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条壮硕的猛犬威风凛凛地蹲守在池边,像盯着必死的猎物一样盯着十个姑娘,喉咙里还发着低沉威吓的呼噜声。


    张究眯了眯眼,手按在腰带内裹着的软剑上。


    和前面三次赌局一样,游戏一开始,那个主导的男人宣布规则,有姑娘颤声质疑。


    戴面具的男人不屑地嗤笑一声,随即抬手,将双指抵于唇边。


    一声尖厉的指哨破空响起。


    狗群之中,一条格外高大凶猛的黑犬,应声凶猛,如离弦之箭,直扑池心。


    张究一把将那姑娘拉到身后,腕间轻抖,软剑骇然出鞘,寒光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在黑狗的腿上。


    那黑犬连声惨嚎,踉跄摔了一跤后,龇着牙再度冲了上来。


    张究剑随身走,招式凌厉迅捷,刷刷数招,逼得那黑犬连连倒退。


    但黑犬到底是军犬,它不懂善恶,只知道按照主人的指令行事,主人不下令,它就绝不能后退。


    于是,它再度坚强地站起来,它的腿上,背上,狰狞的伤口不住地冒着鲜血。


    那面具男心疼不已,立刻吹了声哨子,唤回自己受伤得爱犬,面色骇然地抓住栏杆,高声厉喝:“你到底什么人?”


    张究仰首,面容冷峻,字字铿然:“开封府通判,张究。”


    他剑锋一振,水珠四溅,“晏大人有令,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出酒池,剑锋直指面具男:“否则——杀无赦!”


    开封府?


    张究?


    二楼那九个原本稳坐的身影,齐齐仓皇起身。


    晏同殊……是不是也来了?


    “大少,快跑。”


    瘦如皮猴的那人拉了拉那主持大局的面具男:“快跑,大少!别管狗了!要是被晏同殊抓了,谁都保不住咱们!”


    “哎呀,我早说过了,那晏同殊可怕的很,今年不该再继续了,你们偏要。”


    “闭嘴!”


    忽然,一支利箭破窗而入,凌厉如电,贯穿皮猴的肩膀。


    孟铮冷冽的声音响起:“想跑,跑得了吗?”


    话音刚落,万箭齐发。


    无数箭矢挟着凄厉风声,密密麻麻地,直射二楼!


    面具男紧急闪身躲进二楼屋内,反手紧闭窗户,随即扳动机关,打开密室,步入滑梯,滑入一楼,再钻入一楼暗道。


    严奇褚一把扯下面具,狠狠啐了一口,顾不得体面,狼狈逃走。


    眼看所有人钻入密道,孟铮抬了抬手,神卫军放下弓箭。


    孟铮吩咐道:“先将屋内所有人抓捕归案,再安抚受惊的姑娘们,让她们换回原来的衣服。”


    神卫军:“是。”


    密道之内,狭窄曲折,空气浑浊。


    严奇褚钻入后,正和其他人一起感叹自己早有先见之明时,忽见一股浓烟自后方滚滚涌来!


    地道逼仄,又不通风。


    刺鼻的烟雾顷刻间便灌满通道,钻入肺部,刺得严奇褚等人眼泪横流,不住咳嗽。


    晏同殊蹲在密道入口上方的隐蔽处,手撑着下巴,看着浓烟被神威军扇进去,憋屈了几日的心情忽然顺畅了。


    这群狗东西,他们能玩,她就不能玩吗?


    来啊,一关一关的过。


    现在是第一关。


    严奇褚他们的地道是紧急情况下逃命用的,总共也就挖了五百来米,从庄子里出来就行了。


    一行人呛着浓烟,在黑暗中跌跌撞撞,总算摸到了出口。


    早已通过浓烟确认并守候在外开封府衙役们,将滚烫的开水,顺着出口灌了进去。


    热水也不多,就,堪堪没过脚踝。


    那地道那么矮,本来就是勾着身子走,这下好不容易挺过浓烟,又来热水。他们不想皮开肉绽就得跳,但那么矮的密道两条腿跳起来,撞到顶,摔下来,整个身子掉下面更惨。


    现在是夏天,大家都穿得薄,压根儿挡不住热水。


    没辙,大家只能一只脚一只脚的跳,左脚跳起,右脚就得被烫得嘶嘶作响,右脚跳起,左脚就受不住,皮肉都被烫出泡了。


    热水浸入地底,衙役们就继续灌,一盆一盆。


    一时之间,密道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交响’乐。


    美妙又悦耳。


    终于开水浸入地底,没有了新的,严奇褚带着人从密道出来。


    十个人,个个浑身湿透,皮肉红肿,狼狈不堪。


    而外面。


    月光皎洁,四野寂静。


    周围一个人没有。


    刚才开水就是从出口倒进来的,现在出口却没人。


    诡异至极。


    开封府的衙役忽然在远处,齐声呼喝:“第三关,自由搏击!”


