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美娟跌在地上,发髻都歪了。


    狼狈地爬起来,却还在抓狂:


    “你闭嘴!若不是你……举人夫人就是我!”


    南枝懒得听她满口喷粪。


    若非两小只还在她男人手里,她这会儿……


    早死一百回了!


    她抓起池美娟的后脖领子,将她的脸按在木门上。


    “屋内的人听着——


    若不想给她收尸,人财两空,现在就打开门,我给你谈条件的机会!”


    池美娟还在叫嚣,挣扎着:


    “姓南的,你疯了!你不怕我杀了那两个小杂种!”


    南枝抓着她的脑袋,狠狠撞在了木门上。


    “你大可以试试,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哼……你能有什么手段,都是池子里的鱼,凭什么你能跃龙门?还不是占了我的位置!”


    南枝抓起她的头发,一字一顿,字字狠戾。


    “就凭……我会砍了你的手脚,剥了你的皮,泡在盐水缸里!


    对了,你知道吧,我会医,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会让你泡满三天,再把你的脑袋敲开,趁你活着,把新鲜的脑子挖出来,喂,狗!”


    池美娟确实被吓到了,磕磕巴巴地虚张声势。


    “你……你敢!”


    温热却已经从大腿之间汩汩流下来。


    南枝身后的元陌和十九,也从没见过这样子的南枝。


    闻言,没由来的头皮发麻,手心发凉……


    “你说我不敢?那我们就先……砍掉你的两只手,拿给你相公下酒,如何?”


    屋内一直趴在门上偷听的史汉子,再不敢耽搁,打开了门锁。


    才刚打开门,满身凌乱的池美娟就被扔进了屋子。


    史汉子急忙扶起她来,仓惶地拉着她往后退着。


    回到卧房,将柴刀架在元夕的脖子上。


    南枝和元陌跟进来。


    一眼就看见了被绑在凳子上,堵着嘴的两小只。


    南枝看着泪流满面却只能呜呜的元夜,攥紧了拳头。


    “你们想怎么样?”


    史汉子捅着池美娟的腰,示意让她说。


    池美娟遮了遮被尿湿的衣裙,故作镇定。


    “让……让元陌和县令知州说一声,给我家老史一个官做!做个什么县尉啥的,都行!”


    南枝打量地看了眼一身屎味,躲在池美娟身后的史汉子。


    看他,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獐头鼠目!


    就这……


    也就半夜去掏个粪,坐上公堂也难以慑人!


    可南枝还是应下了。


    “行!”


    池美娟没想到,南枝竟然这么痛快。


    她明知故问地看向南枝身后的元陌。


    “你说行有啥用,你能作元陌的主吗?”


    元陌颔首,回答得斩钉截铁。


    “能。”


    池美娟一噎,开始加码。


    “我还要五十两……一百两银子!”


    南枝不屑地哼笑一声。


    “这点出息……我给你五百两,我家两小只,值这个价!”


    史汉子一听,眼睛都放光了。


    手下更加用力地捅着池美娟。


    池美娟却隐隐不安。


    答应得这么痛快,可不是南枝的性子……


    她留了个心眼,仰头喝道:


    “口说无凭!你得给我立个字据!”


    “行!元陌,你现在就给关知州写信,拜托他给这位……老史,安排个小官做做!”


    她看向警惕的池美娟,轻笑。


    “对了,我身上带着银票,先给你钱,我们一手交钱,一手放人,如何!”


    池美娟这才放松下来,应得干脆。


    “行!”


    南枝从怀里掏出银票,史汉子吸溜了一下口水。


    哆嗦着手去解两小只的绳子。


    还奸诈地先放元夜,示意南枝给钱,再放另一个。


    南枝也不含糊,抬手就将银票给了池美娟。


    池美娟将银票拿在手里,乐得直亲。


    “那……那信呢?”


    史汉子还要等元陌写信。


    元陌无法,只得要来火柴棍,在破布上写下笔书。


    史汉子还不放心地推池美娟过去看着。


    “你认字,你过去看看!”


    好家伙……


    这男人都不认字,池美娟还想让他做县尉,疯了不成。


    见元陌真的三两笔写好承诺,史汉子这才松开元夕的胳膊。


    元夕惊慌地跑过来,才刚离开史汉子的钳制!


