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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的,陶珞去看池怀月乐队演出的当天,计瑜生公司里正好要开会议。
会议刚结束,他手机上就显示有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江琳曼打来的。
计瑜生没等其他人陆续离开,就先接起电话。
“喂妈。”
“诶,瑜生啊,你现在在忙吗,忙的话妈就先不打扰你了。”
江琳曼像是刚哭完不久,说话声带有轻微的鼻音。
计瑜生直截了当地问:“出了什么事?”
“没事,问题不大,就是你弟弟下午和同学踢足球起了冲突,腿摔骨折了,现在在医院里……”
“医院定位发过来。”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呼叫司机备车。按照江琳曼给他信息里的地点,开过去至少耗费二十多分钟,新城区刚扩建不久,还没新建医院,只能先火急火燎地赶去旧城区。
医院人来人往。
手术室外站了两家人,一边是计平光和江琳曼,另外一边就是和他们起冲突的家长。
计瑜生的弟弟计璟珩摔断腿正在手术室里,他的同学只有手臂受了点伤,已经上好了药。
那同学的家长看自家儿子被纱布层层包扎的伤口,心痛得无法自拔,于是朝江琳曼和计平光破口大骂,唾沫横飞也忍不解气。
江琳曼一开始好言好语:“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珩一般不会主动出手打人的,除非是被激怒了……”
“按照你的意思,是我们家娃先骂人的吗!”
对方家长不依不挠,“我孩子也不是那种主动挑衅的人,我看就是因为你家的踢足球不规范,先惹到了人!我儿子手臂上那么多牙印,都是你们干的好事!”
江琳曼快气出了眼泪,计平光把她往身后拉,安抚了一下,转身对那家长开了口:“今天这件事情,我看还是等警察过来,调查一下监控比较公道……”
谁料他话还没讲完,就听那家长呵斥:“闭嘴吧你,一个谋财害命的罪犯,嘴里还讲究公道,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死。”
如一击重雷划过,空旷的走廊瞬间寂静得针落可闻。
计平光一开始面无表情,但过了几秒,整张脸逐渐由青转红,他张了张嘴,手慌张捂住胸口,身体差点顺着墙滑落在地上。
江琳曼哭喊一声,忙过去扶住他。
“你说谁是罪犯?”
忽地传来一道冷到冰点的嗓音。
几人看过去,计瑜生的身影在走廊尽头出现。
医院这一层的白炽灯太晃眼,打在他脸上,眉骨鼻翼的阴影让本就偏冷的肤色衬得愈发惨白瘆人。
江琳曼脸上还挂着泪,看见来人,马上抬起手背擦干,声音放缓:“瑜生啊……”
计瑜生走过来,挡在计平光和江琳曼面前,面对着那家长,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说啊,谁是罪犯?”
见这人身型高拔,气质上更有倾倒性的威压,家长一时间卡壳了一下,刚才说话时的气焰减弱了不少,却仍扯着嗓子:“……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他难道没有做过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这种人教出来的儿子,能良善到哪里去?”
眼看计瑜生垂在两侧紧攥的手细微颤抖,江琳曼蓦然心惊了一下。
她生怕计瑜生又会像当年在国外那样,忍不住把人摁在地上狂揍,要是真向人展示了他暴戾恐怖的一面,后果只会比眼下更加惨烈。
江琳曼忙上前握住他的手:“算了,我们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我们不理他!我们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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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珞看完演出,和两个学姐还有池怀月沈熠一起吃了顿晚饭,就各自道别。
“那我们就先回出租屋了,你呢?”
陶珞正要回田岚的话,手机电话铃就在这时响起。点开看,计瑜生打来的。
她一手点接听:“喂,学长,是有什么事情吗?”
旁边的田岚和夏苓听见其中两个字眼,顿时窃笑起来,俩人低着头笑着窃窃私语。
电话那边毫无声音回应,陶珞狐疑地看看手机,明明是接通的,她又接着轻声问了句:“学长,怎么不说话?你还好吗?”
