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浮:“萧夫人去上香了,要明日才回来。”


    “那就明日问。”晏同殊笑了笑,带着珍珠金宝走出曹府。


    一上出曹府大门,珍珠捂住心口,感叹道:“我的天啊,好大一出戏。这曹家人可真是作恶多端。”


    金宝哼了一声:“谁让他们不把人当人,活该。”


    珍珠点头,还是晏府好。


    夫人温婉端庄,两位小姐温柔善良。


    少爷待他们也像亲人一样。


    哪里像那曹家人。


    珍珠啧啧了两声:“少爷,金宝,你们说曹家人怎么想的?就算曹将军没死,曹家就他们四个人,那么多那么多下人,二三十个呢,他们如此欺压,如此恶劣,就不怕这些人合起来弄死他们?”


    晏同殊:“你们没发现吗?”


    珍珠歪了歪头:“发现什么?”


    晏同殊:“出来认错的下人里没有曹夫人他们屋内的人。说明他们觉得,贴身伺候他们的是自己人,只要收拢住这部分人心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殊不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再小的蝼蚁也是有脾气的。”


    晏同殊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曹家人运气还是不错的。”


    就这个欺压法,只是换来了下人们一点不痛不痒的报复,能活到现在已经算运气很好了。


    若是那重金属含量超标的‘污水’发现得再晚一点,曹夫人也要上西天。


    而且曹夫人现在已经中毒了,即便暂时没有危及性命,等年岁大了,身体的病痛也少不了。


    晏同殊说完,交代曹府门口守着的开封府衙役,让他们盯紧曹夫人,曹夫人一旦有什么异动,即刻向开封府汇报。


    打草惊蛇,请君入瓮的饵已经放了,就看曹夫人什么时候上钩了。


    下午,晏同殊正在办公盖印,张究敲门而入:“晏大人。”


    他行礼后说道:“我们在曹府书房地板上刮下来的白色粉末,已经确认了。是盐。”


    盐?


    晏同殊一时茫然。


    曹家书房内怎么会有那么一大片的盐?


    这东西是巧合,还是凶手的设计?


    “还有。”张究目光沉稳:“衙役打听到,曹大人死的那日白天,巳时三刻出门后,去了明亲王府邸拜访,之后约午时吃饭的时候,他和孟义孟将军在汇花楼起了冲突,虽然没有动手,但是在旁伺候的歌女们都说孟将军的脸色十分难看,连酒杯都捏碎了。”


    晏同殊:“汇花楼?”


    张究垂下眸子,清了清嗓子,耳尖微微发红:“是寻花问柳听曲的地方。曹大人最近两个月常去。里面,男倌女倌皆有。”


    哦~


    晏同殊懂了。


    不过,那孟义不是据说十分爱妻忠贞吗?也会去那种地方?


    晏同殊问:“他们说了些什么?”


    张究摇头:“当时吃饭的人很多,声音嘈杂,歌女们也只是在旁表演歌舞,并没有贴身伺候,孟将军和曹大人说话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因而什么都听不到。”


    这样啊……


    晏同殊追问:“鼎升班呢?有异常吗?”


    张究摇头:“鼎升班一直很安分地待在曹府客房的院子里,不出门也不闹事。今日早些时候还起来练了基本功。”


    晏同殊:“继续着人盯着。”


    张究:“是。”


    等张究离开,晏同殊起身,让金宝准备马车,带着珍珠去孟府拜访。


    晏同殊让珍珠等在马车上,敲门。


    门房开门,她自报身份。


    门房赶紧毕恭毕敬地请晏同殊到旁边的候客厅小坐,他去通报主家。


    过了一会儿,孟铮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怎么?听说我今日在家休沐,过来看我?”


    因为是在自己家,孟铮今日穿了一件竹青色的休闲长衫,长衫上绣着松竹,看起来格外清雅。


    晏同殊指了指自己的官服:“很明显,我是来办案的。”


    孟铮:“门房说,你找我父亲?”


    晏同殊点头。


    “成,跟我来吧。”孟铮到前边引路,晏同殊跟着他一路穿过长廊,绕过假山,来到一处僻静的屋子。


    屋子两扇门大开,正对着假山流水。


    屋外细雪飞飞,屋内燃着红泥小火炉。


    孟义和秦弈相对而坐,正在下棋。


    晏同殊转身就走。


    “站住。”秦弈悠悠开口:“跑什么?不想看见朕?”


    第54章


    晏同殊瞪孟铮。


    孟铮无辜极了, 用眼神问晏同殊:“你不是皇上的宠臣吗?你们俩有恩怨?”


