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被硬物硌到锐疼,她翻转木雕,给他展示背面的文字,“我也有话想对殿下说。”


    苏霁顺势低眸,瞳仁骤然亮起——


    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


    【作者有话要说】


    “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卢照邻《元日述怀》


    第129章 共赏


    自那日太子回宫后, 永顺帝再一次病倒,太医院上下皆是束手无策。


    他此番病得凶险,十日里有六七日都是睁不开眼, 万般无果之际只好迁出皇宫静养,朝中大事一应交由太子全权处置。


    好在苏霁办事沉稳,加上上次监国的经验, 朝野内外无不拜服他的手段。


    不知不觉间, 瑞雪初临, 天地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新岁伊始, 正是繁忙时。


    苏霁坐于案前,居高临下地扫视群臣,修长的指节叩击奏折封面, 周身气场不怒自威, “照孤说得做。”


    一锤定音,语气不容置喙。


    为首的大臣擦擦额头,明明殿中点着炭火,他依旧冷汗涔涔, 忙不迭应道:“是,臣定做好表率, 还朝廷清正作风, 必不会再有风渡之流。”


    “孤相信各位大人。”


    “报!启禀太子殿下, 行宫不好了!”小宦官以头叩地, 颤抖着嗓音说:“行宫回禀, 一个时辰前, 圣上驾崩!”


    “圣上啊!”群臣跪坐于侧, 掩面而泣。


    久病多日的永顺帝于行宫阖眼长逝, 临终前身边唯留书信一封和一枚女子的发钗。


    太子仁善, 不欲违背孝意,遂遵其遗嘱将其与元后分陵而葬。追封元后为皇太后葬入皇陵,废后风氏与永顺帝同棺而置,迁往永顺帝自行修建的陵寝。


    属于永顺帝短暂而荒唐的统治终而落下了帷幕,这样安排也免得黄泉路上碍了先皇后的眼。


    凤栖宫的暖炉飘出缕缕青烟,苏霁跪在先皇后的牌位前,指尖摩挲冰冷的玉玺。


    “母后,儿臣替你报仇了。”烛火明明灭灭,他眉眼落寞,挺拔的身影罕见地弯了弯,“凤栖宫也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风氏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


    报了仇,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母后面前,殿下该开心些。”


    苏霁转过头去,正撞上她渐次清晰的倩影。那双曾在枫林中昭示野心和狡猾的澄澈水眸,此刻却盛满了暖色的光泽。


    方一对视,风回雪面上漾出轻轻的笑意。


    铜鹤在残阳里投下瘦长的影子,窗外风声呜咽若亡魂在哀叹。


    风回雪不多言语,给先皇后上了一柱香,随后静静地陪在苏霁身旁,诵经直至天光破晓。


    玄青十二章纹的龙袍搭在紫檀木架上,金线绣的江山暗纹在烛火里若隐若现,恍若先帝至死不肯放下的雄图壮志历历在目。


    “太子殿下。”冷玄后知后觉叫错了称谓,连忙改口,“圣上,今日登基大典,该更衣了。”


    风回雪接过托盘,正欲亲自为他换上,不料被他抬手止住。


    “阿霁?”她不解,瞥了眼日头,“今日祭祖,不得误时。”


    “孤明白。”只见苏霁轻拍两声手掌,夜月便带领两列侍女鱼贯而入,每个人掌心都捧着一摞厚厚的服饰。


    侍女们行礼,齐声笑道:“请皇后娘娘更衣!”


    风回雪见状十分诧异,“封后仪式怎可与登基大典一同进行,这……不合礼数啊?”


    “孤是皇帝,孤说了算,况且帝后大典并非没有先例。”苏霁俯身,好笑地捏捏她的鼻尖,语气虽然不着调,却也透露着他的认真。


    “行了,换衣裳去吧。”


    有他发话,风回雪不再忧虑,跟着他去往偏殿一同更换了礼服。


    檀香漫过雕梁画栋的殿宇,珠帘簌簌响动。不消多时,帝后携手步出里间。


    风回雪手挽帝王的臂弯,同色系的礼服衬得她今日格外庄严肃穆,有一种高不可攀的华贵之美。


    十二行五彩翟鸟纹在日光下流转,裙边的祥云随她移步轻轻翻涌。


    两人乘上龙凤马车,身后乌泱泱一片人。


    祭祖高台耸立山野,阶下百官跪成黑压压的海。


    “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声高过一声的音浪响彻山林,古老的青铜编钟随之敲响震撼人心的祭乐。


    “圣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群臣行叩拜大礼。”


    皇后娘娘?


