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珞:“没关系。飞机速度很快。”
计瑜生:“……我出差时间不止一天。”
陶珞:“没关系,时间过得很快,就像人生一样。”
“……”
“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
陶珞看电视正入迷,心不在焉:“什么话?”
“……”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们才结婚不到一年,计瑜生总感觉婚后的陶珞对自己淡了很多。
以前聊天的时候,陶珞基本上都连说带笑,侃侃而谈,而现在和他说话已经松弛过头,她似乎懒得遣词造句,很多地方都用上了缩句。
这不得不让他担心,陶珞对他的情感,会不会像她说话一样,一点一点地减少,甚至消失。
“啪嗒”的声,电视黑屏。
陶珞回头:“干吗啊?”
计瑜生把遥控甩在一边,一把攥住陶珞手臂,往卧室里拖。
力道太过强势,陶珞还没来得及准备挣脱,就已经被箍在墙边,整个视野被他高大的身影占据。
计瑜生反手将门锁住,把人堵在门边的角落,前走两步凑近:“你应该跟我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什么叫“应该说什么”?
陶珞眨了眨眼,以她对计瑜生的了解,如果这次她不主动,明天一早醒来,她肯定会比以前那几次更加浑身酸痛。
迎上对方视线,陶珞深吸口气,两臂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往他脸上轻吻:“你早去早回,不要太累,好好吃饭,早点睡觉,身体最重要……”
说着,她又往他唇上啄了过去,“我在霁州每天都会想你,等你回来。”
不就是说点肉麻的话吗。
缱绻吻毕,陶珞睁大眼睛看他反应。意外的是,计瑜生并没有很开心的样子。
她难道哪里说得不好?
还是遗漏了什么?
陶珞总觉得他就像是高中文科卷阴晴不定的出题者兼阅卷人,她的答案哪里没写到踩分点,哪里词不达意,都不会给任何分数,狠心至极。
于是她准备放出自己的万能答案。
抱紧他的身体,干脆闭上眼,毫无章法地往他脸上乱亲一通。
十多分钟过去,计瑜生神色才稍微缓和,突然问出一句:“在霁州每天都会想?”
陶珞动作微顿。
这话哪里不对吗?
好在她脑筋转得极快:“不是不是,不是每天,是每分钟。”陶珞补充,“每分钟都会想你。”
这并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每秒。”计瑜生不紧不慢地纠正她,“必须每秒都想。”
陶珞:……真是无药可救了这个人。
“行,每秒都想。”
整理完行李物品,第二天上午准备出发。
出门前,计瑜生把陶珞拉进怀里紧紧搂了十分钟,一个字也没说。陶珞提醒他小心赶不上飞机,他才松开,她目送他出门。
这次谈生意地点在m国,飞过去将近半天时间,等到落地,国内差不多已经夜里十点十一点。
他们的家很大,计瑜生一走,陶珞瞬间感觉整个房子空寂了很多。
晚上十点,陶珞吹完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点开手机,竟然有十几个计瑜生打过来的未接来电。
陶珞透过屏幕就能窥见他那张阴沉焦急的表情,她点开接听:“喂?我刚才在洗澡。”
“……嗯。”
“你已经到酒店了吗?”
“到了。”
“那就先好好休息。”
“嗯。”
“我也准备睡觉了,晚安。”
计瑜生捏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语气生硬:“先别挂。”
他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落地后满心欢喜地打电话给她,打了十多个才接通,到头来只说了这么点平平无奇的话,无异于期待大大落空,叫他怎么能睡得着?
“你跟我聊聊天吧。”计瑜生说,“想听你的声音。”
陶珞敷着面膜走回卧室,“想聊什么?”
计瑜生这个时候挂断电话。
她狐疑地看了眼手机,发现他已经在微信上打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陶珞愣了下,摆正手机位置,让镜头中自己的脸型看起来线条流畅优美,才点开接听。
计瑜生的面容也在那头出现。“如果不想聊天,让我看你也好。”
“那就看吧。”陶珞把手机搁在一边,拿起平板开玩。
“会不会觉得我很烦?”计瑜生突然问。
陶珞:“嗯?”
安陵容附他身上了?
