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行为应该不会让人误会吧?


    而且秦弈还是在她的府里病的。


    所以,明天买个果篮进宫看看?


    晏同殊垂了垂眸子,眸光掠过窗户缝隙,瞥见一只眼睛,厉声呵斥:“谁在那里!”


    那眼睛一闪而过,迅速消失。


    晏同殊立刻抓住衣服,遮住身子,从浴桶里起来,躲到屏风后穿衣服。


    珍珠推门而进:“少爷怎么了?”


    晏同殊简明道:“有人在窗户那里偷窥。”


    珍珠立刻叫上在院门口守着的家丁,去窗户那边检查。


    第128章


    过了会儿, 晏同殊换好衣服出来,问道:“有发现吗?”


    珍珠摇头:“对不起少爷, 是我太不警敏了。”


    今夜当值的家丁也道歉:“对不起,少爷,是我们失职。”


    晏同殊摇头。


    跑得这么快,估计是练家子。


    晏同殊来到窗户边,在花丛中找到了踩踏的痕迹,翻找下来,没有找到脚印。


    她微挑眉梢。


    那么紧急的情况下逃走,还知道踩着花枝跑,不留脚印。


    不仅是练家子,还是专业的。


    晏同殊问珍珠:“府里最近进过新人吗?”


    珍珠摇头, 随即想到什么似的,猛点头:“有,有, 就是那个啊, 少爷, 厨房新来的厨娘, 张叔的远房亲戚张欣。”


    晏同殊:“她的房间在哪?”


    珍珠立刻转身找人询问, 确定在大厨房的下人房后, 带着晏同殊找了过去。


    屋内没张欣。


    晏同殊将手伸到床褥中,被子和床之间是凉的,人已经走了很久了。


    晏同殊了然:“她不会回来了。”


    珍珠:“啊?”


    晏同殊解释道:“从她被发现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她若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而床是凉的,说明她离开了很久, 一直没回来。”


    珍珠恍然大悟:“所以就是她!为什么呀,少爷?她偷窥你做什么?她不是张叔的远房亲戚吗?”


    晏同殊问:“张叔见过他这个远房亲戚吗?”


    珍珠不知道,她让人叫来了张叔。


    张叔一拍脑门:“哎呀,我十年前见过,这都十年了,她样子长变了一些,拿着我堂哥的亲笔书信,我就没当回事。难道她是骗子?”


    晏同殊抿唇不语。


    回到屋中,晏同殊神色凝重。


    往好一点想,对方可能只是普通宵小,骗入晏府,想行骗偷东西赚钱外快。


    但是,往坏一点想。


    她自打上任这个权知开封府事以来,树敌颇多,可能是有人怀疑她了,所以在晏府安插进了这么一个人。


    刚才还是偷窥她洗澡……


    晏同殊内心尖叫。


    对方不会发现她是女扮男装了吧?


    欺君之罪,轻则撤职、流放,腰斩,重则诛三族。


    呜~


    晏同殊悲痛呜咽。


    凭什么啊。


    杀人都才死刑。


    她不过就撒了一个小小的谎,就要诛三族。


    这什么狗屁律法!一点也不人道!


    “珍珠!”


    晏同殊慌乱大叫。


    珍珠推门而进,更是慌得没边:“怎么了?怎么了?少爷,是不是又有贼?哪里?哪里?奴婢打死他!”


    “先别管贼了。”


    人都已经走了,肯定不会回来了。


    晏同殊脸色发白说道:“咱们府里还有多少水果?”


    “啊?”珍珠懵在原地:“水、果?”


    “对。”晏同殊点头:“你快去,将能找到的好的,贵的水果,全都拿过来,再拿一个漂亮的竹篮过来,对,再找点漂亮的绢布,你和金宝不是会做绢花吗?咱们今晚就做个举世无双的果篮出来。”


    珍珠还是懵:“啊?”


    “快去!做好了,明天早上我们就去探病!”晏同殊坚定地点头。


    希望狗皇帝看在他们深厚的友谊份上,对她从轻从轻再从轻发落。


    ……


    明亲王府。


    张欣回来复命,跪地道:“抱歉,头儿,暴露了。”


    乌诀叹了一口气:“有查出什么消息吗?”


