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骑高头大马回到陈家坳,虐杀了李秀芬一家。


    还有……


    南枝?


    他冷漠地看着那些侍卫,将王二赖剥皮抽筋。


    又将南氏从屋后拖出来……


    可见到南氏脸的那一刻!


    心脏骤痛!


    元陌意识混乱了。


    他再难冷眼旁观。


    他不懂……


    怎么可以伤害枝枝?


    不行……


    不可以!


    几番挣扎,他被弹出了马上之人的身体。


    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事情的进展。


    看着……


    看着“自己”下令……


    打断南氏的……手脚,浸……猪笼?


    “不!不要!”


    他一次次冲上去,一次次被弹开。


    他也知道,那女人不是她的枝枝!


    可是……


    她顶着和枝枝一样的脸啊!


    她尖叫,她求饶。


    每个声音都让他痛不欲生。


    他自己,却端坐马上,笑得张狂。


    不……


    那人不是他!


    那个女人……也不是枝枝。


    可见她惊恐慌张,心好痛啊!


    她和枝枝,用着同一张脸啊!


    叫他怎能视而不见?


    竹笼被坠上巨石,缓缓没入水面。


    他想拉住她,可他根本难以靠近!


    觉得哪里不对……


    根本哪都不对!


    他怎么可能伤害枝枝呢?


    枝枝明明是他的枕边人……


    不,救他的人,是陈文的女儿……


    南氏背叛了他!


    不,不对!


    不是的!


    元陌混乱了。


    他回到肉身,端坐马上,他并不快乐。


    他失去了自己的魂魄……


    直到,陈文的女儿回来。


    从李秀芬家出来。


    手里拿着……


    玉令?!


    枝枝说过,那是他的东西!


    对他来讲,很重要的东西!


    他蹙了蹙眉,试探询问:


    “那块玉佩……可以给我吗?”


    那女人却像是慌张极了。


    将玉佩捧在胸口,撒娇:


    “哥哥不是说,我要什么都会给我的吗?我就想要这个……”


    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在……利用他!


    果然!


    这世界上,对他好的人,只有……枝枝。


    而他,亲手……杀了她!


    周身刺痛,他捂着胸口跌落马背。


    向着河边,跌跌撞撞……


    “枝枝……枝枝!”


    南枝听见他不安地呓语,惊醒过来。


    睁眼才看见,天还没有大亮。


    她侧起身,将元陌揽进怀里。


    心疼地拂去他额上冷汗。


    掰开他紧捂心口的手,轻声唤他:


    “元陌,元陌?醒一醒……又做噩梦了吗?”


    元陌听见熟悉的声音,方才睁开湿漉的眼睛。


    劫后余生一般心有余悸。


    他用力抱住南枝,抱紧。


    “幸好……幸好只是梦而已!枝枝……你没事真好!”


    南枝抚着他的脊背,轻问:


    “怎么了?元陌?梦见什么了?”


    元陌摇着头,贴着她的侧脸。


    “我……梦见,梦见你被我……杀了!”


    他的声音都在抖,不敢去想那个荒唐的梦。


    南枝却轻轻笑了一声。


    “做梦而已,怎么会呢?你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


    “嗯!我不会!我伤害自己都不会动你一根头发的!我舍不得……”


    南枝轻轻拍哄着他。


    “那就是了嘛,噩梦而已,都是反的!不要多想了,趁着天还早,再睡一会儿!”


    元陌点头,却仍旧不肯松开她。


    他在惶恐……


    之前梦见小乞丐,程小禾就来了;


    梦见老爷子去世,他也真的死了……


    该发生的,是不是都会发生的?


    他怕……


    “枝枝,答应我,离水边远一点,可以吗?”


    枝枝……


    是他的命啊!


    失去了她,他要怎么活?


    南枝知道他仍旧不安,认真地应下。


    “好,远离河边,水都少喝!”


    终于逗得元陌失笑,轻松了许多。


    他想……


    没什么大不了的。


    若她真的有事,他就去陪她!