“没有。”陶珞不解释,只否定。
计瑜生感觉心脏被她的手隔空揪了一下,不由眉头一皱。
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算了,当我没说。问得越多越招人厌烦。”
陶珞:“……我真的没有烦你。”
“那为什么不看屏幕?”
“……”
陶珞关掉平板,视线转向手机,拿起来正对着镜头。计瑜生那张俊脸占据屏幕三分之二,陶珞两手握在手机边缘,就像在捧着他的脸。
“我现在就在看你。”陶珞说。
计瑜生面无表情。
“叫你你才看。”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主动看。
陶珞轻笑一声,“脾气发够没?说吧,想干什么。”
计瑜生视线偏移一瞬,有一个问题在他胸腔里淤积很久,甚至让他恨不得马上订票回国,冲到她面前捏住她肩膀问她为什么婚后对他越来越冷漠,为什么?
“为什么?”
陶珞疑惑:“什么为什么?”
“冷淡。”计瑜生语气冷得像吞了一块万年寒冰。
“这不叫冷淡,叫平淡。”陶珞纠正他,“我们结婚快一年了。”
“所以?”
“我妈说过了,夫妻之间平淡才是常态。总不可能永远像热恋中的情侣那样黏腻。”
“为什么不可以?”
陶珞眼睛转了转,“可以是可以,但是……”
但是了半天也没讲出来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才最让人抓耳挠腮。
细想之下,计瑜生婚前婚后对她也变了许多,变得更加粘人,几乎每天夜里,都是他搂着她一边聊天一边入睡,如果她态度敷衍,还要被他咬耳朵。
长此久往的甜蜜,尝久了也会腻味,需要白开水来冲淡,但计瑜生不肯。
“好,我知道了。”计瑜生见她久久不回话,说了声,“我去开会了,你早点睡。”
这回他的语气倒是很平常,说完就挂断视频通话。
陶珞愣了许久,想再打电话给他,但听到他说要开会,就忍着没再打扰。
她躺了下来,身体钻进棉被里。
以前都是计瑜生充当她半个被子,把她紧圈在怀里,稳稳的安全感。
但今晚那半个被子消失了,陶珞把身旁的被子裹紧了些,嗅上面松木清香的气息,想象他还在身边,慢慢地阖眼。
与此同时。
Stefan先生见议会厅沙发上坐着的气场低压的人,不由暗抽一口凉气:“我的上帝,为什么计先生看起来这么可怕?”
秘书笑了笑,回答:“大概是他和他妻子闹了点矛盾。”
计瑜生听见面前脚步声走近,淡淡抬起眼皮。
秘书说:“刚才……”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变得冷漠,能有什么原因。”计瑜生打断秘书,问了个题外话。
秘书咳了声:“您和陶小姐之间婚姻幸福美满,固然让人羡慕,就像一个甜蜜超标的提拉米苏,吃一口宜人,但是……如果长期品尝,腻味的可能性也会比较大。”
腻味?
这不像是会在陶珞人生词典里出现的词。
她从小就每天吃馄饨当早餐,十多年吃不腻,和他结婚持续不到一年就感到腻味,这说明了什么。
计瑜生面颊蒙上一层阴翳,语气冰冷又讥讽。
“难道我还不如一碗馄饨?”
秘书:“………………”
-
次日陶珞去工作室忙了半天,到了正午时分,都没有电话铃响。
田岚好奇地看她:“你老公怎么还不打电话过来啊?以前不都是每隔几个小时就要打一次的吗。”
陶珞摇摇头:“他在海外谈生意,估计很忙。”
田岚皱眉:“在国内不也忙?还不是拼命抽空跟你说话。”
陶珞不说话。
田岚扬了扬眉:“吵架了?”
“……”
“没有,我们关系这么好,怎么可能吵架。”
“那我怎么不见你主动打电话给他?”田岚说,“即使他不打给你,你完全可以打给他啊。”
陶珞默了默,掏出手机,给计瑜生拨打。
半分钟后他才接听。
“怎么了。”那头传来的嗓音不辨情绪。
陶珞咳了声:“项目进展怎么样?”
田岚拍了她一把,疯狂使眼色表示能不能说点夫妻之间独有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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