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萧玉烟出城后皇帝就病倒了。


    他梦到了很多人,很多事,还梦到了皇后。


    皇后依旧是年轻时候的模样,总是温柔的笑着,怀里抱着他们的儿子,似乎又回到了两人最相爱的那段日子。


    皇帝忍不住露了笑朝妻儿走去,还未靠近,皇后怀中的萧承瑾忽然化成了一摊血水,皇后身上满是血污,猛然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还我儿子——!”


    皇帝猝然惊醒,寝衣被冷汗浸透。


    李德海听到动静忙过来探了探皇帝的体温,温声道:“皇上,喝的药起效了,再服下这最后一帖药应当就好的差不多了。”


    皇帝点点头,“拿来吧。”


    奇怪的是,这一帖药下去风寒虽好,但皇帝依旧感觉身体不舒服,直到今日才感觉大好。


    阿昭在这时拿来了许多奏折,皇帝不悦地皱眉,他沉默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朕又不是在怪你,怕什么?你这胆子就不如……”四平。


    皇帝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一个背叛自己的贪婪小人总是想起他作甚?晦气。


    看了没一会儿,李德海进来通传,“皇上,”他面色古怪,“郡主回来了。”


    皇帝一愣,阿昭也愣住了。


    “她怎么回来了?”


    李德海摇了摇头,“定远侯一路将郡主护送到宫外,还将刘将军押着,不知是出了何事。”


    不多时,萧玉烟果然和定远侯一同来求见。


    定远侯先开的口,“启禀皇上,臣等护送郡主时,郡主先是遭到李佑的刺杀,后又被刘也强行掳走,还请皇上严惩此二人!”


    皇帝头大得很,“怎么又是李佑?你们到底什么仇怨?还有那刘也是怎么回事?”


    “回皇祖父,”萧玉烟木然地开口说道,“孙儿与李佑将军的确有所争执,但是孙儿自己不小心摔落悬崖的,与李佑将军无关。至于刘也……”


    她顿了顿,“孙儿想和他成亲。”


    皇帝险些没反应过来,“你要和谁成亲?”


    “刘也。”


    “他?”皇帝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为何突然想要嫁给他?”


    萧玉烟甚至懒得找托辞,“不为什么,就是想嫁。”


    定远侯道:“臣疑心刘也私下胁迫郡主嫁给他,还请皇上做主。”


    皇帝看向萧玉烟,“可有此事?”


    萧玉烟低垂着眉眼,语气毫无波澜,“并无此事。”


    定远侯还想再劝,皇帝挥了挥袖,“你先下去吧。”


    萧玉烟对定远侯轻声道:“把刘也放了吧。”


    定远侯终究是没反驳,带着情绪将人放了。


    等他走后,皇帝道:“可是刘也……强迫了你?”


    萧玉烟一口否认,“绝无此事。”


    皇帝松了口气,“谅他也不敢。所以是因为你不想去莲舍修行才出此下策?”


    萧玉烟抬眼看他,皇帝亦看着她,“为百姓祈福是孙儿的福分,孙儿绝无逃脱之意。”


    “所以你是想通了,准备好过日子?裴子喻下落不明,是死是活尚未可知,好在你还没嫁过去,另嫁也没什么大不了。”


    萧玉烟没有说话。


    皇帝又道:“朕将你送走也是为了你好,眼下百姓怨气极大,你只有走的远远的才能远离这些纷扰。”


    “百姓的怨气并非孙儿和孙儿的哥哥造就。”


    皇帝重重地叹了口气,“不是朕不帮阿钺那孩子说话,只是凡事要讲证据。顾清丞他说的再多、再有道理也没有证据不是?他也知道自己理亏,这段时日没有再提过此事,也不曾出门。你呀,该放下就放下,朕派去金陵的人已经将歹人尽数拿下,不日问斩,也算是给你父王母妃一个交代。”


    萧玉烟神色一动,“那爹娘他们……?”


    皇帝摇了摇头,“只找回了些遗物。”


    萧玉烟释然一笑,“知道了,多谢皇祖父。”


    萧玉烟被带去了刘府,小桃被拦在了府外。


    她以自杀相挟想要刘也放了张阳。


    刘也手指划过她的面颊,“萧钺安身上的脏水还没洗清,萧承瑾夫妇也死的不明不白,更何况你忠心的侍卫还在我手上,你舍不得死的。”


    萧玉烟嫌恶地别过脸。


    “婚期还未定,虽说是越快越好,但成亲是大事还需慎重,定在腊月十六如何?”


    她猛然回头,“无耻宵小!”