    左右两小只有三儿可以代为照顾!


    他没什么放不下的……


    “好了,别想了,再睡一会儿吧,今天两小只也不用去学堂,不用早起。”


    “嗯嗯……”


    他靠在南枝怀里,安心了许多……


    而另一个屋子,三公子收到十七的暗号。


    见元陌和南枝都还没起,披上披风,单独出来见十七。


    “怎么这么急?”


    十七跪地回话。


    “明公子最新消息……元举人他,正是先皇后之子!”


    三公子手一抖,披风滑落。


    又惊又喜。


    喜得是,他真是他的血亲兄弟;


    惊得是,不知他会不会想还朝。


    “此话当真?你……可有证据?”


    十七颔首。


    “现已查明,当年逃脱的宫女,正是元举人的养母,亦是双生子的生母,银芝。”


    “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正是,但她为元举人留下的玉令,便是四皇子身份的证明。”


    三公子攥了攥拳,目光沉沉。


    “封锁消息,听候吩咐。”


    “是。”


    第219章 女主怎么叫陈玉玲?


    忧心忡忡回了卧房,他阖眼却再难入睡。


    直到天光大亮。


    元陌陪南枝做早饭,他也出了屋来。


    趁着南枝去拿食材的空隙,他将元陌叫进东卧。


    “哥,我有事……想问你。”


    元陌想到昨晚的梦,猜测……


    或许,他本该和他,有些交集。


    起身入内。


    他擦着手,问他:


    “怎么了?”


    “哥……我知道你的身份了。”


    三公子低着头,眼眸低垂。


    元陌擦手的帕子顿了顿,应了一声。


    “嗯。”


    三公子诧异。


    就这样?


    就一个嗯?


    他抬眸,蹙眉。


    “哥,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怎么……这么平静?


    元陌放下帕子,如实相告。


    “知道。”


    “如果你想回宫的话,我能帮你!”


    虽说……


    他,私心不想他回宫,不想与他对立。


    但如果是哥的意思,他也一定会帮他。


    哪知……


    元陌摇了摇头。


    “不必,我只想明年春闱之后,得个外放小官做做。


    与枝枝闲云野鹤,最好不过。”


    三公子惊诧之余,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


    哥能在危急之时拿出玉令,说明他早知自己身份特殊。


    但之前却从未有回京打算……


    说明他,本意就是不想参与皇权之争。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到元陌问:


    “记忆恢复了?”


    三公子一怔,心虚吞咽。


    “是……”


    元陌点点头。


    “元夕和元夜希望你过完年再走,再留几日吧。”


    若非他昨晚梦见,知道他喜欢的人是陈家女……


    他还真不愿意多留他。


    三公子闻言,不掩欣喜地笑着应道。


    “好!哥,那我先出去了。”


    元陌颔首。


    三公子转身,却又想到什么似地,忽地驻足。


    “对了,哥叫我岱宗就好!”


    元陌眯了眯眼,有些迟疑。


    他记得那个冷宫出生,极不受宠的三皇子……


    便是名承煜,字岱宗吧!


    他是三皇子?


    嗯……


    那为何叫他哥?


    “你生辰是……”


    燕承煜灿灿一笑,先前阴郁彻底消散。


    “五月初五。”


    元陌困惑地眨眨眼睛。


    “那你比我大。”


    “无妨,早三天,不算大。”


    元陌也只好由着他。


    一家人吃过早饭就开始准备守岁用的东西。


    全家都围着元陌,写春联,写福字。


    有胆子大的,还隔着木门张望。


    “南神医!元举人!你家福字卖不卖?我花十文钱买一个元举人的亲笔,可以不?”


    南枝与元陌对视一眼,客气道:


    “乡里乡亲的,要啥钱,拿去贴吧!”


    “那可不行,我去镇上买也得花钱!”


    南枝便接过了铜板,把元陌随手写的福字,给了他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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