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们三个小白而言,这种近战,比刚才的大战好看多了。
三个人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两边打得凶狠,难分胜负。
一直到孟铮和神武军司副指挥使伍佰丈骑马归来。
孟铮看向晏同殊的方向。
晏同殊站起来,对他挥了挥手
伍佰丈声如洪钟,怒喝道:“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神卫军和神武军两边都打红了眼,压根儿听不见。
孟铮和伍佰丈同时从马上跳下,看见打成一团的,就用武力强硬介入,一拳一个,将人掀翻在地。
一圈下来,两边都冷静下来了。
但那两条军犬还在撕咬。
孟铮看向军犬的教官,那教官也打得鼻青脸肿,将手指抵在唇边,吹出一声长哨。神卫军这边的军犬闻声一顿,耳朵动了动,停了下来。
神武军那边的教官也赶紧将自家狗子叫了回来。
卓越和冯慎分别对自家长官请罪。
但两人都是牛脾气,嘴上请罪归请罪,脸上没有丝毫反省之态。
伍佰丈这会儿也发现了晏同殊,老脸一红,对着冯慎呵斥道:“尽让外人看笑话。”
冯慎尴尬地一笑。
伍佰丈翻身上马,命令道:“回营!”
神武军齐声应道:“是!”
孟铮来到晏同殊身边,低头问:“你怎么在这?”
晏同殊指着卓越,告状道:“他莫名其妙把我费尽心思,精美无比的风筝射了个洞?”
卓越惊呆了,这晏大人怎么又翻脸了?
简直阴晴不定。
卓越怒吼:“晏大人,说好邀请你观战,这事就算了。”
晏同殊理直气壮:“我有明确说过吗?”
卓越噎住了。
晏同殊一脸严肃看向卓越:“你得赔?”
珍珠金宝立马帮腔:“对,得赔。”
卓越想骂人,奈何孟铮正以眼神明确警告,他不敢。
卓越一下想起了,上次晏大人发手令,他拿去请示,被孟铮骂了一顿的事。
后来皇上更是亲自召见,明言晏大人之令如朕亲临,无需再请示。他又被皇上训了一顿。
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卓越哼了一声:“那你说,怎么赔?”
晏同殊指着那只精壮勇猛,目光有神的军犬:“我要这个。”
“不行!”卓越大吼。
这是军犬,又不是他个人的。
孟铮疑惑地看向晏同殊,用眼神无声询问:“你在查案?”
晏同殊点头。
卓越丝毫没发觉异样:“晏大人,你做事靠谱点,这是军犬,不是普通的狗。我就算给你了,它也不可能听你的,他只听小江一人的。”
那个叫江善的士兵上前一步:“是啊晏大人,小的与黑背同吃同住一年有余,才养出如兄弟般的情分。即便将它交给您,它也不会听令的。”
“是这样啊。”晏同殊目光垂落在黑背身上,打量着这只勇猛的军犬。
军犬和一般的狗,甚至猎犬都不一样,最明显的两点,军犬真的杀过人,目光更冷,更锋利,而且军犬品种统一,都是体型修长、四肢纤细,擅长奔跑和追踪的本土犬,仅有少数其他品种。
猎犬的话,各家偏好不同,养的品种也各不一样,一家最多养个三两只也就罢了。
蔺双儿的描述虽然模糊,但是从那些姑娘的恐慌程度看,当时围攻她们的狗,数量应当不少。
晏同殊问:“你们军队的军犬都只听训犬师的?”
卓越性子急,敞着嗓门道:“那当然。咱神卫军的军犬都是认主的,要是谁都能命令,上了战场,让别人给骗走了,那还了得?”
“那好吧。”晏同殊假作失望,又扮作十分好奇的样子,凑到江善跟前:“来,兄弟,你和我说说呗,你们是怎么训的?它怎么那么听话啊?我买条狗,你也能帮我训成这样吗?”
这训狗也算军中机密,江善看向孟铮,孟铮点点头,他才放下心来,向晏同殊细细讲起驯犬的门道。
孟铮让人给晏同殊牵了一匹马,晏同殊骑在马上和江善并辔而行。
珍珠和金宝坐马车跟在最后。
江善在训犬方面,是个老经验了,说起自己热爱的领域,一路之上眉飞色舞,滔滔不绝,“晏大人,小的跟你说啊,这狗是一种等级观念很强的动物,你和它当兄弟,有感情,肯定是对的,但最重要的是要建立在它面前的权威。所以,咱们一开始就得让它服。
小的训黑背时,起先总是温言细语同它说话,下达指令。它若做错了,便轻轻抚它,耐心再教;可若再三犯错,就得变个脸色,狠狠罚它……”
江善滔滔不绝地讲着,晏同殊时不时夸他几句,他就更激动了,话匣子关都关不住了。
中途晏同殊问道:“我看你好像是用的哨声控制黑背?”
