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华芳皱着眉头思索几秒，“我看女孩子普遍学文，你如果实在不清楚自己的强项，就把时间多花在政史地这几个科目上。”
“嗯。”
“对了，还有一件事。刚才在音乐厅，计瑜生妈妈说让计瑜生以后多照顾你，这些都是客套话，你不要当真，更不要去麻烦人家。”林华芳说，“而且计瑜生应该有喜欢的人了，你一个女孩子，和他相处时礼貌归礼貌，但该避嫌的还是得避嫌。”
陶珞心脏狠狠一缩，猛然抬头：“什……么有喜欢的人？”
“他初中的时候不是经常和某个女生一起上下学吗。”林华芳看着她，“这种八卦都传到我耳朵里来了，你怎么会对这种事情不知情？”
陶珞微微垂眸，思绪被拉回初一时的那个夏天。
林华芳带着她去聚餐，餐桌上，李欣然作为计瑜生的同班同学，偶然向众人提起了这个话题。林华芳就是在这个时候知道的。
见她迟迟不说话，林华芳上下打量她几眼：“我说计瑜生有喜欢的姑娘，你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一句话再度激起浪花，陶珞只觉天荒预坠，心跳快得近乎让她窒息。
她向来逃不过妈妈的法眼，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到头来还得强迫自己冷静：“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觉得震惊罢了。”
被林华芳静静注视的那几秒，陶珞后背再度浸出一层薄汗，被即将入秋的风一吹，瞬间带起嗖嗖凉意。
校门口保安已经开始催促家长尽快离场，林华芳最后也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了句：“好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该想的东西别想。”
陶珞低声应付了几句，就把爸妈送走了。
耳根子终于清净下来。
陶珞垂着眼睛看地面，眸光呆滞。
但林华芳的话仍在耳边嗡鸣飘荡，桎梏她的神经。
——不该想的东西，别想。
可计瑜生……他不是东西。
他是个实实在在的人。
她喜欢的人。
学业与想他之间，并不矛盾。
她有信心和能力做到权衡。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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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也在日复一日的题海中悄然流逝到期末，十一二月份寒气席卷整座城市。
一中期末复习节奏越来越紧张，全体学生教师每分每秒紧绷着神经。陶珞每周六雷打不动地和计瑜生在图书馆学习。
“最近换季，流感盛行，同学们多穿一点，感冒的带好口罩，身体实在不舒服的及时找我说明。”班主任提前给全班打好预防针。
陶珞鼻子一吸一吸的，偶尔打个喷嚏，但近几日症状愈盛，咽喉开始肿痛。
姜晴看她一副很难受的样子，递出一次性口罩，有点担忧：“你要不去医务室测个体温？”
“没事，不用。”陶珞擤了个鼻涕，接过口罩，道了声谢。
如果被林华芳知道她又因为生病耽误学习，不知道还会挨多少责备。
十二月末，学校预备在音乐厅举行一场元旦跨年晚会，总算在紧锣密鼓的复习节奏中找到舒缓。
节目大概就是一些唱唱跳跳还有部分小品，大部分参与演出的同学都是忙里抽空，从十二月中旬开始准备，到月底正式开幕。
音乐厅内开着暖空调，气氛又欢庆，一片热烘烘，陶珞带着口罩，很快就浸出一层汗。演出排到一半，陶珞只觉脑袋昏胀，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实在难受得紧，便离开座位，走出音乐厅。
外头的冷风霎时让她神思清醒很多。
陶珞吸了几口凉气，徒步走到教学楼，登上楼顶天台，几个月前计瑜生带她来的地方。
天台的风更加肆意且冷冽，陶珞不自主的裹紧校服外套，蓦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不去看演出？”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陶珞一大跳。
“……嗯。”陶珞没有动，只是转个头看着计瑜生走来，“哥哥怎么也没去？”
计瑜生没甚所谓：“热。”
“噢。”陶珞心底思忖，热就脱衣服呀，来楼顶是想着凉吗。
虽在楼顶吹了许久的风，却还是让她头脑晕晕乎乎起来，陶珞没忍住又打了个喷嚏。