    衙役们向两侧退开。


    神卫军都指挥使卓越一声令下。


    神卫军训犬兵们齐齐吹响指哨,无数只和黑背一样勇猛的军犬在月光的照耀下冲出来,在严奇褚等人周围形成一个包围圈。


    这些军犬个个眼睛射出杀人般的视线,呲着牙,喉间发出低沉如闷雷的威吓。


    它们死死地盯着猎物,迈着矫健的步子,一步步走向严奇褚等人,缩短包围圈。


    忽然,黑背一个猛冲。


    严奇褚刚才先被浓烟呛,又被热水烫,早就被折腾得精疲力竭了,黑背这一冲,他毫无招架之力,直接被狠狠扑倒在地。


    黑背一口咬在他的肩头。


    咔嚓。


    肩骨发出脆响。


    严奇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肩膀的骨头碎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各有各的报应。


    指挥着黑背的江善哼了一声,该,什么玩意儿,这渣滓居然拿军犬欺负人家女孩子,简直是猪狗不如。


    呸!好好的军犬都被带坏了。


    一声哨响,黑背放开严奇褚,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瘫软在地的他,仿佛在说:自由搏击,该你动了。


    严奇褚惊恐万状,挣扎着向后蹭去。


    他退一步,黑背上前一步。


    “晏同殊——我知道是你!”严奇褚惊慌大喊,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你给我滚出来!”


    晏同殊翻了个白眼。


    你叫我出来就出来啊?


    凭什么?


    眼见没有回应,严奇褚再度大喊:“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现在这种行为,对得起你正直的名头吗?你这叫凌辱!让外人知道,你开封府还有脸再办案吗?”


    凌辱?!


    晏同殊心头火,蹭一下蹿上天灵盖。


    这狗东西还知道什么是“士可杀不可辱”?


    他羞辱、践踏那些无辜女子时,怎么没想想什么是“不可辱”?


    哦,他不能受辱,别人就能了?


    晏同殊怒极,大喊:“黑背!咬他!”


    江善吹响指哨,黑背再度扑向严奇褚,严奇褚慌忙逃跑,却被黑背从后面扑倒,黑背这次一口咬在他的脚踝上。


    严奇褚痛极怒号:“晏同殊,我就算有罪,还没判,你凭什么对我动用私刑?”


    晏同殊懒得理他,却见秦弈看了过来。


    晏同殊气鼓鼓辩解:“是他自己拒捕,拒捕中途发生什么不都正常么?”


    再说了,她就是故意折腾严奇褚这帮人,怎么了?


    哼。


    她又不是真·正直,那只是个人设。


    她小心眼儿得很。


    秦弈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既然他不反对,晏同殊就继续。


    两轮自由搏击下来,严奇褚肩骨尽碎,腿上也被咬下来好大一块肉,鲜血淋漓。


    他艰难地坐在地上,眼中掠过一丝狠绝,哆嗦着从怀中摸出一枚信号弹,奋力拉响。


    咻的一声,信号弹升空。


    这是冒着暴露的风险,向神武军求救兵。


    严奇褚现在是宁肯去坐牢去死,也不想再受折磨了。


    其他的人和严奇褚比起来,也不咋地,个个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终于,卓越下令收队。


    军犬们回去了。


    晏同殊让开封府衙役上前,将这些人全部拷起来。


    可惜了。


    晏同殊鄙夷地看着凄惨无比,个个白衣渗血的十大恶徒,可惜了,没有第四关。


    她确实是很像他们羞辱姑娘们一样羞辱这帮畜生。


    只是她想不出同样恶毒的羞辱招式,便宜这帮人渣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神武军都指挥使冯慎率兵而来,一眼瞥见被铐住的十人,面色凝重:“怎么回事?”


    班头道:“回大人,这十人犯案,开封府正要拿人回去。”


    犯案?


    冯慎怀疑的目光飘向严奇褚。


    严奇褚阴沉着脸:“冯指挥使,这些开封府的衙役无法无天,杀了他们。”


    即便严奇褚的爹是明亲王,冯慎也不敢对开封府的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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