才做出这么一套。你且等着,我和你姨娘左右平常也闲着,以后啊,我和她一起做,保证让你有穿不完的漂亮裙子。”


    “不用那么多。”晏同殊摇头:“娘,我一年有七八套,休沐时穿着玩就好了。太多了也穿不了,而且我在开封府当值,开封府里大部分都是男人,穿男装更方便。”


    “好,娘知道了。”听懂晏同殊暗示的小心思的晏夫人,抚摸着晏同殊肉嘟嘟的脸:“以后呢,一年给我们同殊做七八九十套,让我们同殊,一年四季,都能穿着新衣服出去玩。”


    “娘,你真好。”晏同殊抱着晏夫人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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