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晏同殊迫不及待地追问。


    老板说道:“他说我的豆腐脑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下次再多买些。”


    晏同殊沉吟片刻,一把握住老板的手,大喜道:“老板,你帮大忙了!”


    老板被晏同殊激动的态度惊着了:“有、有吗?我帮什么忙了。”


    晏同殊拉着珍珠走:“总之是大忙。”


    晏同殊拉着珍珠又回了案发的屋子,她跑到厨房。


    她记得厨房有半碗吃剩下的东西,已经发霉,晏同殊用筷子拨开,果然是豆腐脑。


    除了豆腐脑,灶台旁的柜子上还放着两副吃剩的药。


    是马天赐抓回来给乔轻轻治病的。


    第28章


    晏同殊拉了拉珍珠:“珍珠, 你跑一趟。”


    珍珠:“啊?去哪里?”


    晏同殊声音严肃:“去回和堂。你去把马天赐抓药的所有的记录都拿回来,问清楚马天赐的抓药时间和频率。”


    珍珠:“是。”


    说完, 珍珠就往外跑。


    晏同殊则再度来到乔轻轻的房间。


    乔轻轻是被勒死藏尸在柜子里。


    晏同殊抚摸着柜子,和上次的检查结果一样,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木头开裂的程度更为严重一些。


    晏同殊带着疑问从屋子里出来,环顾四周。


    这座房子,是屋子围着前院的格局,后院连接后门,但是后院比较小,在厨房的位置。


    马天赐的屋子和乔轻轻的屋子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马天赐的屋子连着隔壁, 和隔壁用的是同一堵墙。


    晏同殊一秒内就决定翻墙。


    她爬上旁边的树,跳到墙上,然后灵活地从墙上翻下来。


    落地, 她就知道为什么隔壁自从这里死人后, 就一直关门到现在了。


    好家伙!


    原来是个黑作坊。


    没有资质, 私自染布的黑作坊。


    这条街是居民街, 禁止商业生产, 他们怕官府介入, 怕被一锅端了,所以赶紧跑了。


    晏同殊捡起地上的碎布,狗东西,居然打的钱记绸缎庄的标志。


    晏同殊气鼓鼓地叉腰,盗版盗到她姨娘身上了。


    等抓到这帮人,她要狠狠地打这些人的板子!


    晏同殊转身就要爬回去,她抓着墙使劲往上蹬。


    咔!


    晏同殊身后传来开锁声。


    啪!


    她手没抓稳, 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晏同殊愕然看向门口。


    不会吧?


    她刚翻墙,黑作坊的那伙人就回来了?


    晏同殊捡了一根棍子,飞速躲到水缸后面。


    她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是那帮搞黑产的人的对手?躲才是上策。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生锈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一只女人的脚先迈了进来。


    晏同殊抓紧棍子,作防备状,这黑作坊里还有女人?


    终于,那人走了进来。


    晏同殊抬头一看,庆娘子?


    她愕然愣住了,从大水缸后站了起来。


    庆娘子也看到了晏同殊,她惊呼:“晏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此刻晏同殊头上顶着树叶,衣服脏兮兮的,脸上也沾上了不少灰尘,十分狼狈的同时又十分可疑。


    晏同殊尴尬地脚趾头抓地:“呃……查案,你呢?”


    庆娘子举起手里的钥匙给晏同殊看:“租房。”


    “租这里?”晏同殊下意识地看向四周,这房子虽然在乔轻轻马天赐房子的隔壁,但是面积至少是私奔案的两倍。


    价格自然不会便宜。


    庆娘子知道晏同殊在想什么,解释道:“隔壁死了人,这里原来的租户不敢租了,连夜跑了。其他的人听见有杀人案也不敢租,房东说便宜给我,让我住满半年,养养人气,等人气养好了,别人租就不怕了。不过我还没有和房东说好,只说今日先过来看看房子。”


    晏同殊点头表示理解。


    自然死亡,病死的,都还好。


    杀人案不一样,大家总会犯嘀咕,怕有厉鬼啊什么的,所以不敢靠这样的房子太近。


    晏同殊赶紧说道:“那你看房子,我先走了。”


    晏同殊刚走两步,庆娘子忽然出声道:“那个……晏大人。”


    晏同殊回头:“有什么事吗?”


    庆娘子低着头,搓着衣角,踟蹰道:“那个……我想请问,如果男子没有休妻又娶妻,犯法吗?”


