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他瞄了陶珞的头几眼,实在想不出她发个烧为什么会像醉酒一样。


    陶珞木然地被计瑜生带到浴室,记忆断片了般,过了许久才思绪回笼,恍然想起自己要做什么。


    上了个厕所,洗把脸,再机械般地走回客房。


    计瑜生全程静默无声地目光跟随她,见她重新躺回床上,才逐步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卧室,而是先去了计平光的书房。


    “爸。”


    计平光盯着电脑,听见唤声,马上站起来:“诶,你身体洗好了?那就早点睡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计瑜生无声地盯了他一会儿,开门见山地说出一句话。


    “告诉我,公司到底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快变得稍微有点伤感了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不会虐很多章,记住,这篇文是个<a href=tuijiaiaarget=_blank >甜文</a>[狗头叼玫瑰])


    第39章


    ============


    陶珞又被自己渴醒。


    这次醒来没有像原来那样神志不清,魂魄总归回位了一些,她拿起床头柜的玻璃杯,发现没水,便起身出门去饮水机前接了点。


    仰头一饮而尽,陶珞又接了一杯,走廊里很安静,导致吞咽声听起来极其清晰。然而这份寂静没有持续多久,不远处传出来几道谈话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好奇心作祟,陶珞下意识离声源方向走去。


    好像是书房里传来的。


    而且,很像计瑜生的声音。他貌似和他爸起了一点争执,说话语气有点重,严肃又冷峻。


    说的内容都是一些公司内部的事,用词太专业,他到底说了什么,陶珞一点都听不懂。


    但有一两句她听进去了,大概是“又有两个员工跑路”,光是她一个外人听起来,也知道发生了并不好的事情。


    谈话声不久之后戛然而止,书房门被打开。


    计瑜生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她。


    陶珞霎时绷直身体,赶紧扬了扬手头的水杯,解释说:“我……我出来接水。”


    计瑜生脸色不是很好,眉眼间还氤氲着少许阴沉。陶珞很少见他这幅样子,又担心又后怕,正想为自己偷听的事说抱歉,面前的男生却先开了口。


    “早点休息。”计瑜生不冷不热地说完,越过她走下楼梯,离开了。


    陶珞静静地杵在原地,心脏一下一下,重重敲击胸腔。


    她目光穿过走廊,投向书房那虚掩的门内,看不见什么,只能听见计平光隐约接连的叹息。


    走廊内没有空调,她没穿外套,窗外刮进冷瑟瑟的穿堂风。霁州的冬天果然很冷,这在寒意近乎能刺入毛孔,让她不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陶珞两手搓搓双臂,赶紧回了客房。


    周六一早,林华芳和陶斌急急忙忙开车来这边接人。


    “林老师!你们来的真早,要不先坐会儿?顺便一起吃个中饭,厨师已经在备菜了……”


    陶珞刚刷牙洗脸完就听见楼下江琳曼热情招待声。


    “这怎么好意思。”林华芳客气地笑笑,“昨晚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已经在医院挂了号,马上就得走……”


    陶珞穿好外套,下了楼,就看见爸妈都在大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林华芳一看见她便厉声:“你发烧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还要麻烦别人!”


    “女儿生病,先别说这些话。”陶斌赶紧打圆场,走过来对陶珞温声说,“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


    陶珞轻声说:“刚才量了一下,三十七度九。”


    “还是有点烧,那就现在去医院吧。”陶斌和林华芳站起身,又对江琳曼道了声谢。


    江琳曼试图挽留,让他们吃完午饭再走,林华芳委婉拒绝,拉着陶珞匆匆上了车。


    陶珞步出大门,回身,仰头朝二楼的方向望了一眼。


    仍是空旷的楼梯口,计瑜生没有出现。


    晨风带着昨夜的凉意呼啸而过,周边绿植树木同频率地往一侧吹倒,颤巍巍摇晃不定。陶珞吸了吸鼻子,转身上了车,车门关闭前,她已经做好了挨林华芳质问的准备。


    “你怎么会在计瑜生家里?”


    “我在学校发烧那会儿正好碰见他。”陶珞平声解释,“我当时很难受,他就……就先把我送到他家休息了。”


    林华芳再问:“可你发烧的第一时间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她的语气严肃得可怕,陶珞发怵,心想着安全感这种东西,她大概很难在妈妈身上体会到了。


    “学校离家里远,”陶珞声音越来越小,“我会给你添麻烦。”


    陶斌顿时不高兴:“什么麻烦?你是我们女儿,照顾你是我们的责任,怎么会麻烦?”