    那是她和裴子喻原本要成亲的日子。


    刘也愉悦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很满意这个日子。离婚期还有两个月,我们需得做好准备。”


    他的视线扫向萧玉烟的胸口,萧玉烟讥嘲道:“何必如此煞费苦心将婚期安排在这一日,你想要我的身子拿去便是,我也只会当被狗咬了一口。”


    这话狠狠刺痛了刘也,“我对你是真心的,也永远尊重你的意愿。”他将金疮药放到了桌上,“你若是自己上药不便就叫婢女。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并不比裴子喻差,对你的真心也不比他少。”


    第91章 抢婚


    刘也说到做到, 没再凌虐张阳,将人关在了柴房,每日只给一次水和吃食。


    他伤的厉害, 伤口逐渐溃烂,萧玉烟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刘也给的金疮药她偷偷留着, 找到机会去看张阳给他上药。


    刘也气得不轻, “你要他的命, 不要你自己的命了是吗?”


    萧玉烟依旧以沉默应对。


    刘也坐到了她的正对面, 缓了语气,“今日我去辰王府做客,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知她不会答话, 自顾自地说道:“一颗人头。那颗人头我见过, 在金陵的启王府,我记得是陪在启王殿下身边的侍卫。”


    萧玉烟大脑一片空白,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说, ”刘也缓缓地靠近她,“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也不要再尝试着去救任何人。启王已经死了, 跟了我是你唯一的生路。”


    萧玉烟猛然扼住他的脖颈, “你胡说!你就是想骗我从了你, 风叔和云叔不可能死!”


    刘也扯开她的手臂将人压在了床上, “原本世子要将人头拿来给你看的, 我怕吓着你拒绝了, 你应该感谢我的仁慈, 而不是对着唯一肯对你好的人发狠!”


    萧玉烟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勾结萧承宇父子陷害我哥哥,杀了我爹娘,现在还拿着本该是我哥哥的军功封官加爵,逼我嫁给你,你就是个畜生!”


    “是又如何!”刘也因为暴怒脖子上青筋显露,“你父兄皆死,你在皇上眼里已经毫无价值,根本不会管你死活。至于裴子喻,你不会还等着他来救你吧?你放心,在你我成婚之前他是回不来的,你乖乖地等着嫁给我吧。”


    萧玉烟停止了挣扎,茫然道:“林云舟呢,是不是早就死了?你只是为了把我骗回来成婚才谎称他们还活着?”


    刘也没有回话,将新的金疮药重重搁在了一旁,“不要再试图干任何无意义的事。”


    他摔门而出,萧玉烟久久地躺在床上,泪水早已打湿了身侧。


    冷籍带回了风烈的人头,辰王满意地看着这个战利品,“可惜了,若是带回的是萧承瑾的人头就更好了。”


    冷籍道:“若非启王妃出手,属下确能取下萧承瑾的人头。”


    辰王一愣,“她会武功?”


    “是,若不是当年中了王妃下的毒,她的武功应当在风烈褚云之上。”


    辰王略显无语扶额,“下什么毒?没有的事。”


    冷籍并不反驳,又道:“不过主公放心,萧承瑾被属下重伤心脉,活不了。”


    “干的不错,赏!”


    第二日,润王称身体有恙,向皇帝请辞去封地疗养,皇帝只交代了他多保重身体就同意了。


    润王一走朝臣大都明白了,他定是得到了先一手的消息,萧承瑾是真的死了。


    朝堂大局已定,辰王赢了。


    不久,因卫所缺人手韩嘉与提前单独回来了,之后他派人寻借口拖延沐清欢他们归家的日子。


    离婚期还有半月,沐清欢坚持要回来,。回来后,韩嘉与结结实实挨了她一巴掌。


    安国公上刘府要人,刘也并不理会,但因他们颇有不将萧玉烟带走就不走的架势,刘也干脆命手下将人强行带回安国公府看管。


    人人都知刘也背后有辰王撑腰才如此大胆,可如今已没人敢再同辰王叫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国公气得饭都吃不下。


    离婚期还有三日,顾清丞上门了,刘也并不没打算放人进来。


    顾清丞面上无甚表情,“我与萧钺安是结拜兄弟,我理应代他在妹妹出嫁前来看望。”


    刘也压根不信他这套说辞,“婚期在即,你少给我找不痛快。”


    他不阴不阳道:“怎么会,如今谁敢触刘大将军的霉头?我是一个人来的,确认了郡主是安全的就走。”


    刘也想了想,道:“你说的在理,我想烟儿届时还是从王府出嫁,你届时充当她家里人送她出嫁也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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