    果然陈嗣真就是陈世美。


    晏同殊心中有了计较,点头回道:“按照本朝律令,未休妻又再娶,没有特殊可以原谅的缘由的,需坐牢三年。糟糠之妻不下堂,若是先贫后贵,想要休妻,或者无正当情由抛弃妻子的,从重处罚。并将大部分家产补偿给妻子。”


    想到庆娘子身旁的婆婆,晏同殊又额外补充道:“弃养生母者,杖三十,服役七年。”


    庆娘子听到这么严重的惩罚,吓得脸色苍白。


    她声音发抖,结结巴巴道:“我我、我……谢、谢谢晏大人。”


    晏同殊抿了抿唇。


    秦香莲告陈世美可不好告。


    若是庆娘子想讨回公道,怕是也要受不少为难。


    她想了想说道:“庆娘子,如果你以后有什么冤屈,尽管去开封府敲鼓,无论欺负你的人官位多高,律法会站在你这边,咱不怕他。”


    对,扇死陈世美这个狗东西。


    庆娘子捏紧了袖子,欲言又止。


    晏同殊刚出巷口,珍珠也将马天赐开药方的记录拿回来了,晏同殊查看后,笑了:“走,珍珠,咱们回开封府,升堂捉凶。”


    ……


    回到开封府,晏同殊吩咐升堂。


    班头领命招呼左右衙役去将私奔案的人全部带回来。


    过了会儿,乔马两家的父母都到了。


    晏同殊命徐丘,周正将文正身提出来。


    乔马两家跪拜后,晏同殊让他们站立一旁,等文正身上公堂跪下,晏同殊冷声呵斥:“文正身,你可认罪?”


    文正身此刻穿着单薄的囚服,面色发青,发丝凌乱,十分狼狈。


    他拱手道:“学生已然认罪坐牢,不知府尹大人为何有此一问?”


    晏同殊眉目森冷:“你坐牢,认的是偷窃罪,本官现在问的是,杀人案。你勒死乔轻轻,毒杀马天赐,制造马天赐畏罪自杀的假象,你认还是不认?”


    什么?


    乔马两家父母齐刷刷瞪大眼睛,同时扭头看向文正身。


    文正身也吓白了脸,嘴唇哆嗦:“府、府尹大人!杀人是重罪,学生不曾做过,如何认?再,再者,当日大人亲审学生,学生依言回答,那乔轻轻死的时候学生远在枫林水榭听顾培元老先生讲课,如何杀人?”


    晏同殊冷冷地扯动嘴角:“看来你是想明白,本官当初为何问你初八的行踪了。”


    文正身抖如筛糠,眼眶含泪:“府尹大人,学生冤枉!学生真的冤枉!”


    晏同殊目光如炬:“本官当时问你,初八在哪里,做了些什么。你依言回答,之后试探性地问本官,为什么要问你初八的行踪。对啊,为什么呢?你为什么对此这么好奇呢?因为在你这个凶手的眼里,乔轻轻不是死于初八,而是死于十二日,也就是和马天赐的同一天。


    你是先激情之下,勒死乔轻轻。然后将人藏进了马天赐的衣柜之中,等马天赐回来,将乔轻轻身上的毒下在了马天赐的酒中,哄他喝下,待他喝下后,将自己的腰带换到马天赐的身上,伪造他杀死乔轻轻后,畏罪自杀的假象。”


    “荒唐!”文正身激动大叫:“大人此言实在是太过荒唐!我是马天赐的朋友,和那乔轻轻只是萍水相逢,又没有仇怨,我为何要杀她?”


    晏同殊没有因为文正身的激动有丝毫动容,只反问道:“你们真的只是萍水相逢?”


    文正身握紧了拳头:“大人什么意思?”


    晏同殊抽出那几张被文正身偷走的银票:“这是否是你从马天赐身上偷走的?”


    文正身嗤笑了一下:“府尹大人难不成以为学生会为钱杀人?”


    晏同殊:“你当然不会,但是,钱是一切的源头。”


    晏同殊目光垂下,看着跪着的文正身:“钱,对每个人而言都很重要。马家为了钱,在乔家对面开成衣铺,高薪撬走乔家的老师傅,低价抢夺乔家的生意。乔家对此深恶痛绝。而读书,很花钱。


    纸墨笔砚借书买书,哪一样都要花钱,一个普通老百姓一家老小衣食住行,一年的花销约十两银子,但是在京城,物价高昂,读书更贵,一年最基础的开销就超过二十两。”


    晏同殊顿了顿:“钱不是水,水过无痕,但是钱,只要动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这几张银票是马天赐匆忙离家时,从家里偷走的一百两,够你五年读书笔墨纸砚的开销。”


    文正身不屑道:“那又如何?这只能证明我偷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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