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是一些不知悔改的无知之言,晏同殊懒得听,直接道:“来人,将牛二绑起来,送到开封府大牢,明日即刻处以宫刑。”


    对付牛二这种人,用宫刑,是这个古代晏同殊最满意的一条法律。


    可惜了,这是佛门清净地,不宜见血,不然她现在就让人将牛二当场阉了。


    整个案子中最蠢最毒的就是这个牛二了。


    但若是官府没参与进来,让汪家人把犯罪当作家事压下去,这牛二还真的有很大的可能逃脱罪责。


    当然,汪玉颜也一样。


    晏同殊摇摇头,继续宣判。


    “汪初凝、高盛梅,合谋收买牛二,意图迷jian汪玉颜,判监五年。”


    “丫鬟翡翠,协助设计迷jian 汪初凝,判监三年。”


    “丫鬟巧心,协助迷 jian 汪玉颜未遂,判监两年半。”


    “汪玉颜,设计迷jian汪初凝,下毒谋害澹台明珠未遂,几致一尸两命,持械刺伤宁渊。三罪并罚,判监二十五年。”


    “汪铨安,纵容继妻养女,欺辱亲生女儿,阻碍办案,但考虑到其户部右侍郎的身份,汪铨安的惩罚,待开朝,本官会单独上书奏禀皇帝弹劾。”


    宣判完,汪家所有人都神魂俱颤。


    尤其是汪初凝,她压根儿没想过,晏同殊真的会判她坐牢,尤其是中间晏同殊出去那么长时间,她早就忘了汪铨安和高盛梅对她的叮嘱。


    这会儿一听自己要坐牢,她吓得眼泪直流,抓着汪铨安的手臂,一个劲儿地哭喊:“爹,你是户部右侍郎啊,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我!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巧心瘫软在地,她还以为晏大人把她忘了,还庆幸能躲过一劫,没想到,一个没漏。


    晏同殊懒得听汪家人继续表演,起身就走。


    临走时,她极为厌恶地看了汪铨安一眼。


    是汪铨安一味纵容高盛梅和汪初凝对付汪玉颜,是汪铨安给了高盛梅和汪初凝胡作妄为的底气,但是偏偏没法对他重判。


    因为汪铨安事先并不知道汪初凝和汪玉颜做了些什么,他永远都在装糊涂,永远踩着法律边线顺水推舟,顺势而为。


    阴险狡诈卑鄙至极。


    晏同殊出来的时候,晏良容正等在屋外,她淡淡地笑着问:“审完了?”


    晏同殊点头。


    案子涉及汪家私密,晏良容也不问只说道:“走吧,我们回娘亲身边。”


    两个人飞速回到晏夫人身边。


    这会儿第二场诵经法事已经开始,晏同殊和晏良容轻手轻脚走到法事最末尾的蒲团上坐下,双手于胸前合十,跟着祈祷。


    晏同殊诚心祈愿,希望澹台明珠能早日康复,清除体内剩余毒素。希望姐姐晏良容早日找回真正的自己,希望良玉走出迷茫,找到金玉良缘的同时,也能拥有多样的人生。


    希望,母亲身体康健,晏家一切都安好。


    诵经结束,晏同殊从蒲团上起来。


    晏良容和晏良玉一起去把晏夫人扶起来。


    三个人整理了一下,珍珠和金宝去将其他的下人叫来,准备离开。


    一行人刚走到寺门口,路喜走了过来,“晏大人,皇上召见。”


    晏同殊和晏夫人说了一声,随路喜来到不远处的亭子里。


    秦弈正坐着喝茶,祁门红茶的暖香随水汽袅袅升腾。


    晏同殊刚要行礼,秦弈抬了抬手,慢条斯理地开口:“在外面就不用行礼了。”


    “是。”晏同殊垂手肃立


    秦弈单手把玩着青瓷杯盖,眸光未抬:“案子既了,打算如何收尾?”


    欸?


    晏同殊疑惑地问:“皇上的意思是?”


    秦弈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你不是打算弹劾汪铨安和宁渊吗?晏大人早起会一天没精神,与其如此,不如现在说,省得上早朝,没精神。”


    晏同殊悄悄抬眼,瞥了瞥秦弈。


    总觉得这狗皇帝最近奇奇怪怪的。


    晏同殊小心说道:“那臣说了。”


    秦弈淡淡地嗯了一声。


    晏同殊躬了躬身道:“皇上,此案虽不是汪铨安亲自犯案,也不是他亲自参与,却是由他暗示,纵容,挑拨继母和养女虐待对付自己的亲女儿,由他推波助澜,让事情一步步变得不可收拾。于法于理,难辞其咎。