    众人就连十九也还没反应过来,史汉子就砰地后仰倒下了!


    池美娟看着他头上还在冒烟的血窟窿,后知后觉大叫道:


    “杀……”


    第二个字还未出口,人就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倒下了。


    南枝这才弯下身来,将吓得蹲在地上的元夕抱在了怀里。


    “夕夕,别怕,没事了……”


    抱着元陌腿的元夜也扑过来。


    声音颤抖。


    “嫂嫂,他们……死了吗?”


    “嗯,死了。”


    元夜抽噎着,埋起了脑袋。


    元夕则谨慎地探了探头。


    确认那二人再也不会动了,才挣脱南枝的怀抱。


    过去将池美娟攥在手里的银票,夺了回来。


    还补了一小脚。


    惹得元陌蹙眉。


    他招呼元夕回来,蹲身检查他的身体。


    “没受伤吧?”


    元夕吸了吸鼻涕,摇摇头。


    “我也没哭!”


    元陌不安的就是这个。


    上次刘二丫的死就是;


    这次池美娟的死也是!


    这孩子……


    好像一点也不怕杀人!


    他想起之前元夕变成怪物的噩梦,有些担忧。


    不怕杀人,这对才要六岁的孩子来说……


    正常吗?


    南枝却不想那么多,伸手叫元夕过去。


    又抱了他们好半天,安慰赞扬着。


    “夕夕真勇敢,小夜也很棒……”


    见元夜也不哭了,南枝才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抱出茅屋。


    元陌跟在她身后,轻声。


    “让他们自己走吧。”


    南枝摇头,眼里都是宠爱。


    “我抱得动。”


    身后十九点了火折子,扔进茅屋。


    牛车折返。


    十九坐在车辕上,犹豫再三,还是斗胆询问:


    “南神医……您刚刚用的那是什么武器,能不能……借我看看?”


    威力实在太大了!


    想要。


    南枝却轻轻一笑,拒绝的干脆。


    “不行。”


    一行人刚出村,便听到了村里躁动,奔往灭火。


    郑友文甩着鞭子,加快了进程。


    直到进了陈家坳,才减缓速度。


    回了老院,简单吃过晚饭,南枝点了安神香,早早地哄着受了惊吓的两小只睡了。


    安神香作用下,两小只睡得倒是安稳。


    可元陌却做了噩梦……


    梦里,他见到了南枝一直忌惮的……女主。


    第218章 我伤害自己都不会动你一根头发的!


    梦中……


    破庙蜗居良久,元陌在两小只的支撑下,艰难喘息。


    直到冬日雪落,庙里来了一个人,故人——


    正是帮他保存银票的陈文老先生之女。


    她说:


    “爹的遗愿就是让我过来看看你,你愿意和我去京都吗?京都那么大,或许有人能治好你?”


    她很温柔。


    说话声音悄悄的,带着探究。


    早已说不出话来的元陌,也做不出反应。


    他就像只会呼吸的草木一样,靠着两小只的供养,苟延残喘。


    给出回应的是元夕。


    他带着脏兮兮的元夜跪在地上,给她磕头。


    “大姐姐,您人美心善,我们愿意相信您!求您帮我大哥治病!”


    那女人惊讶了一瞬,帕子捂着樱桃小嘴疑惑:


    “你们……是他的弟弟?”


    “是,我和弟弟不敢麻烦姐姐,只求姐姐治好我大哥!”


    女人眨巴眨巴眼睛,起身。


    “你们等一下,我去问问。”


    再回来时,她身边跟着一个男人。


    元陌意识混乱,却依旧一眼认出……


    这不是……


    三儿吗?


    可转瞬却又迷茫了。


    三儿……是谁来着?


    那女人挽着三儿的胳膊,嘟着嘴唇,似在撒娇。


    “我们可以把两个小娃娃也带去京都吗?”


    三公子高高在上,看也不看这些乞丐一眼。


    嫌弃地用折扇挡住口鼻,瓮声瓮气地说声。


    “皆可。”


    就这样,他们带走了元陌和两小只。


    梦境空白了一瞬。


    再有画面时……


    元陌已官袍加身,面容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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