过了很久,陶珞耐心等待了半分钟,对面的声音才终于传过来。
“回家。”计瑜生说,“快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嗓音又噪又倦,沉闷如大雪封山,陶珞听后心脏直直往下坠。
“是让我来你家吗?”陶珞声音有点焦急,“我马上过来,你稍等一下。”
“嗯。”那头很轻地应了一声。
急匆匆和两个学姐到了个别,陶珞马上打了个车,一路驶往新城区中心住宅处。
天气燥热,电梯上升二十多层,门一打开,如冰窖的寒气扑面。
陶珞搓了搓手臂。
计瑜生又把空调度数开那么低,就这气温,估计得有零下了。
他家的门是敞开着的,室内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只能凭着窗外暗淡稀薄的月光辨认家具的大致轮廓。
而且也没有一丝声响。陶珞进入门内,唤了声:“学长?”
无人回应,这时候陶珞又敏锐地嗅到,空气中似乎有几缕星微的酒气。
她低头赶紧换拖鞋,摸着墙壁准备找电灯开关,却在这时前方传来窸窣声。
抬头看去,男人修长的身形轮廓隐在远处门框边,看不清表情。
陶珞又唤一声。
计瑜生这才挪动步子,朝她走过来。
等走到离她仅一步之遥时,他忽然伸手,一把将陶珞拉过来,笼在怀里。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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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刚才空气中弥漫的更浓重的酒味,混杂他身上的松木清香铺天盖地将她全身包裹。
陶珞心惊,胸腔内一股热意冲向大脑,出现一刹那的眩晕。
为什么……他会突然喝的那么醉?
虽然这样,可他的力气却丝毫不减,反而双臂将她身体越束越紧,陶珞就要喘不上气。
她正要用手挣脱,计瑜生身体这时候突然向前倾,带着她撞上她身后的墙壁。
沉闷的砰声响起,陶珞微痛地轻呼一下,下一秒,计瑜生就垂头,牢牢吻住她的双唇。
“……!”
毫无预料,猝不及防,陶珞大脑空白一瞬,顿时瞪大眼睛。
酒气在此刻有倾天的醇厚浓郁,陶珞发愣当中,脑中思绪万千,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人生的初吻,就这么被夺走了。
但计瑜生醉酒,明天一早醒来就会忘记他今晚的所作所为。
但是她不会忘记。
陶珞将会一辈子记得,自己第一次和别人接吻,很不成熟,而对方又是她挂念了多年的人物,心跳就像一千头小鹿在胸腔里乱撞,即将冲破桎梏。
细微的观感在安静的时候被无限放大,陶珞和他的身体相贴,她能感受到,计瑜生浑身上下微微颤抖,似乎在害怕恐惧什么,忙于抓住一丝光线,所以才会把她抱得用力、吻得深切。
陶珞肢体僵硬,但也顺着本能,回应着他的动作。
她手顺着他的腰向上攀,停在他背上,安抚状地轻拍了拍。
计瑜生这时候唇瓣轻轻离开,低下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陶珞怔了怔神,总感觉肩膀那块逐渐多出了隐隐的潮湿。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跟我说说吗?”陶珞拍了拍他后背。
计瑜生不说话,只把脸深深埋在她颈侧。
温热滚烫的气息蔓延开来,陶珞只觉自己也要被这浓烈氤氲的酒精气给灌醉了,忙环住计瑜生的腰,带着他一步一步往沙发的边缘挪过去。
计瑜生仰躺在沙发上,头向后靠,眉头似烦躁地蹙起,胸脯起伏变大,看上去呼吸有点困难。
陶珞忙帮他解开纽扣,笨拙地脱去他身上的西装外套。
计瑜生给自己的穿搭总是一丝不苟,里面还有长袖黑衬衫,扣子也是系到了最顶端。
陶珞刚要触摸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顿,犹豫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把他脖子下的纽扣解开,顺便松了松领带。
陶珞抓住他手臂,把他袖子松开,向上提起。
然而这一撸,就让陶珞彻底怔了神。
在他左手臂里侧,印着一条长长的疤痕,形状如起伏的山峦略微凸起。
虽然早就已经愈合,但是透过这条伤疤想象当时他受伤的样子,也仍觉得触目惊心。
陶珞皱眉端详了很久,抬头看向他:“什么时候弄的?”
语气带着严肃。
计瑜生眼皮微掀,动了动唇。
他有气无力,“打坏人。”
坏人?
陶珞追问,“什么坏人?”
计瑜生又不说话了。
因着这一条长疤,陶珞又止不住地胡思乱想下去,既然左手臂上有伤,那他身体的其他地方,难道也有伤口是她没看见的?
顺着这一猜测,她开始薅他右手臂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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