计瑜生侧头看她一眼，夜里城市灯光五光十色地照耀，许是在空调房里呆久了的缘故，女生脸颊两边隐隐晕开酡红。
“跟我过来。”
陶珞看他：“去哪？”
“医务室。”计瑜生说完就转过身。
“还是……别了吧！”陶珞隐隐心慌，赶紧上前扯住他袖子，“我没有生病，就是有点小感冒。我自己回教室休息一下就行。”
计瑜生垂眼静静打量她，陶珞眼神迷离恍惚，胜似醉酒。他没多说一个字，直接反手握住她那扯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而后拉着她往楼下走。
“哎你……”陶珞实在浑身无力，拗不过计瑜生，只能被他强迫地走。
中途走到一半，陶珞突然挣开他。
计瑜生回头看她，“怎么了？”
“先别拉我。”陶珞谨慎地环顾四周，“万一被别人发现怎么办。”
计瑜生闻言看向楼道，空无一人。灯光也仅亮着几盏，光线尤其昏暗。
“这里没人。”计瑜生看她还是不情不愿的样子，也不为难她，把她抚到栏杆边：“我不拉你，你握着栏杆走。”
陶珞点了点头。
计瑜生走到她前面。
因为室内暗的关系，陶珞几乎看不清路，像个年过六旬的老人紧握着栏杆，一步一步颤巍巍地往下挪移。
忽然“啪嗒”一声，脚尖被绊了下，身体整个向下俯冲。陶珞反应过来时，即将从楼梯滚落。
“救……”
命字还没喊出，整个人蓦然落进一个怀抱里。
几乎是一瞬间，白雪皑皑般的气息裹挟全身，对方双臂的力度恰好将她身体稳稳托住。
陶珞触电般猛然向后弹：“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计瑜生反应过来，收回了手，看了看她，那张本就微红的脸，现在已经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
他没说什么，走到她跟前，蹲下了身子。
陶珞疑惑：“这是？”
“上来。”
他要背她？
陶珞第一时间回绝：“不要。”
计瑜生也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嗓音冷硬几分：“如果你不想再发生刚才那种事，就上来。”
似乎看出了陶珞仍然不情愿，计瑜生便也没给她考虑的时间，直接一手拽牢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从地上连根拔起，甩到自己的背上。
陶珞一脸茫然地趴在计瑜生的背部，如若晒太阳的海星。
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他已经背着她快步走下楼梯。
周围的世界在极速旋转，迟钝缓慢的脑力跟不上这速度，陶珞几乎快被晃晕。
“抓紧。”
“什么？”
“抓紧我肩膀。”计瑜生说。
他迈步速度太快，如果不抓紧他，陶珞第一时间就会倒立，然后头着地，最后摔倒磕破流血。
抑制住狂跳的心脏，陶珞张开了手臂。
没有抓住他肩膀，而是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
陶珞能清楚感受到，计瑜生的身体明显僵顿了一瞬。
隔着层厚重的羽绒服，她的两双手臂像是给他脖颈围上一层围巾，暖和又柔软。
忽略他微红的耳根，陶珞只觉他走路速度越来越快，不过片刻就到了医务室。
校医一看陶珞的状态就有所了然：“感冒了？”
计瑜生把陶珞放到旁边的沙发上，对校医说：“麻烦为她量一下体温。”
过程还算迅速，电子体温计塞到她耳朵里一量，拿出来时上面赫然显示38.9度。
“高烧，你马上和家里打个电话，让家长送你去医院。等会我再通知你班主任。”校医拿起桌上的电话机，问陶珞，“你家长电话号码多少？”
陶珞哽住，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向计瑜生。
那双乌黑水亮的眼瞳里充斥恳求，仿佛在说，“我不想告诉我妈”。
计瑜生低眸看了她片刻，随后抬头和校医说：“她是我妹。我等下送她回家。”
说着，他报了一串自己家的电话号码。
校医打量他们：“亲妹？”
计瑜生：“嗯。”
“可是你们两个长的不像啊？”
陶珞脱口而出：“我长得像爸，他长得像妈。”
计瑜生看了她一眼。
校医又对陶珞问了声：“你叫什么名字？我登记一下。”
她愣愣地说：“陶珞。陶瓷的陶，王各珞。”
校医提笔在登记本上唰唰写完，瞥一眼计瑜生：“你呢？”
计瑜生想了想：“……陶瑜生。”
由于他并没有生病，校医并没有把他的名字记在本子上。这时候电话已经拨通。在响铃的前一秒，计瑜生走过去夺过电话，“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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