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将打包好的食盒交给路喜,晏同殊抱着雪绒送他们出门。


    路喜将食盒放到马车里,伸手接过雪绒,晏同殊问出了自己长久的疑问:“你和路喜每次就两个人出门,不怕刺客吗?”


    “刺客?”秦弈眉梢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然后环顾四周:“你觉得周围如何?”


    晏同殊左右看了看,“你的意思是……”


    四下皆有禁军埋伏?


    秦弈俯身,在晏同殊耳边说道:“没有一个帝王出门,身边会只有一个太监。”


    所以他出门很复杂,需要提前说,让禁军提早检查环境,掌握所有的制高点,换上便衣埋伏。


    晏同殊睫毛动了动。


    谁说没有?


    那铁齿铜牙纪晓岚里,乾隆作为皇帝,经常只带着两个文臣出门,自己还老是身陷囹圄,差点死掉。


    哦,对,戏说乾隆里也一样。


    晏同殊正胡乱地发散思维,秦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晏同殊,我要回去了。”


    “哦哦。”晏同殊回过神,伸出手,环住他的腰,“那你注意安全。”


    秦弈垂眸,唇边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他抬手,将她按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


    “晏同殊。”他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晏同殊:“嗯?”


    秦弈的声音里,缠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月饼很好吃。”


    晏同殊:“嗯。”


    秦弈:“做月饼也很有趣。”


    晏同殊:“嗯。”


    秦弈:“我很喜欢。”


    秦弈右手握着晏同殊肩膀的手微微收紧,闭上眼睛:“非常喜欢。”


    晏同殊笑了,声音清朗:“那下次,再给你做一些其他类似口味的饼。不是月饼的话,其他时候也能吃。”


    “嗯。”秦弈喉结滚动,低低应了一声,再不说话。


    上了马车后,路喜将食盒打开:“皇上,除了月饼,晏大人还让珍珠姑娘送了一些别的给我们带走。”


    路喜将那碟吃得端出来:“晏大人说,这东西形如猫耳,叫猫耳朵。”


    “猫耳朵?”秦弈拿出一片,放在雪绒的耳边比划,倒还真有几分相似。


    路喜笑道:“晏大人说,每吃两片猫耳朵,就有一只小猫咪失去自己的耳朵,所以一定要全部吃完,不能浪费。”


    “也就她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胡扯。”随口说了一句,秦弈拿起一片猫耳朵,咬了一口,很脆,甜,咸,辣的混合味道,和牛肉月饼的味道一样复杂。


    ……


    深夜,福宁殿。


    空寂的大殿内,除了浅浅的呼吸,什么都没有。


    秦弈却听见了爽朗的笑声,嗅到了花香味。


    他循声看过去,晏同殊坐在温泉池边,留着长发,穿着薄裙,赤白的双足浸在清水中,时不时地撩动泉水,漾开细细的涟漪。


    她手中拿着一个咬了一口的猫耳朵。


    她看到秦弈,笑着对他挥手:“过来。”


    秦弈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耳垂。


    没有耳洞。


    即使是梦,他也清楚的知道晏同殊没有耳洞。


    晏同殊用猫耳朵在秦弈眼前晃了晃:“吃吗?”


    她身上的衣裙很薄,如一层纱。


    温泉水氤氲的雾气漫上来,将那层薄纱染得半透,漏露在外的皮肤上浮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湿润的发丝尾部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雪白的颈侧,时不时地在精致的锁骨上停留。


    第119章


    秦弈喉间发紧, 嗓音喑哑:“想。”


    晏同殊笑容灿烂阳光,她俯身, 将猫耳朵伸到他唇边,秦弈张口去咬,晏同殊将猫耳朵拿走:“吃不到。”


    说完,她又将猫耳朵递过来。


    秦弈不动。


    晏同殊轻轻“嗯”了一声,眼尾弯弯:“别生气嘛,只是心血来潮逗逗你。来,吃。”


    秦弈张口,晏同殊又拿开。


    一来二去,连续几次,秦弈怒了:“晏!同!殊!”


    晏同殊抿唇偷笑:“真急啦?”


    秦弈起身:“不吃了。”


    说罢, 他转身就走。


    “秦弈!”


    身后传来晏同殊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回头,晏同殊跃起, 跳进他怀里, 他本能地伸手接住。


    晏同殊双腿缠着他的腰, 双手环着他的脖颈。


    “不吃猫耳朵, ”她凑在他耳边, 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 “吃别的,好不好?”


