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同殊张嘴解释:“我真不会下棋,我……”


    偏这时,那开赌局的男人递给晏同殊五文钱:“这位公子厉害啊,是唯三压白棋中的一个。诺,这是你赢的五文钱。”


    晏同殊:“……”


    秦弈挑了挑眉:“接啊,怎么不接。”


    呵,永远都在装傻充愣。


    晏同殊刚要伸手将五文钱接下,秦弈抬手,将钱拿走,并在掌心颠了颠:“没收了。”


    凭什么?


    晏同殊不服,但也不敢质问。


    秦弈只淡淡地回道:“珍爱生命,拒绝黄赌毒。”


    晏同殊:“……”


    狗皇帝非要把回旋镖都打回来才解气吗?


    邓璇英看了看秦弈,又看了看晏同殊,这君臣俩搁这打什么哑谜呢?


    秦弈约摸是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威严被挑衅了,心里憋着火,上前一步,俯身,低头,在晏同殊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晏同殊,就以这五文钱为注,这局棋,以人心为谋,朕和你赌。”


    “我……”晏同殊无语,所以她最讨厌搞政治的人,永远把别人往坏处想。


    不想听晏同殊说不中听的,秦弈转身离开,手里还握着那五文钱。


    吏部尚书,礼部尚书这两老臣,向来独善其身,表面上看着和晏同殊不对付,也时常反对晏同殊的任何上奏,但这两老臣微妙地不允许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非议晏同殊。


    张究,岑徐,孟铮,孟义是明面上支持晏同殊的,那两老臣,甚至有更多的大臣,是或多或少私心里偏向晏同殊。


    他自尸山血海里走上帝位,隐忍蛰伏十年,在先帝和明亲王眼皮底子培植出自己的势力,他就不信他收服不了一个晏同殊。


    秦弈一走,路喜和邓璇英跟上。


    晏同殊气炸了,什么叫赌?说白了,狗皇帝就是不相信她不会下棋。


    狗皇帝狗皇帝狗皇帝,晏同殊对着秦弈的背影挥拳。


    挥了几下,她觉得不够解气,一把将圆子从珍珠手里抱过来,对着秦弈一行走远的背影举起来:“圆子,挠他,咬他。”


    聪明的圆子立刻龇牙咧嘴,挥舞爪子。


    仿佛是感应了,秦弈突然回头。


    晏同殊飞速躲圆子后面。


    吓死个人。


    狗皇帝怎么忽然回头?


    没看见吧?


    过了会儿,晏同殊悄悄从圆子后面伸出脑袋,没人了,太好了,吓死了,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晏同殊又在心里怒骂秦弈三千字,她没答应,绝对不赌。


    哼。


    晏同殊带着珍珠去买做灯笼的材料,两个人买够了,金宝也找回来了:“少爷,跟丢了。”


    晏同殊眨了眨眼。


    那姑娘瞧着性子柔弱,人畜无害,像只小白兔一样,这也能跟丢?


    “那姑娘好像对这附近的小巷十分熟悉,钻进去,没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金宝挠挠头:“兴许是她没瞧着我的人,以为有坏人跟着她,心里害怕,就故意把我甩开了。”


    那没办法了。


    晏同殊抚摸着圆子:“咱们先回去吧,说不准那姑娘过两日自己就去敲登闻鼓了。”


    金宝点头。


    吃完晚饭,郑淳又来了,也不知道他和晏良容说了什么,但晏良容的态度似乎有所松懈。


    晏同殊坐在屋里,一边烤着火一边做灯笼。


    晏良容和郑淳的事是最难办的。


    原谅吧,像吃了个苍蝇,不原谅吧,两个已经成亲了,又绑定了太多,还有一个儿子郑克。


    晏同殊摇摇头,算了,不管姐姐怎么选择,作为亲人,她都要坚定地站在姐姐那边。


    现在,先做灯笼。


    今年过年的花灯,她全包了。


    晏同殊和珍珠金宝做灯笼,一做就做到了深夜,第二天到了开封府,她和珍珠偷摸将做灯笼的材料拿出来,愉快摸鱼。


    就在晏同殊和珍珠做金鱼灯笼做得正欢时,敲门声响起。


    她赶紧将东西收好,重新做回座位上:“进来吧。”


    孟铮走了进来,将公文递给他:“诺,花灯节的巡逻布局。”


    晏同殊翻开,孟铮闲散地将手撑桌子上,垂眸看到晏同殊手指上有些细小的划痕,他眉头一凛:“手怎么了?受伤了?”


    晏同殊头也不抬,不以为意道:“做花灯,要糊纸和竹条,划了一些,都是小伤口,不碍事。”


    确认花灯节的巡逻安排没有问题,晏同殊抱起又厚又大的官印在上面盖章。


    孟铮收好公文,挑眉问道:“你还会做花灯?”


