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求婚，她都还没做好准备，计瑜生就已经想到婚礼那个环节去了，明显比她心急。
陶珞强制压下乱撞的小鹿，咳了声，说：“都……都可以。”
反正只要新郎是他，其他都无所谓。
计瑜生垂眸，认真思索，车子在这时已经开到家地下车库。
计瑜生下了车，绕到另一边为陶珞打开车门，把她扶下来后，他去前坐抱起玫瑰。
像半球一样上百束花朵，又沉又大，几乎遮住他整张脸。陶珞也急忙帮他托住底部。
电梯上升过程中，陶珞凝神看着这一片艳丽的深红，突然说：“我记得，我高三成人礼的时候，你也从国外寄来一模一样的花给我。”
她声音很轻，低得像是梦呓。
“可快递上写的是我妈的名字。”计瑜生侧头看她，“怎么知道其实是我？”
“谁不知道你借阿姨的名字是为了打消我妈的疑虑啊。”陶珞苦笑，“不过，我在刚成年你就送我花，这么小年纪就想……娶我？”
尾音轻颤，像是她下了很大勇气才说出来的二字。
“不是。”计瑜生说。
陶珞有点意外地扬了扬眉，这个时候，电梯已经抵达楼层，她和他一起走进家门。
“不止高中那个时候想。”
陶珞喃喃：“……不止？”
计瑜生把花放在沙发上，房间没开灯，环境很昏暗，陶珞也没去打开关，而是静静地听他的声音响起。
“很早很早的时候，就想和你在一起。”
尾音刚落，陶珞诧异地看向他，却看不清脸。
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面，黑暗中，她再一次被他牢牢地堵住了唇。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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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华芳坐在圆桌前问他们，目光盯着对面的陶珞和计瑜生。
今日是周天，酒店里来往的人比较多，但环境空间比较宽敞，而且是酒店最高的二十四层，所以外面的声音根本就不会影响到他们。
不仅是林华芳，陶斌也过来和他们一起吃饭，本来他今天是要上补习班的数学课的，但是一想到关乎女儿人生大事，他就马上找人代课，再屁颠屁颠地跟着林华芳一起去酒店。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陶斌笑哈哈道，“女儿十八岁生日的玫瑰花礼物是你亲手拆开的，你还亲自在百度上查108朵玫瑰的寓意，这些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呢。这么说，其实小伙子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咱们女儿了吧？”
林华芳皱眉：“我在问他们话，你别插嘴！”
陶珞和计瑜生对视了一下，微微垂眸，瞄了眼自己和对方紧握在一起的手，偷偷摸摸的，在林华芳盲区之内。
“昨天晚上刚刚求婚。”计瑜生回答。
落地窗外的遥远的地方不知在开谁的演唱会，缤纷的灯光晃到这边来，把林华芳的眼睛闪了一下，她微眯起眼：“昨天？求婚？怎么也不告诉我？”
陶珞替他说：“所以今天现在就马上跟你说了呀。”
这个逻辑循环倒没什么大问题，林华芳哑然了一下，再度开口：“你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既然你早就已经和计瑜生在一起，那妈给你介绍何拓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干脆拒绝？你君霞阿姨早就认定你了，现在你搞这么一出，把人家的面子往哪放？”
陶斌又忍不住插嘴：“人家的面子重要，还是女儿的终身大事重要？”
林华芳再一次哑然，陷入沉默。
陶珞看着她，扬起笑容：“妈，你堂堂一个语文老师，口才那么好，一定能说服君霞阿姨的对不对？你是我亲生母亲，在我眼里你一直都很厉害，所以天塌下来你都会尽全力帮我顶着的，对不对？”
乍听这话没毛病，但林华芳却感觉她语气听上去脸皮厚厚的，她也反驳不出来：“你这……”
陶珞抢着说：“所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谢谢妈妈。”
计瑜生视线掠向陶珞的脸庞，忍俊不禁地轻轻扬唇。
一个男人对他满心欢喜的恋人的爱意是藏不住的，陶斌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察觉计瑜生看向自家女儿的眼神带着宠溺，他也就放下心来，赞叹一声：“真好真好，两个人佳偶天成，我这个当爸的一辈子就没什么忧虑了。”
“等等，我还有话没问完。”
