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瘸子扑过来, 伸长脖子去亲姑娘, 姑娘挣扎着,抓住桌子上的红烛砸矮瘸子脑袋上,矮瘸子夸张地做了一个脑袋向后的动作,然后整个身子往后倒。


    外面一直看戏的矮瘸子爹娘立刻冲了进来,“我的儿啊——”


    他们一边哭丧一边骂姑娘,最后夹着嗓子唱道:“我定要报官,让你这杀人凶手, 偿我儿子的命——”


    姑娘害怕地缩在墙角,抓着外衫楚楚可怜地掉着眼泪。


    “这狗东西还报上官了?”


    “这杀人者死,这姑娘怕是要赔命,太可怜了。”


    “姑娘,把这两人一起杀了,然后,跑!”


    有村民忽然大喊。


    晏同殊扶额,这位大娘,您的反抗精神很值得表扬,但咱这出戏,不是拿来教唆杀人的,是拿来普法的。


    秦弈死死地抿着唇。


    民心民声如此,他听见了。


    紧接着,所有人被拿到公堂,律司的人听见人群议论,知道了事情经过,主动帮姑娘辩护。


    公堂之上,大家各自陈述案情。


    这时,睡醒的雪绒,睁开眼,看到了圆子。


    圆子坐在晏同殊怀里,扬着修长纤细的脖子。


    哇。


    它一动不动地盯着圆子。


    好漂亮。


    好可爱。


    雪绒从秦弈手里跳下来,跑到圆子面前,“喵——”


    圆子耳朵动了一下,不理它。


    雪绒:“喵喵~”


    圆子嫌弃地将头扭向一边,丑东西,不要看,辣眼睛。


    雪绒绕了半圈,来到圆子面前:“喵~喵喵~”


    圆子将头扭向另一边。


    雪绒声音开始带上了委屈:“喵~”


    它靠近圆子,想去蹭圆子,圆子抬起爪子,啪地给了雪绒一巴掌,仿佛在说:“滚开,丑东西。”


    雪绒捂着脸,吃痛地喵喵惨叫。


    秦弈和晏同殊同时被吸引注意力,往下一看。


    秦弈一个凌厉的眼刀杀向晏同殊:“你家圆子居然打我的雪绒?”


    “这、这、这……”晏同殊瞠目结舌,百口莫辩:“我、我、我家圆子很乖,肯定是你家雪绒招惹了圆子,不然它不会无缘无故打别的小猫咪。”


    秦弈怒气腾腾:“我家雪绒胆子小,一直特别乖……”


    话音未落,雪绒又往圆子跟前凑,还要舔它,圆子彻底恼了,喵喵两声,抬起爪子,又给了雪绒两拳。


    打脸来的太快。


    晏同殊一脸“你看”的表情看着秦弈。


    秦弈抬起头,专心看表演。


    晏同殊:“……”


    戏台上,那大老爷想让姑娘偿命,律司据理力争,陈情讲法,一条条驳斥,终于,那矮瘸子的父母因骗婚一事被抓进了大牢。


    律法无情,但法理不外乎人情,为官不可丧失基本人性。


    姑娘是被逼无奈,自卫途中误杀恶徒,不是故意杀人,被免除了刑罚,放其归家。


    下面的村民们拼命叫好,“这才是青天大老爷该判的!”


    “判得好!就得这么判!”


    “姑娘,以后谁欺负你,喊一声,咱都是你娘家人。”


    珍珠金宝听到村民们得呐喊声,拼命点头,没错没错,就该这么判。


    还有个老奶奶拿出了自己舍不得吃的果子给那扮演新娘的男子递过去:“姑娘,你受苦了。”


    老奶奶抹着眼泪,她分不清真假,只觉得这姑娘太可怜了:“你拿着吃,快回家吧,回家重新相亲,争取这次嫁个好人,以后幸福美满。”


    扮演姑娘的演员拿着这几个野果子,眼眶都红了。


    戏演完了,该散场了,大家热热闹闹地讨论着善有善报,还相互约着明儿个叫上朋友亲戚还来。


    晏同殊想站起来,但低头一看。


    圆子站在地上,脊背躬起,对着雪绒哈气。


    雪绒一次次地试图靠近,都被圆子哈了回来。


    它可怜巴巴地喵喵叫着。


    秦弈:“……”


    秦弈痛苦地扶额,他养的猫,皇家御猫,怎么这么没皮没脸?一点骨气都没有。


    把他的脸都丢尽了。


    秦弈欲言又止,最终开口道:“走了。”


    雪绒死死地用爪子扒拉着铺在地上的布,死死地看着圆子,“喵~”绝不。


    眼看秦弈脸色逐渐难看,路喜赶紧蹲下,伸手去解雪绒抓着布的爪子,他轻声说:“雪绒,该走了,你松手,快快松手。”