    氤氲的水蒸气将一切都染成梦幻色。


    两个人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衫紧紧相贴,空气在凝滞的沉默中一寸寸升温。


    秦弈感觉呼吸困难,完全没法控制自己。


    “不行。”


    他喉结滚难,声音哑涩到了极点。


    这是梦。


    他不能总在梦里,用那些隐秘又龌龊的念头亵渎她。


    晏同殊直勾勾地望着他的眼睛:“真的不行?”


    秦弈错开视线:“不行。”


    她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 将他的头轻轻掰回来,逼他直视自己:“我说可以。”


    话音落下,晏同殊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像一根羽毛拂过,又像一粒火星子掉进了烈油里。


    “真的不要吗?”


    她唇角勾起,眼里映着他的狼狈,“秦弈,我感觉到了。”


    “你的身体很诚实。”她低头,在他凸起的喉结上轻轻一咬:“你就是想要,疯了一样地想要。”


    不对。


    这是梦。


    他必须醒来。


    秦弈缓缓睁开眼睛,身体内的感觉还沉浸在梦中,那股蠢蠢欲动的燥热还远没有消散。


    梦是梦,也不是梦。


    他盯着头顶的帷帐。


    诺大的福宁殿内,烛火孤寂地摇曳,昏黄的光晕落不到每一个角落。


    他第一次发现,福宁殿大得有些荒芜,空得有些孤寂。


    秦弈从床上坐起来,手撑着额头,闭上眼,深呼吸。


    好像……光是拥抱已经缓解不了了。


    他想要,像个怪物,疯了一样地想要。


    “路喜。”秦弈自暴自弃地喊道:“备水。”


    殿外,路喜从容答道:“是。”


    ……


    中秋节前一天,晏同殊将做好的月饼装入了定制礼品盒。


    中秋当天,晏同殊早早地带着礼品盒来到开封府,分给张究和李复林,就连带着公文过来的岑徐都分到了一份。


    然后等孟铮过来交接公文的时候,将他的超大,五个牛肉月饼+五个芋泥月饼拿了出来:“铛铛铛。”


    晏同殊将盖子打开,“两种不同的月饼,总有一款喜欢的。”


    孟铮拿起一个牛肉月饼,咬了一口,当即竖起大拇指:“晏大人厉害。”


    他将公文放到桌上:“中秋晚上怎么过?和家人一起赏月吃月饼吗?”


    “今天我们晏家非常热闹。”晏同殊眉飞色舞:“今晚,裴家和钱家所有人都会过来,和我们一起过中秋。”


    孟铮一听就明白了:“那看来,晏裴两家,好事近了。”


    “到时候给你发请帖,孟大人可一定要赏光。”晏同殊在公文上盖上章,将公文还给孟铮,孟铮接过:“保证到时候准备一份巨大的大礼。”


    晏同殊拱手行礼道:“那我替良玉谢过孟大人了。”


    孟铮拿着公文,回礼道:“不客气,晏大人。”


    下午,忙完公务,晏同殊带着珍珠金宝光速回家。


    钱不平和陈美蓉早上就到了晏府,裴父裴母和裴今安则是下午到的。


    晏同殊进来,大家见着他,纷纷起身,恭敬行礼:“晏大人。”


    晏同殊笑着摆手:“自家家宴,都是自家人,不讲究那些虚礼。”


    众人恭声应道:“是,晏大人。”


    除了晏良容和郑克,人都到齐了,大家坐下闲聊。


    陈美蓉将晏同殊拉到一旁:“同殊啊,我对长大后的裴今安不熟。大姐说人品不错。你呢?你在朝堂上当官怎么久,瞧着那个裴今安如何?”


    晏同殊笑盈盈地看着陈美蓉:“姨娘,那你对裴今安的印象怎么样?喜欢吗?”


    陈美蓉用力回想:“瞧着面上是不错,但是,我这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吗?以前良玉没说定亲事,我是盼着她定下来。现在她和裴今安两个人关系越好,我这心里反而越打鼓。你看那周正询,当初瞧着也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谁知道相处时间越长,骨子里的凉薄自私就越渗人。”


    “这……”晏同殊目光越过陈美蓉看向裴今安,翩翩少年郎,和煦有礼,但内在么……


    晏同殊想起了很久以前,她找岑徐打听时听到的话。


    岑徐垂眸思量片刻问:“晏大人是想找岑某确认,还是想听些别的?”


    晏同殊:“你就实话实说。”


    岑徐笑:“岑某只能说,裴今安和岑某一样不是君子,亦非坏人。为官做人,进退有度,能做忠臣,也能做佞臣。不过一念之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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