    晏同殊捏了捏自己怀里的好吃的,将东西往里藏了藏, 开口道:“回皇上,臣没跑。”


    秦弈呵了一声:“没跑,你转身做什么?”


    谁规定转身就是跑了?


    她就不能是心血来潮,突然喜欢倒着走了吗?


    看见别人转身就说别人跑,这是纯粹的偏见。


    晏同殊心里疯狂吐槽,但是面上十分恭敬:“臣今日是来拜访孟将军的。”


    秦弈看了孟义一眼,孟义放下手中的白色棋子,恭敬回道:“皇上,昨日曹将军在家中被人暗杀。臣与曹将军在前几日发生了些争执,想必晏大人是来问这个的。”


    秦弈眸光沉了沉, “和你有关吗?”


    孟义斩钉截铁:“没有。”


    既如此,秦弈也就放心了,他开口道:“问吧。”


    晏同殊躬身:“是。”


    晏同殊和孟铮走进来。


    秦弈看向晏同殊:“问完了, 过来和朕下盘棋。”


    为什么?


    有什么好下的?


    莫名其妙。


    晏同殊不情不愿地回道:“是。”


    晏同殊和孟义走到一旁, 晏同殊询问孟义昨日和曹建分开后, 去了哪里见了哪些人做了些什么。


    孟义一一回答。


    昨日他和曹建分开后, 便去了军营, 一直待到酉时回家吃饭。


    酉时后, 他在书房召集部下开会,处理公务,到戌时会议结束。


    之后他便一直待在书房里继续工作,一直到亥时后,天太晚了,他不想吵醒孟夫人,和书房当值的人说了一声, 便留宿在了书房。


    孟义说话时,晏同殊一直在观察他。


    孟义今日穿的是一套深蓝色的长衫。


    腰带上绣着一种抽象的图腾。


    晏同殊在贤林馆修书时,曾在书中看到过关于这种图腾的介绍,是一种为勇士祈福的古老图腾。


    而且这种图腾,要亲近之人亲手为自己的爱人绣,才有祈福的意义。


    孟义手腕上戴着护腕,护腕上镶嵌有剑形,类十字的金属装饰,这个护腕似乎用了很多年了,上面有许多刻痕,而且右手金属装饰物的一角有新补的痕迹。


    似乎是因为使用年岁太久,固定线出现了松动,所以才后补镶嵌。


    等孟义说完,晏同殊追问细节:“孟将军,听说你和曹大人在汇花楼……”


    “汇花楼?”


    孟铮走了过来,大呼:“爹,你去了汇花楼?”


    “闭嘴。”孟义一脚踹孟铮腿上:“不许告诉你娘。”


    孟铮灵活躲开:“好啊,爹,你去汇花楼,还踹我。”


    他大喊:“娘——”


    孟义一把堵住孟铮的嘴,咬牙切齿道:“那是曹建硬拖我去的。”


    孟铮拉开孟义的手:“腿长你身上,你不想去,曹大人能逼你去?”


    “你这臭小子!”孟义抬手就揍。


    晏同殊抿了抿嘴,压住嘴角笑意。


    哟~想不到铁骨铮铮的猛将孟义在家也是个妻管严啊。


    孟义和孟铮打了半天,还真把孟夫人惊动了。


    两个人齐齐收手。


    孟夫人对秦弈行了行礼,一个眼刀杀向孟义二人:“怎么了?你们父子俩怎么又打起来了?”


    孟铮:“娘,爹去了汇……”


    孟义再度堵住孟铮的嘴:“夫人,无事,你去忙吧。”


    孟夫人狐疑地看着二人,但有客人在,不好追问,她也便罢了。


    她提醒二人:“皇上还在,别吵吵闹闹,惹皇上不愉快。”


    秦弈嘴角微翘:“朕倒是看戏看得挺愉快。”


    孟夫人嗔了孟铮一眼,摇摇头走了。


    晏同殊走到孟义身边:“孟将军,你和曹大人在汇花楼是因何发生争执?”


    孟义:“私事。”


    晏同殊:“什么私事?”


    孟义:“晏大人,我的私事和曹大人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不肯说。


    晏同殊琢磨道:“和皇上生辰宴上的,是一个私事吗?”


    孟义表情冷静:“无可奉告。”


    晏同殊嘴角抖动。


    什么都不说,还想洗清嫌疑。


    她看孟义就是为了汇花楼的花娘和曹建起了冲突,怕孟夫人知道不敢说。


    孟铮也站到晏同殊这边,双手交叉在胸前,用和晏同殊同款怀疑的眼神看着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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