林华芳冷声打断，看向陶珞，“你还没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
她只记得，计瑜生只有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来家里学作文，之后就更没什么接触了，虽然高中的时候两人在同一所学校，但陶珞明确说过和计瑜生关系不熟，那后来又是什么因素让计瑜生在她成人生日当天给她送花？
面对林女士的这个问题，陶珞垂了垂眼，指尖在计瑜生掌心挠了挠，他也做出回应，揉了揉她的指头。
“嗯……我其实，很早就，喜欢他了。”
陶珞声音轻如蚊蚋，林华芳却听清楚了，她刨根问底：“具体是什么时候？”
陶珞觉得妈妈不是为她终身大事提问，而是纯纯八卦心。
“就，上学的时候。”
“小学，初中，还是高中？”
“……”
“小、小学。”
林华芳差点拍案而起，被陶斌急忙按下肩膀。
陶珞赶紧补了一句：“小学只是对他有好感，把他当作哥哥，没有想那么长远，也没有你心里想的那些龌龊东西……”
“我心里想什么龌龊的了？！”林华芳语气激愤，周围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她深呼吸两下让自己冷静，手指着陶珞，“你真是，我，你，我怎么就没发现，你以前竟然那么早熟！”
陶斌替女儿说：“只是对一个人有好感而已，就像女儿小的时候很喜欢看那楼什么子的漫画，也喜欢写书法，都是像喜好、感兴趣那样的，你不要想多了。”
林华芳无心再管这些，视线一偏，转头面向计瑜生：“那你呢？”
许久都没说话的计瑜生这个时候才开口：“我么。”他想了想，“大概也是小学的时候吧。”
在林华芳一口老血喷出来之前，计瑜生马上补充：“刚开始也只是把她当作妹妹一样保护。”
至于后面，他也想不清楚自己具体什么时候才真正对她动了心思，或许年少的看待的情感就是这样纯挚而懵懂，如同春天突然落下的第一场浩浩荡荡的雨，等乍然意识到时，整个世界就已经遍地潮湿。
林华芳像是气提不上来的样子，脸慢慢变红，嘴里还念叨着“你们啊”“你们这小小年纪”之类的话。
“我出生的时候妈才二十五岁，也是小小年纪，怎么也不说说自己？”陶珞说，“长大不需要分年龄，有人很小就开始承担生活重担，有人年过半百都还心智不成熟。”
林华芳盯着她，目光深远。
只是现在想来还是觉得恍惚，当初还在婴儿床上蹦跶的小女孩，转眼二十多年过去，瞬间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有了自己的思想和见解，不再是当初那个把持不定的怯懦小姑娘。
“计瑜生。”
林华芳突然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被喊到的人说：“在。”
“你以后，要是敢对她不好，老师就会过来批评你。听懂了吗！”林华芳这次不再他面前表现为准岳母，而是拿出一个身为老师特有的威严。
计瑜生脸上朦着一层若有似无的笑意：“学生不会给林老师这个机会。”
林华芳咳了声，端起茶抿了一口，又说：“现在你们年纪轻，趁闲暇的时候，你多带陶珞去世界看看。以前她读书太忙，我都没怎么带她出去旅游，错过了很多她小时候没见过的风景。你们什么时候有休假？正好那个时候去度个蜜月，飞到各个国家去畅快地玩几回。现在不玩，等以后老了身体不方便，就再也没机会了，那多遗憾。”
陶珞原本以为林华芳会大事小事都要喋喋教训一通，没成想是这样，她眼眶红了红：“妈……”
“别这会儿跟我煽情。”林华芳皱着眉头打断，“我的话你也要给我牢牢记住了，别总是一到假期就成天懒在家里睡觉，多出去玩，精力这种东西都是练出来的。还有，我这个过来人跟你们讲，你们现在热恋时期总是喜欢黏腻在一起，但等你们成了夫妻再过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长久，相处模式很难再像以前那样甜腻了，平淡才是常态。”
“这些事我只是嘴上说说，只有等你们经历过才能懂得。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过日子，最需要的就是包容和理解，balabala……”
陶珞和计瑜生有一时没一时地应和着，算是上了一堂生活课。
林华芳讲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嗓子依旧清晰如初，末了，她给自己猛灌了一杯果茶：“好了，差不多就这些，今晚也很迟了。”
他们起身离开，一起到地下车库。林华芳和陶斌钻进汽车，车门关闭前，陶斌拉了拉陶珞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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