    赤祼祼的怀疑。


    晏同殊瞪眼:“少看不起人了,我为什么不能会做花灯?”


    孟铮依然不信,花灯可是一门很复杂的手艺。


    他母亲温绦珺的父亲就是做花灯起家的。


    后来家中遭遇变故,母亲被托付给了当时时任鄞州军都统的叔父温寿安,一直被将养在叔父家,直到出嫁,跟随父亲来到汴京。


    虽然经历了很多事,但母亲一直没忘家中祖传的手艺,每到花灯节,娘亲都会亲手做两个漂亮的花灯,他和爹一人一个。


    在孟铮的记忆中,做一个花灯至少要耗费好几天的时间,而且对技术的要求也很高。


    面对怀疑,晏同殊决定用事实说话,她腰一弯,钻进桌子下面,将自己新做好的鲤鱼花灯拿了出来:“看,我做的,非常完美。”


    孟铮盯着那个鲤鱼花灯。


    小小的一个,双手捧在手里刚刚好。


    花灯两面画着俏皮可爱的鲤鱼,形状也是鲤鱼形状的。


    尾巴是红色,若是点了灯,必定会十分喜庆。


    孟铮这时才恍然大悟,晏同殊说的是这种花灯。


    这种简单的小花灯。


    晏同殊期待地看着他:“现在,说话。”


    孟铮对晏同殊竖起大拇指:“果然不愧是晏大人。”


    晏同殊满意了,高兴了,她一高兴就非常大方地表示将鲤鱼灯送给孟铮。


    孟铮将花灯拎在手里,小小的一个,还挺可爱的。


    孟铮想了想,手肘撑桌上,上身倾向晏同殊:“晏大人。”


    晏同殊:“嗯?”


    孟铮:“花灯节,你没约姑娘吧?”


    晏同殊诚实地摇头。


    她这样,约姑娘,那是害人家。


    孟铮笑道:“那就跟我一起,怎么样?”


    见晏同殊有些犹豫,孟铮诱惑道:“你送了我一个花灯,等花灯节,我也送你一个。我娘是做花灯的高手,她每年都会问我想要什么,送我一个特别好看的花灯。去年,她做得是麒麟,不仅栩栩如生,还会动,会吐舌头。今年,你要是答应和我一起参加花灯节,我就把这个机会送给你。”


    “还会动?”晏同殊瞪大了眼睛:“真的?它还会吐舌头?”


    孟铮:“骗你是狗。”


    晏同殊小心地问:“那我能要一个九尾狐吗?”


    “当然。”孟铮自豪地说道:“我娘这些年虽然没做过九尾狐,但是做过三尾的,每条尾巴都不一样,走路的时候,尾巴会上下摆动,活灵活现。”


    哇!


    光是听孟铮形容,晏同殊都迫不及待想看那种神奇的花灯了。


    孟铮笑道:“去吗?”


    晏同殊拼命点头:“去去去,我去。”


    孟铮扬唇一笑,“走了。”


    他拎着小小的红色鲤鱼花灯,迈着矫健的步伐离开。


    ……


    周家上门议亲那天,晏同殊没出现,晏良容也没出现。


    周大人和周夫人两个人尴尬地坐在屋内。


    周正询站在二人身后一语不发。


    晏夫人安静地喝着茶,陈美蓉把玩着自己脖子上那个拳头大小的牡丹花金吊坠。


    周夫人热络地笑着:“晏夫人,晏大人今日可是开封府脱不开身?”


    晏夫人没搭话,陈美蓉尖着嗓子道:“这婚期谈了这么久了,今儿个也不知道能不能定下来。咱们同殊事务繁忙,哪能为这些小事耽搁公务。”


    这是记恨上次他们周家上门谈婚期,正询的爹没来啊。


    周夫人仍然保持着热情的微笑,似乎一点没有把陈美蓉的嘲讽放在心上。


    周夫人笑着让丫鬟将聘礼单子送到晏夫人手里:“这良玉和正询订婚四年了,这两个孩子的感情这么好,自然该是热热闹闹地风光大办。以前我们周家一时银钱不凑手,现在外面的债都收回来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见晏夫人面上表情淡淡,周夫人赶紧表示:“晏夫人,钱夫人,良玉秀外慧中,知书达理,是顶顶好的儿媳妇。你们放心,等她嫁进我们周家,我一定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地疼。这往后啊,但凡这小夫妻俩闹了矛盾,我保证,都是我们正询的错。”


    周正询听到这话,挺了挺胸脯,期待地看着晏良玉。


    晏夫人看完嫁妆单子,将单子递给陈美蓉,陈美蓉接过看了看,笑道:“这聘礼是谈妥了,那我们谈谈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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