    车子缓慢驶出别墅区,车内寂静一瞬。


    “所以拜托计瑜生就不是麻烦了是吧。”林华芳声调里压着一股火,像随时能喷发,“你把计瑜生当成你的谁了?你还理所当然地跑到别人家去住,这难道不是流浪汉行为?第一时间不向父母求助,还大喇喇地去麻烦计瑜生,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们关系这么好?陶珞,你必须给我记住,别人帮你,照顾你,跟你说些客气话,都是出于礼貌和修养,你别真的就觉得理所应当,更别顺杆往上爬,要不别人只会觉得你不懂事还厚脸皮,甚至看不起你!”


    “为什么要这么说?”陶珞心头莫名拱起火,“妈你为什么要把别人想得这么坏?你平时难道也是这么想别人的吗?还是说,你从前求助过别人,然后就被看不起了?”


    林华芳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面色迅速发白,好似千言万语冲到喉咙口却又被硬生生堵住,最终只能憋出一句:“……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陶斌赶紧劝道:“你们都少说两句,华芳你不要和女儿说这种寒心的话,女儿,你这件事也别跟你妈顶嘴……”


    林华芳对陶珞说:“你马上跟我道歉!”


    陶珞皱着眉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陶斌说:“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们没错,好了华芳,消停一会,经常生气容易气出病来……”


    林华芳转头就嫌陶斌多嘴,而后对他劈头盖脸一顿骂,原本母女之间的战争现在转移到了夫妻之间。


    车内聒噪得很,陶珞极短地叹了声气,取出口袋里的棉塞把自己耳朵堵上。


    陶斌边开车边挨骂,期间转头看向后视镜中的陶珞。也许是叛逆期,又或许是性子随了大人,陶珞的脾气越发硬了起来,像极当初年轻时的林华芳。


    七八年前林华芳带着女儿从晴川县调到霁州一线城市,走出大山,所有亲戚以为她就要飞黄腾达,奈何小学教师薪资低,市中心房价高涨,每个月扣除掉房租费,基本就口袋空空。


    林华芳永远忘不了自己当初低声下气向家人朋友借钱时,他们一副意外又同情的眼神,好似在可怜她,她分明是家里最有学问、唯一一个把书读出来的人,还在大城市的市中心当老师,怎么到头来仍然穷的揭不开锅?


    过去的每一天都在苟延残喘,快累出心病,生活压力几近把她压垮,更压出了她那火爆脾气。


    很多时候对着老公女儿嘶吼谩骂,不是真的责怪他们,而是对生活的痛斥。


    陶斌没打算把这些告诉陶珞,孩子还没到理解大人的年纪,况且这几年下来,陶珞也受了不少委屈,与林华芳不亲近,也是顺水推船的事。


    想到这里,陶斌一阵内疚,到头来,还是他的责任最大,如果当初早点把工作从镇中调上来,就不用妻女扛着这么大压力生活,还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在市一医院挂了个盐水,陶珞一天下来基本完全退烧。


    周日早上,陶斌把她送回了学校。


    “你回学校好好学习,更要好好吃饭,劳逸结合。昨天你妈妈跟你说的那些话,你不用太在意,初衷都是为了你好。”陶斌说,“之后三周,你多给家里打电话……你如果不想给妈打,那就给爸爸打,心里话不要憋着,爸都愿意听。”


    陶珞敷衍地“嗯”了声,“我先进校了。”


    …


    “你已经退烧了?”姜晴看见她精神挺好,不由惊叹。


    陶珞点了点头,“挂完盐水就差不多好了。”


    “哎,如果我发烧,我一定要在家里躺个一周。”姜晴说道,“对了,我们班这周值周,你有没有想好要选哪个班?”


    “值……周?”陶珞微微怔愣。


    顾名思义,就像几个月前计瑜生来她的班级检查眼保健操那样,每个值周生要在各自选定班级检查纪律、眼保健操、晨跑、班级卫生……


    姜晴点头:“对啊,周五晚上晚会结束班主任不是通知全体同学了吗。”她忽然一拍自己的脑门,“哎哟瞧我这记性,你上周五晚上回家了……”


    “我选高二一班。”陶珞几乎是毫不犹豫脱口。


    姜晴短暂地愣了几秒:“高二一班?你确定吗,这个班在对面教学楼的第一层,你每次来来回回都要爬很久的楼梯,这不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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