    张欣:“属下今日偷窥晏同殊沐浴,但是刚开窗一会儿就被发现了。”


    乌诀面露失望。


    “不过属下也并非一无所获。”张欣抬头,看向乌诀。


    乌诀急问:“你探听到了什么。”


    “昨日皇上留宿晏府,和晏同殊同榻而眠。皇上素来有洁癖,当初太后塞到太子府的侍女,尽数无法近身,怎么会忽然和一大臣如此亲近。属下心中疑惑,但皇上身边有暗卫保护,属下一直无法近身,故而在一直埋伏在晏同殊院外观察,凌晨,院中人来人往……”


    张欣自信一笑:“头儿知道的,属下自小眼睛与常人不同。常人是看近清晰,看远模糊。而属下看近模糊,看远清晰。小人透过窗户看见,皇上和晏同殊搂抱在一起,从背后看,两人似乎在亲吻。只是后来窗户被皇上贴身太监关上,属下便看不见了。”


    乌诀轰然震惊:“你看真切了?皇上和晏同殊晏大人在亲吻?”


    张欣:“从属下的角度,只能看到晏同殊的背影,无法确认,但看两人的姿态应当是亲吻。”


    听闻这话,乌诀笑了。


    君臣啊,有意思。


    这铁血帝王和刚正大臣。


    不管是谁上谁下,传出去,都是一桩丑闻。


    “做得很好,一会儿有赏。”说完,乌诀立刻前往明亲王的书房向他禀告消息。


    ……


    第二天,一大早,囫囵吃完早饭,晏同殊抱着果篮,坐着马车,火急火燎地就入宫了。


    经过路喜通禀后,晏同殊拎着果篮走进了秦弈的寝宫,福宁殿。


    晏同殊将果篮放到一旁,跪拜道:“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弈穿着明黄的寝衣靠坐在床上,他抬了抬手:“起来吧。”


    说着,他的目光自晏同殊身上移动到平生第一次见,造型独特,且用料‘过猛’的果篮。


    晏同殊起身,抱起果篮,来到秦弈面前:“皇上,你的烧退了吗?”


    秦弈微微挑眉。


    晏同殊双手将果篮递给秦弈:“这是臣带的探病礼物。”


    秦弈的眉梢又往高处升了两分。


    晏同殊见秦弈不接,眨了眨眼:“皇上?”


    秦弈眉梢继续往上升高:“有事求朕?”


    “没有啊。”晏同殊拎着果篮,拼命摇头,“臣是以朋友的身份担心皇上,昨夜思来想去,辗转反侧,所以今日一大早特意入宫探望。”


    秦弈目露怀疑。


    晏同殊关切地问:“皇上,你要吃梨吗?这秋天的梨,滋补润肺,对身体特别好,而且高烧过后,身体水分缺失,特别需要补水。要不,臣给你削一个?”


    秦弈审视着晏同殊。


    无事献殷勤。


    他微一颔首,晏同殊叫来路喜,拿过来一把水果刀,坐在秦弈的床边,从果篮里拿了一个梨,细心且耐心地一点点将梨皮削掉,然后将一个晶莹雪白的梨递给秦弈:“皇上。”


    秦弈盯着梨。


    他吃的梨,大多都是削好,并且去核,切块的。


    像晏同殊这样一整个直接递给他的,确实新奇。


    秦弈伸手接过,咬了一口,又脆又甜。


    晏同殊那双大眼睛,格外明亮地盯着他:“好吃吗?”


    “嗯。”秦弈淡淡地应了一声,仍然十分警惕。


    “秦弈。”晏同殊改了称呼,秦弈略微抬起眼皮:“嗯?”


    晏同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我们是朋友对吧?”


    秦弈眯了眯眼,嘴里含着梨,没吞,用来防着晏同殊,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以示对晏同殊此言的肯定。


    晏同殊又试探性地问:“那……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秦弈没回答,抬起头,盯着晏同殊。


    晏同殊轻声道:“朋友之间,如果发生一点小摩擦,或者偶尔发生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应该是可以原谅的吧?”


    秦弈微笑,对晏同殊伸出手,用眼神示意她将手放上来。


    晏同殊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秦弈对着晏同殊的手,将嘴里的梨吐了出来,然后将手里的梨一同放晏同殊手上。


    晏同殊:“……”


    秦弈这才悠悠道:“说吧,做什么坏事了?”


    晏同殊无语道:“没干坏事,我怎么可能干坏事?”


    秦弈不屑道:“没干坏事,你一大早跑过来?没干坏事,你又是削水果,又是卖好的?没干坏事,你能对我这么好?”


    “我真没干坏事。”晏同殊理不直但气壮。


    欺君,这……最多算一点点……错。


    怎么能是坏事?


    她又没杀人放火。


    “再说了。”晏同殊嘀咕道:“我就不能是因为担心你,才过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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