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了蹙眉,犹豫了一下,还是紧着去追岑雪玉。


    南枝带着金巧入内。


    岑雪君还在哭哭啼啼地用帕子抚着薛璟明脸上的伤。


    一见南枝,便急忙摆手,唤她过去。


    南枝从怀里摸出一瓶伤药,递给她。


    她连忙帮薛璟明上药。


    南枝坐在椅上,不经意地询问。


    “明公子与岑二小姐的婚约……是北上之前定下的?”


    薛璟明犹豫了一下,低声嗯了一声。


    南枝闻声轻笑,自顾地喝茶,不语。


    心下轻嗤。


    所以,他在明知与岑雪玉有婚约的情况下……


    还是看上了岑雪君?


    真是……妙啊!


    岑雪君还不疑有他,心疼地帮薛璟明上着药。


    刺得南枝眼睛疼。


    刚要起身离开,却听闻院外丫鬟慌张来报。


    “南神医!南神医,夫人被气得晕过去了,老爷请您过去诊治!”


    南枝惊讶之余,瞥了一眼大惊失色的岑雪君。


    “一起吗?怕是与今日的事有关。”


    岑雪君自入府以来,便一直不得岑夫人的喜爱。


    此时发生了这样的事,自然有些打怵。


    薛璟明也担忧她,但还是劝说道:


    “岑夫人病了,雪君若是知道了却不去看望,于礼不合,恐怕落人口舌。”


    见薛璟明也这样说,岑雪君只好颔首应下。


    垂着眉目和南枝出了院门。


    一路疾行,来至主院。


    岑雪玉一见岑雪君,就上前推开了她。


    “都是你!你都把母亲气成了这个样子,还来做什么!”


    岑雪君受了委屈,抬眼环视。


    却见岑令晟作壁上观,视而不见;


    岑太师忧心岑夫人,守在床边,不曾回眸。


    岑雪君求助无门。


    只能低头落泪。


    眼见岑雪玉还要上前。


    作为岑雪君请来的客人,南枝自然要拦一拦。


    “二小姐,还请自重!


    岑夫人昏迷不醒,你这样吵闹,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岑雪玉骄纵惯了。


    她看不上岑雪君,自然连同她院里的客人一起讨厌。


    上下打量着南枝,她蹙起了眉头。


    “你算什么东西,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南枝黑脸。


    瞥了一眼一直沉默的岑太师。


    她没了耐心。


    “二小姐所言极是,我确实不该参与岑府的家事,告退。”


    岑太师见南枝来了已有几日,岑雪君的病却并无好转。


    他有些怀疑南枝的医术不似传闻那般邪乎,便怠慢了几分。


    但眼下……


    他夫人需要郎中。


    只好出声呵斥岑雪玉。


    “都别吵了!南神医,劳烦您为夫人看诊。”


    南枝犹豫了一下,颔首上前。


    把脉探知。


    发觉……


    岑夫人的脉象较为洪实,弦实兼滑。


    似乎是中风的症状。


    岑夫人这个年纪……


    急火攻心,气急的情况下,倒也易发中风。


    她心里有了盘算。


    想到数日都找不到的噬心蛊母蛊,她暗自筹谋。


    起身,告知。


    “岑夫人看上去是中风的脉象。


    中风不好治,不如先问过太医院,看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岑太师闻言一怔。


    饶是外行人,他也听说过这个病。


    中风之人,十患九死!


    即便人醒过来,也是口眼歪斜,活不长久……


    他踉跄半步,站不稳当。


    “夫人怎会,怎会得这个病?”


    南枝如实解答:


    “情绪异常、饮食不节、过度劳累……都会引发病症。


    按照脉象来看,岑夫人应是急火攻心,过度气闷所致。”


    闻之,岑雪玉忿忿地看向岑雪君。


    岑雪君也自责地捂住了胸口,不敢抬头。


    在下人的搀扶下,岑太师方才站稳,无奈地叹了一声。


    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令晟,先去找太医!”