    他身为朝廷命官,处理家事不公,纵容继母欺辱亲女,是非不分,糊涂妄为,臣严重怀疑他在户部任职期间的工作能力,请求停职严查。若严查不出渎职行为,也当降职以儆效尤。”


    秦弈:“准。”


    晏同殊声音清晰:“宁渊于婚前引诱未婚妻之妹同宿,虽未触刑律,却悖逆公序良俗。臣请陛下下旨申斥,命其闭门思过,不得外出。每日抄录《道德经》一遍,静心自省,为期半年。”


    宁渊是世子,所谓世子就是侯府的继承人,说白了,世子是个尊称,宁渊压根儿没有官位,根本无从处罚。


    但《道德经》五千多字,每天抄一遍,工作量巨大,不仅需要耗费一天的时间,还会把手腕抄断,让宁渊什么都做不了。


    把宁渊困住,澹台明珠若是想告她的二叔和宁渊逼良为妾,就有更多操作空间。


    秦弈指尖轻抚杯盖,眸光微敛,“准。”


    晏同殊微微躬身:“陛下万岁。”


    秦弈放下杯盖,起身:“你今天的案子办得不错,赏赐明天会送到晏家。”


    晏同殊大喜,立刻道:“谢陛下。”


    秦弈走到晏同殊身边,“抬起头。”


    干嘛?


    晏同殊抬头,秦弈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虽然这话有所不妥,不过多亏今天这个案子,你的谜,朕解出来了。”


    啊?


    晏同殊一脸呆。


    秦弈笑了一下:“推朕?”


    啊?


    晏同殊愣了片刻,讷讷问:“什么?”


    秦弈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抬起手,推朕。”


    晏同殊皱眉,怀疑地看着秦弈。


    狗皇帝莫不是在设计害她?


    类似于那种,等她一动手,狗皇帝就大喊护驾,然后说她图谋不轨,意图弑君,把她抄家问斩。


    晏同殊不敢动。


    秦弈脸上表情冷了一瞬,这小子居然怀疑他?


    秦弈微微俯身:“这是命令。”


    皇上都下旨了,那小小地推一下?


    反正抗旨也是死。


    晏同殊抬起手,对准秦弈,轻轻推了一下。


    秦弈踉跄后退两步。


    晏同殊警惕地看着秦弈。


    别碰瓷啊。


    碰瓷遭雷劈。


    秦弈稳住身形,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晏同殊更懵了,狗皇帝是不是最近吃错药,疯了?


    秦弈笑了一下,走上前,低声道:“晏同殊。”


    晏同殊:“嗯?”


    秦弈俯身,和晏同殊的视线平行:“看,推动了。”


    晏同殊微微张嘴。


    确诊了。


    狗皇帝真的吃错药,犯病了。


    就在晏同殊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秦弈在做什么的时候,秦弈再度开口:“一年一考定在开春后的三月十五。这是你提出来的,所以首届一年一考的考题由你担任主考官和礼部一起出题。待休期结束,你就立刻与礼部共同商议考试的具体事项。”


    晏同殊愤愤不平地看着秦弈。


    就知道狗皇帝搞这一出有阴谋。


    但……


    晏同殊转念一想,哈哈,她出考题,她出题啊,哈哈哈哈,让她来出题,那帮大臣可就有的玩了。


    不管考题有多少,最后一道必须是数学题。


    哈哈哈哈。


    秦弈挑眉:“不乐意?”


    晏同殊举手:“臣万分乐意,请皇上一定要将这项重大的使命交给臣。”


    秦弈嘴角勾了勾,迈步离开。


    路喜小心来到晏同殊面前,将一个盒子递上:“晏大人,圆慧法师感念您的诚心,又得知陛下将召见,特意将此物托付给奴才,让奴才转交给您。”


    晏同殊接过,路喜勾了勾身子,快步追上秦弈。


    晏同殊打开盒子,圆慧法师开过光的佛珠手串!带防伪圆木小挂牌的!


    圆慧法师不愧是相国寺主持,居然能透过她迫切渴望的眼神看出她求取佛珠的真心,果然佛法高深。


    晏同殊将佛珠手串收好,将自己带在身上的所有钱掏出来,全部放进了功德箱,并潜心祷告,这才回到晏夫人身边,一起回晏家。


    第二天,晏同殊翻找出最漂亮的布,将放着佛珠的盒子包好,交给金宝,让他送到孟府,然后开始等消息。


    第83章


    又过了两日, 佛珠手串如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


    晏同殊郁闷地来开封府上值。


    她坐在书案前, 来回拨动着架子上挂着的毛笔,所以,花灯其实是孟夫人派人送过来的,和孟铮无关?孟铮不愿意和她做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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