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竟然骑射不佳吗?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


    秦云端目光澄澈,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晏大人谦虚了,秦某相信晏大人。”


    晏同殊嘴角一抽,孟铮疯狂憋笑。


    晏同殊偷偷踹孟铮,孟铮早有防备,一把抓住马鞍,翻身上马:“走吧,猎物都跑远了。”


    晏同殊和秦云端对视一眼,各自上马。


    秦云端的马旁边跟着他们这队分到的唯一一只猎犬。


    三个人齐心协力去找那只红色鹿角的梅花鹿。


    三人同行,在见识到晏同殊那“拙劣”的箭术后,秦云端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碎了。


    晏同殊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早说过了。”


    秦云端颓然了片刻,立刻想开了,抬起头,斗志昂扬道:“晏大人,你放心,秦某箭术虽不如孟将军,但也学习十数年,秦某一定助晏大人拿下头彩。”


    晏同殊给秦云端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三个人打了一只大雁,两只兔子,三只野鸡,还没找到那头红角的梅花鹿。


    没辙,三个人只好分头寻找。


    晏同殊箭术不行,自认找到梅花鹿也射不中,便没对自己抱太大的希望,骑着马,四处溜达。


    约莫那鹿和她一个想法,都想找个清净地溜达,一人一鹿,竟然还真撞上了。


    晏同殊赶紧拉着马躲起来。


    那梅花鹿十分警惕,一边吃草一边时不时地停下来打量四周,若是有风吹草动,当即逃跑。


    晏同殊想去寻人,但又怕自己一走,那梅花鹿也跑了。


    可若是她大声喊人,不说会不会吓跑梅花鹿,还会将其他队的人也叫过来。


    怎么办呢?


    晏同殊思考的同时,孟铮和秦云端远远地瞥见了一只斑斓猛虎。


    那虎穿行林间,双目威严肃杀,步履沉稳。


    孟铮刚拉开弓,身后射出一支长箭,直中那老虎的右眼。


    那箭从他眼前飞过,箭尾染着红色。


    他回头一看,果然是皇上那队。


    孟铮坐在马上行礼。


    秦弈没回应,拉弓搭箭,瞄准那只负伤狂奔的猛虎。


    砰。


    弓弦剧烈地震动。


    长箭再度射中老虎的左腿,老虎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皇上威武!”随行众人齐声喝彩。


    秦弈眉目冷峻,冷冷地盯着那只挣扎着,意图逃跑的猛虎,缓缓抽出第三支长箭。


    “咻——咻!”


    两声指哨声破空响起。


    孟铮猛然一惊,赶紧对着秦弈行了个礼,“皇上,有人在唤臣。”


    秦弈眸光微沉:“唤你?”


    “是,这哨声是臣的名字。”孟铮恭敬回禀,“请皇上准臣先行一步。”


    秦弈放下弓箭,摆了摆手,让他过去。


    孟铮给秦云端打了个手势,两个人快速骑马朝着哨声的方向疾驰而去。


    远远地看见孟铮和秦云端过来,晏同殊放下手指,指着那头还在悠闲吃草的“头彩”,用手势,示意二人轻一些,别吓到梅花鹿。


    二人挥手表示明白了。


    秦云端静止在原地,拉住猎犬,让它保持安静。


    孟铮骑马小心谨慎地缓步靠近梅花鹿,然后拉弓放箭。


    两支蓝色尾羽的长箭先后射出。


    一箭中腿,一箭中脖子。


    梅花鹿应声倒地,痛苦地呦呦哀鸣。


    “中了中了,孟铮,你太棒了!”晏同殊欢呼雀跃。


    三人同时拉动缰绳,策马奔向那头倒下的梅花鹿。


    到了梅花鹿跟前,晏同殊跳下马,再度欢呼,秦云端也兴奋到了极点,他这一兴奋,松了手中的绳子,猎犬嗅着味道,渐行渐远。


    孟铮笑着摇头,任由晏同殊和秦云端两人围着他又蹦又跳地庆祝。


    等兴奋劲儿过去,晏同殊一抬头,目光越过孟铮的肩膀,远远地看见秦弈骑在马上,一动不动,居高临下,眼底翻滚着某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秦弈和晏同殊对视一眼,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离开。


    晏同殊微微蹙眉。


    这是输了比赛,心里不痛快?


    “汪汪汪。”


    几声犬吠响起,晏同殊看过去,猎犬飞快跑了回来,咬住晏同殊的衣袍,拉着她往那边走。


    “怎么啦?”晏同殊一边跟着猎犬走一边说:“梅花鹿我们已经抓到了,不需要再找了。”


    “汪汪!”