第106章
江善自豪道:“当然, 战场上有时候太吵了,说话听不见, 哨声是最好的。”
“我看你是这么吹的。”晏同殊将手指抵在唇边试了试,吹不出声
江善立刻说道:“这叫指哨。战场乱,哨子容易丢,而且指哨相比于普通的哨子,声音更响亮,穿透力更强,所以咱们当兵的,都是用指哨。”
“像这样,食指和拇指合拢。”他伸出自己的手,一点点地教晏同殊:“用手指推进舌头, 手指和嘴唇紧贴,然后一吹。”
他如自己所说,将手指推进舌头, 一吹, 果然发出了一声响亮清越的哨声。
晏同殊试了试, 没响。
江善给晏同殊调整了一下动作, 第二下响了。
晏同殊试着调整哨音的音调, 发出“呜——呜——”两记高低不同的调子。
孟铮拉动缰绳走了过来, 随意调侃道:“晏大人唤末将?”
晏同殊惊喜道:“你能听出来?”
孟铮朗然一笑,随即给了她一个似笑非笑的白眼:“晏大人,我好歹也在军中多年,如此明显,我若是听不出来,岂不是傻了?”
晏同殊立刻笑着拱手:“佩服佩服,孟大人果然厉害。”
孟铮坦然收下晏同殊这份恭维, 问道:“问完了吗?”
晏同殊点头。
孟铮拉动缰绳:“来,晏大人,赛一场。”
晏同殊立刻拉动缰绳,身下马儿扬蹄飞奔,快速去追孟铮。
阔地疾驰,马鬃飞动,急速如风。
没一会儿,晏同殊就被落在了后面。
晏同殊叹了一口气,她这三脚猫的功夫,果然追不上专业的。
孟铮拉动缰绳,等晏同殊骑马赶到,两人降低速度,待后面的神卫军赶到,这才整备进城。
临别时,晏同殊将马还给孟铮,孟铮接过缰绳,忽然轻声唤道:“晏大人。”
晏同殊:“嗯?”
晏同殊看着孟铮。
孟铮笑了一下:“明天见。”
“嗯!”一丝暖流于心间淌过,晏同殊清脆地应道:“明天见。”
晏同殊钻进马车,“珍珠,金宝,今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天气晴朗,正适合吃点好的。走,咱们去翡翠楼。”
同和楼被查封了,但翡翠楼还在。
没有了同和楼的大肘子,还有翡翠楼莲房鱼包,夏天吃正当时。
一听有好吃的,珍珠金宝立刻兴奋大声应道:“是!少爷!”
……
下午,晏同殊和珍珠金宝乔装打扮,低调从后门进入北巷的钱记绸缎庄。
等了不到半刻钟,蔺双儿和万洁来了。
两个人被请到后院,两个人一见到晏同殊,立刻跪下:“求青天大老爷为民女做主。”
珍珠将二人扶起来,让她们好生坐下,将七月十六的事情再说一遍。
蔺双儿和万洁本不愿回忆那夜的痛苦,疯狂和残忍,但经过和晏良容昨日的交谈,一句“被下药”不仅缓解了她们内心对自己的厌恶,还加深了她们对那群恶徒的憎恨。
昨日,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相互鼓劲打气,相互发誓一定要抓到那群人,一定要报仇。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重说。
已经说过一次,情绪缓和了许多,两个人描述起当夜之事更冷静,也更详细了。
当听到“一群野狗冲了进来”,晏同殊点出疑点:“你们确定是野狗吗?那些狗数量多吗?”
蔺双儿用力回忆,“现在回想,应当不是野狗,我一直记得是野狗,是因为不愿意仔细回忆当日的事情,当时太混乱,只听见有人尖叫,喊着‘啊,好多狗,好吓人,臭野狗滚开!’,然后我就一直以为是野狗。”
万洁也拼命回想:“那些狗好像真的是一样的,而且很壮,很凶,冲过去就咬住了不愿意参与赌局的谭鸣,而且不管谭鸣怎么打它,旁边的姐妹怎么拉,它就是不松口,死死地咬着谭鸣的胳膊,直到那个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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