    “喵~”


    雪绒就不,那是它的女神,它不,它就不。


    谁也不能阻止它和它的女神在一起。


    路喜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法将雪绒从布上解救出来,干脆直接用布将雪绒包起来,抱在怀里,然后笑看着秦弈:“公子,好了,可以走了。”


    雪绒期期艾艾地叫着:“喵~”


    刚好晏同殊抱着圆子站起来,圆子哼了一声,高傲地别开了头。


    秦弈白了雪绒一眼:“丢人现眼。”


    晏同殊轻轻地顺着圆子的毛发,得意道:“其实你也不必觉得下不来台,雪绒喜欢我家圆子很正常,因为我家圆子是方圆十里有名的美猫,追求它的猫,从这里排到塞北。”


    秦弈不屑地呵了一声:“雪绒毛发雪白柔顺,鸳鸯眼如宝石一般熠熠生辉,肌肉紧实有力。你家圆子,外表勉强,但鼻子上一个大黑点,对容貌而言,是极大的损伤。”


    有黑点怎么了!


    晏同殊恼了,鼻孔大出气。


    珍珠和金宝一见,心里一咯噔。


    少爷有三说不得,不能说她选的吃食不好吃,不能说瞿大人给她的自画像不像她,不能说圆子不好看。


    完了,皇上犯了忌讳,少爷肯定要爆发。


    两人迅速上前,一人一只耳地小声提醒晏同殊:“少爷,冷静,千万冷静。”


    晏同殊瞪着秦弈,咬着牙道:“公子,你根本不懂猫,我家圆子是三花猫,是猫界西施。在猫的世界里,白猫才是最丑的猫。”


    对,没错,你家雪绒在猫的眼里,是三等残废,是油腻丑男人。


    秦弈皱眉:“你是说我审美有问题?”


    难道不是吗?


    晏同殊气鼓鼓地问:“那皇上,你觉得臣长得好看吗?”


    秦弈认真将晏同殊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今日的话,一……”


    晏同殊挑眉等着他说一般。


    秦弈轻启薄唇,表情严肃,语气认真:“……一绝。”


    晏同殊愣了一下,随即一股业火从心头窜到天灵盖。


    狗皇帝是故意的。


    他百分百是故意的!


    他平常都说一般,轮到质疑他的审美了,他就拿“一绝”这种鬼话堵她的嘴。


    晏同殊捏紧了拳头:“公子,你上次说,我们是朋友。”


    秦弈不解其意,微微颔首。


    晏同殊将圆子交给珍珠:“朋友之间是平等的,你还赦了我一切大不敬之罪。”


    秦弈微扬眉梢,所以呢?


    晏同殊:“那请皇上证明一下自己说到做到。”


    秦弈还没反应过来,晏同殊两步上前,抬起手,狠狠地用力一推,将他推得踉跄后退两步,出了气,撒腿就跑。


    珍珠金宝一时没反应过来,等脑子里的齿轮开始转动,意识到晏同殊做了什么,两个人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抱着圆子,撒丫子地去追晏同殊。


    跑远了,晏同殊没力气了,才停下来,拍了拍胸脯。


    好可怕。


    她居然对皇帝动手。


    但她实在是太气愤,忍不了了。


    凭什么说她家圆子?


    她家圆子明明那么漂亮,那么可爱,狗皇帝就是审美低下,不懂欣赏。


    以前还骂她呆头胖鹅,现在为了堵她的嘴,居然改口一绝。


    太气人了。


    没一会儿,珍珠和金宝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晏同殊问:“他没追过来吧?”


    珍珠和金宝看了看后面,摇头。


    那……还算狗皇帝说话算话。


    晏同殊细思,那这么说的话,下次狗皇帝要是再没事找事,找她麻烦,损圆子,她是不是能踹他?


    晏同殊摇摇头,不行不行,那样太嚣张了,狗皇帝肯定会找她要回特赦的圣旨,把她抄家问斩。


    晏同殊带着珍珠金宝回到马车,等晏良容和晏良玉收拾好,一同回家。


    裴今安依依不舍的看着晏良玉,拉着她的袖子,晏良玉笑了笑,低头和他说了几句话,他立刻乖巧地点点头走了。


    晏同殊好奇地看着晏良玉:“你跟他说什么了?他那么高兴?”


    晏良玉纤细的睫毛缓缓垂下,“我只是说,明天寻他,一起去别的村子表演。”


    晏同殊了然地哦了一声。


    恋爱中的人啊,好容易满足。


    回家路途遥远,三个人说这话消磨时间,晏良容笑道:“虽然不能打草惊蛇,但是我还是托人悄悄给陶姜送了一些吃的。她和她姐姐孤苦无依,又没有办法赚钱,经常挨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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