    猎犬松开晏同殊叫了几声,又咬着她的衣角拉着她往前边走。


    到底怎么了?


    晏同殊纳闷,秦云端和孟铮也纳闷,两个人跟了过来。


    走了约莫五百米,三个人来到一片山坳处,猎犬放开了晏同殊的衣角,跳了下去,不一会儿叼着一个花青色的布包爬上来,将布包放到晏同殊面前。


    那布包散发着恶臭,成群的苍蝇围着布包飞舞。


    那布包的布料不似普通的包袱布料,上面绣着松树,针脚细密,看绣线的细腻程度,像是蚕丝线。一看这用料便知布包主人家中富裕。


    晏同殊看了孟铮一眼,孟铮拔出长箭,用锋利的箭矢割开包袱上绑结,用箭将包袱挑开,有什么东西滚了出来。


    “啊!”秦云端吓得连退三四步,脸色煞白。


    人头。


    那竟然是一个人头。


    一个已经腐烂的人头。


    秦云端蹲在地上,捂住眼睛,瑟瑟发抖。


    晏同殊眸光一凛,掩住鼻子,在人头前蹲下,近距离检查。


    很明显,这是一个男人的人头。


    人头上面的皮肤呈绿色,有腐败静脉网,眼球突出,嘴唇外翻,整个头部像充了气一般,呈现出巨人观的肿大状态。


    双眼,耳朵,脖子断裂口已经有成团的白色蝇卵存在,整张脸被白色蠕虫的蛆虫覆盖。


    刚才孟铮将包袱挑开的时候,人头滚了几圈,导致人头表面的皮肤和发毛从人头上掉了下来。


    后脑勺有明显的伤口。


    脖子的切口整齐干净,像似一刀砍下,以至于还能看到残存在脖子上的青色淤青。


    同时,尽管晏同殊捂住了鼻子,还是闻到了一股十分恶臭,腐烂,令人干呕的味道。


    晏同殊站起来,看向孟铮:“从人头目前的表现来看,至少死了七日。”


    孟铮眉峰紧锁,神色凝重:“人头在这,尸体的其他部位应当也在附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一个字:“找!”


    “秦云端。”晏同殊推了推闭着眼拼命念阿弥陀佛求保佑的秦云端,“你骑马回去,禀告皇上,请求禁军协助,顺便从其他各队,多借一些猎犬过来,这里发生了命案,需要巡查。”


    秦云端嘴唇直哆嗦:“我我我,知知知道了。”


    他怂怂地站起来,撒腿往马那跑,翻身上马,逃命似的跑了。


    晏同殊摸了摸猎犬脊背,以示鼓励,然后让它继续寻找。


    猎犬一遍遍地嗅着草地,尽心竭力地寻找。


    “汪汪!”


    它欣喜地抬起头。


    晏同殊和孟铮赶紧跟了过去,它用爪子刨地,不一会儿,又翻出一个包袱,和刚才那个是一样的面料。


    孟铮让晏同殊退后,和刚才一样,用箭将那包袱挑过来,然后割开死结。


    是一条腿。


    和人头同样腐烂程度的腿。


    很明显,死者遭人分尸,弃于此处。


    猎犬继续搜寻。


    这时,秦弈带人去而复返,他翻身下马,快步来到晏同殊身边,低声问道:“没事吧?”


    晏同殊躬身行礼,语气严肃:“皇上,有人杀人分尸,弃于荒野,以掩罪行。”


    秦弈抿唇,走向断腿,掩住了口鼻。


    太恶臭难闻了,只一息便让他肠胃翻滚。


    秦弈沉声道:“禁军何在。”


    随行禁军齐齐跪下:“属下在。”


    秦弈:“找。”


    随行禁军:“是。”


    大家分散开来,四处寻找。


    不一会儿,禁军带着猎犬将所有的残肢都找到了。


    凶手将死者分尸成了六块,头,左腿,右腿,两只手,胸腹两块。


    不仅如此,左腿右腿因为比较大,又被切成了两块,裹在一个包袱里。


    而那包袱应当是就地取材的死者衣服。


    将尸块全部倒出来后,晏同殊检查时,发现包裹两条手臂的是死者的中衣,中衣衣襟靠近心口的位置绣着三个字,余墨庆。


    这很可能是死者的名字。


    死者大拇指上有常年戴扳指的痕迹,但是扳指却找不到了,身上也没有任何财物,极大概率是是谋财害命。


    第122章


    秦弈让人去附近寻了一副棺材, 将死者的所有尸块全部放进去。


    此处在汴京和运州的交界处,甚至离运州更近, 若是在此处发现了尸体,按理说应当交由运州知州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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