    “是。”


    岑令晟行礼离开。


    快马加鞭,很快就将太医院院正带了回来。


    老先生一见南枝,便额头冒汗。


    南枝的厉害,他已在万寿宫领会过了。


    一听说这病南神医都治不了,他没由来的有些腿软。


    被岑太师按着诊脉过后,得出了一样的结果。


    “脉象上看,确是中风的症状……”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南枝,如实回话。


    第250章 你个女儿家家的,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岑太师看出他对南枝的崇敬,心里咯噔了一下。


    暗忖:


    能让院正这般顾忌,看来这个南神医还是有几把刷子。


    犹豫了一下,询问院正。


    “那不知……太医院可有什么好的法子治疗此症?”


    院正抹了抹额头冷汗,紧张得像是被检查课业的孩子。


    “中风这病……相信太师也有所耳闻,只怕是,就算夫人能醒过来,也……”


    他欲言又止,紧张地看了眼南枝。


    转而颔首询问:


    “下官斗胆,不知,南神医从前,可遇到过此症?”


    南枝见众人都在或惊异,或期待地看着她,她勾了勾唇,淡淡开口。


    “遇到过。”


    “那……可有什么不留后症的好法子?”


    南枝转身落座,胸有成竹地讲解:


    “中风,主要分为两大类:缺血性脑卒中和出血性脑卒。”


    看着太医院院正惊得目瞪口呆的样子,她温和地提示道。


    “你或许可以记下来,受用于所有中风症状。”


    院正这才大梦初醒般折身称是,慌忙去找纸笔。


    看呆了岑太师和一众小辈。


    岑令晟更是惊得合不上嘴。


    没想到……


    元夫人一介女流,医术竟比整个太医院都要高明。


    竟叫院正这般言听计从……


    只见,南氏款款起身,坐到了床边。


    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搭上岑夫人的手腕。


    镇定自若,气定神闲。


    仔细又认真地讲解着:


    “缺血性中风和出血性中风的病因不同。


    缺血性中风是血管发生狭窄或堵塞引起;


    出血性中风则是由于脑内出血或脑周出血引起的。”


    她指尖轻轻捻动,眼神微微凝滞。


    “若是缺血性中风,则脉细弦数,或沉或涩;


    像岑夫人这样的洪实脉象,或弦实或兼滑,且数,则是典型的出血性中风。


    考虑,是因情绪过激,导致颅内血管破裂……”


    院正求知若渴地躬身在侧,一一记录。


    哪还有一点太医院首的样子,整个一小学徒。


    将南枝传授的知识全部领略,他谦卑地请教。


    “那,该如何治疗?”


    南枝沉吟了一下,想到母蛊,她略微犹豫。


    “若是缺血性梗阻类中风,则可以针灸配以内服药物,以达到通经活络、活血化瘀的效果。


    至于岑夫人这种出血性中风……”


    她故作沉吟。


    “倒是有些醒脑开窍法,例如指尖放血等……


    但这样的治疗周期漫长,且效果实在一般!


    还有一种见效极快的方法,只不过……”


    南枝瞥了一眼岑太师,故意犹豫了一下。


    岑太师急切地追问:


    “南神医,您直说就是,有什么难办的,我去办!”


    “倒不是难办……我只是想起,曾有古书记载,放蛊虫入脑吸食渗出血液,可以有效治疗出血性中风。”


    岑太师讶然。


    “蛊虫?”


    随之落寞。


    “大燕境内,何处能找到蛊虫?”


    南枝摇头。


    心下暗道。


    问你宝贝女儿啊!


    她闺房里养了一堆。


    岑雪君闻之却犹豫。


    她知道,若能在此救母亲性命,也许会改变母亲对自己的嫌恶。


    不再抵触她成长于乡野,上不得台面。


    可是……


    倘若这时候说出她有蛊虫的事……


    会不会被南神医怀疑,三殿下的蛊毒,是她所为?


    不过……


    南神医和元哥哥已经与三殿下决裂了。


    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三殿下的吧?


    要不要站出来?


    这或许……


    是夺回自己身份的最好机会了!


    纠结再三,还是一咬牙,站了出来。


    欠身行礼。


    扯了扯南枝的衣角,示意她有办法。


    丫鬟奉上笔墨,她在纸上写道:


    【我有几只蛊虫,不知,能否解此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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