    众人面面相觑,对苏霁今日封后的举动颇有微词,但也只是心里不满,都不敢面上表露分毫。


    马车停靠,帝王率先踏下马凳,而后稳稳接住他的皇后。


    “众卿平身。”他开口时,声音比想象中温和。


    苏霁朝风回雪摊开掌心,示意她与他一同登上祭台告慰先祖。


    “圣上,这于理不合。” 女官阻止道:“先祖虽有帝后同礼的先例,可是您为尊,皇后娘娘须待您先行祭祖,再与您一同完礼。”


    “啰嗦。”苏霁扫了女官一眼,眼色深沉如墨,吓得人浑身哆嗦不敢回话,“朕说什么,照做便是。”


    “是。”


    微小的插曲轻轻揭过,祭祖仪式正式开始,在百官神情各异的瞩目下,一切仍旧有条不紊地进行。


    礼官高呼礼成,二人转而面向众人,接受新一轮的朝拜。


    在他的示意下,冷玄承担亲信的重任,学着礼官的语气一板一眼地宣读新帝的旨意。


    自新帝继位,改年号为昭和,遵元后为皇太后,太子妃云氏为皇后,同时昭告天下:空置后宫,不纳妃嫔,不再选秀。


    闻言,别说百官,就连风回雪都惊得睁圆了眼睛。


    “阿霁……”她侧首凝视她的夫君,喃喃开口。


    “我说过,便一定会做到。”苏霁伸手扣住她的五指,她的指尖微凉,被他的掌心慢慢捂热。


    冕旒的白玉珠串在他眼前摇晃,透过那片朦胧的白,他瞧见她礼服上的翟鸟振翅欲飞。台下百官的身影渐渐模糊,视线中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


    “天地辽阔。”苏霁的声音穿透玉珠的间隙,清晰落在她的耳畔,带有唯她可懂的缱绻,“朕与皇后同赏山河。”


    他的年号是昭和。


    “昭”字,毋庸置疑是他这一辈的用字,而“和”字则是取自她不能宣之于口的封号——惜和。


    “臣妾之幸。”风回雪眼眶微热,重重点头。


    遥望脚下皇城,她忽而展露一抹俏皮的笑意,凑到苏霁耳边,神秘兮兮地问:“我忽然想起阿姊提过的话。说起来,你我确实缘分匪浅。”


    “哦?”苏霁挑了挑眉,以为她在指黎与卫的姻亲,谁料她一眼猜到他的想法,一口否决。


    “是句诗。”风回雪的小指勾勾他的掌心,全然不见方才的端庄模样,“阿霁饱读诗书,应该猜得到吧?”


    仗着礼成,百官纷纷退离祭台,帝后肆意说着悄悄话,异口同声道:“雨霁巫山上,云轻映碧天。”


    晨曦倾洒,云海翻腾。雪光映衬天空水洗般澄净,仿佛也在见证新旧交替的朝暮里,这份密不可分的羁绊。


    --


    完。


    【作者有话要说】


    [垂耳兔头]到此就正式结束啦,往后会随机掉落副cp的福利番外(长公主x贺殊,安阳x方逸)以及突然很想写一点惜和公主正常长大的if线(嘿嘿嘿,如果有人看的话)


    PS:霁有雪后初晴的意思,所以不管咋样太子和太子妃的名字其实一直都是情侣名,嘻嘻嘻……


    九月开新文《殿下的演技修炼手册》,同系列世界观,感兴趣的宝子可以点点收藏呀!


    文案如下:


    提起越国的七公主南楼羽,世人皆是唏嘘长叹。


    只因她降世之初,清绝宗的祭司就曾预言:公主命中带劫,恐无法长岁。


    唯有避世而居、远离皇室,方能破解此劫。


    自此南楼羽久居清绝宗,十年不出山,并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直至十年后,南楼羽的画像无意间流传开来——


    画上的女子容貌昳丽,生得极为妩媚妖娆,偏偏一双水眸无波无澜,辨不出半分情绪。


    此画被人进献到黎国新帝面前,只见那传言中温润儒雅的君主懒懒地掀起眼睑,语气玩味道:“公主天姿国色,朕甚为挂念。”


    谁人不知,这位新帝与越国积怨已久。


    儿时为质,十年软禁。


    他怎会真心对待南楼羽?


    奈何黎国气盛,早已今非昔比,越帝再不舍也只能含泪送上无辜的爱女。


    消息传回清绝宗时,南楼羽无悲无喜地颔首,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罕见地掠过一丝复杂。


    新婚之夜,男子徐徐挑开她的腰带,南楼羽顺从地坐着,蓦地出声道:“陛下藏得颇深。”


    “或许,我应该称呼陛下,师兄?”


    阅读指南:


    1.有马甲,青梅竹马+日久生情,双c,HE, 1v1


    2.女主高冷白月光,男主疯批白切黑,蓄谋已久,有微量强取豪夺情节,介意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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