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建好后不曾启用,这些年也一直相安无事,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


    他泣不成声,“定国公把罪责推了个干净,还诬陷臣的女婿替换了雷击木谋取私利,他不过一个平民百姓哪里敢换官家的材料?最终也只会说是臣贪了那银子。”


    “臣一把年纪了也做了不少亏心事死了不要紧,可臣的女儿……她本和夫婿过的和和美美却要因为我丧命,外孙还小,日后可该如何是好?”


    萧玉烟听完后凉凉开口,“你心疼外孙没了娘可怜,可想过云阳也没了亲娘?”


    他怔住,半晌道:“那卷宗都给了萧承宇,具体的……”


    “就和当年一样,你猜到不对劲,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大理寺卿无言以对。


    “你可保留了当年的证据?”


    大理寺卿摇了摇头,“正是因为没有保留才无计可施。”


    萧玉烟不知道他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萧承宇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帮他做事竟从未想过留个痕迹。”


    “本以为为他卖命二十年能得个善终,没想到他狼心狗肺根本不把人当人看!”他愤慨道。


    “你记性如何?”萧玉烟问道。


    “尚可……”


    “尚可不够,需要过目不忘。”


    大理寺卿忙道:“臣的女婿做生意脑袋灵光,尤其对账目过目不忘!”


    萧玉烟点了点头,“跟我父王合作,性命是能保住,不过别的……”


    “只要能保住臣女儿女婿一命,刀山火海,臣在所不辞!”


    韩征烨仿造能力了得,根据大理寺卿和他女儿女婿的复述伪造了定国公以松木替换雷击木的全套材料,并予以做旧处理。


    王勉在此时大呼冤枉要求面圣,大理寺卿同时指认定国公造假贪墨,并呈上所有证据,同时提及余贵人谋财害命一事存疑请求重审。


    这下不光定国公病倒了,皇贵妃也坐不住了。


    “皇上,臣妾冤枉啊!”


    皇帝正在看萧承瑾递上来的折子,言明定国公不仅贪墨观星台,连修建堤坝的饷银也尽数归入囊中,此外还提及了珍珠粉一事,呈上了裴玄当年找到的账本。


    他将账本甩到皇贵妃的脸上,“冤枉?这上面每一笔银子都清清楚楚!”


    皇贵妃吓得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将罪妇赵氏打入冷宫,罪臣赵集贬为庶人,秋后问斩!”


    抄家的人还没到定国公府就自刎身亡了。


    皇贵妃在冷宫整日胆战心惊,生怕皇帝一杯毒酒送她归西。


    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等儿子即位她就是太后!


    她只需要等——


    云阳公主在余贵人坟前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母亲,您沉冤得雪,日后再也不用背负那些无端谩骂。”


    裴玄在她身侧掀袍跪下也磕了几个头,她呆愣地看着他。


    裴玄用指节帮她拭过泪水,“你哭得这样伤心,娘娘该以为她女儿婚后受了不少的委屈。”


    云阳公主破涕而笑,“好不好母亲她自然都清楚。”


    裴若婉进宫去探望静妃,静妃知她在辰王府也受了不少委屈,“身子可好些了?”


    她点点头,“无碍,也多亏辰王妃那一把红花,倒是可以名正言顺的不怀子嗣。”


    “也幸而你本就不打算要孩子,若是腹中的胎儿已初具人形,就算再不想要也免不了一番感伤。”


    静妃说这话时面色平静,裴若婉却为她揪心。


    当年那个孩子没了后静妃伤心欲绝,并且因此坏了根本无法再有孕,宫中寂寥,没有孩子只能独守这漫漫长夜,这也是萧玉烟兄妹在宫中受到她关怀的原因。


    见裴若婉消沉,静妃握住她的手腕,“陈年旧事罢了,提了反倒平白感伤。陪姑母到御花园走走。”


    到了御花园,静妃独自朝前走了几步去看那树上嬉戏的鸟雀,远处一阵嘈杂声,不等二人反应静妃被扑倒在地,额头狠狠撞上了一旁的石头。


    裴若婉吓了一跳,宫人慌里慌张来拉,“保护静妃娘娘!”


    皇贵妃双目赤红,狠狠掐着静妃的脖子,“你敢在皇上那里胡言论语本宫要你的命!”


    静妃想要挣脱奈何皇贵妃力气极大,加上额头的伤口血流不止,不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第53章 报应


    静妃醒来时皇帝坐在她的身旁, 一脸担忧,“感觉哪里不舒服?”


    不等张口泪水倾泻而出,皇帝疼惜地搂住她, “朕会为你做主。”


    辰王在殿外长跪,见皇帝出来连忙叫住他,“父皇。”


    皇帝面色阴沉, “你来做什么?”


    辰王哀求道:“母妃她已知错, 只是在冷宫受苦有些精神失常, 这才让静妃娘娘遭受此罪, 还请父皇手下留情!”


    “朕手下留情,可你弟弟无辜,挽君无辜!朕不给他们母子二人做主良心难安!”


    辰王眼底闪过一次诧异, 当年之事隐蔽, 裴挽君不知是如何知晓的。


    “父皇,母妃她贤良淑德,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母妃已亲口承认无需多言,来人。”


    皇贵妃在伤了静妃之后被人拿下, 一直不住咒骂静妃和她未出世的孩子,可谓是不打自招。


    辰王见没法撇清关系后急忙说道:“看在母妃服侍父皇多年的份上还请饶母妃一命, 将母妃移至道观, 终身不出, 日日夜夜为天下百姓祈福可好?”


    皇贵妃毫无疑问是陪伴皇帝最久的枕边人, 静妃小产之事已过去许久, 因此定她死罪稍显不近人情, 他一时有些迟疑。


    见皇帝犹豫, 他又磕头恳求, “母妃已然神志不清, 儿臣以性命担保断不会再生事端。”


    皇帝终究是心软了,“那便依你所言,将赵氏贬为庶人,囚于云观终身不得外出。”


    “谢父皇!”


    梨月附耳同静妃说了此事。


    静妃的脸色越来越冷,最后自嘲地笑了笑,“本宫知道了”。


    “你今日去哪儿了?”裴玄问道。


    云阳公主面色不虞,“就……我不是说了嘛,进宫去看皇贵妃娘娘了。”


    裴玄一愣,她先前并不曾说过,更何况皇贵妃是害死余贵人的凶手,“你不恨她?”


    “……总归是她将我养大的。”


    裴玄皱眉,“所谓将你养大不过给口饭吃罢了,你傻不傻。”


    云阳公主似乎没听到,心事重重地坐在了榻上。


    裴玄见她脸色不好伸手去试她额头的温度,云阳公主一惊,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他这才觉察不对劲,“怎么了?”


    “没、没事,我没病,先睡了。”


    半夜云阳公主翻来覆去睡不着,裴玄从身后抱住她,轻声道:“你有什么烦心事其实可以同我说。”


    云阳公主立马不再动弹,闭紧双眼假装自己已经熟睡,他又轻晃了几下依旧纹丝不动,只好无奈地睡了。


    第二日,皇贵妃突破冷宫看守伤了静妃的消息传来,裴玄才明白她为何心神不宁。


    “你昨日去看望皇贵妃可有被伤到?”


    云阳公主埋头吃着饭,含糊道:“我昨日去处理将我母亲迁回皇陵事宜,哪里有空去看她。”


    裴玄面色冷了下来,“萧玉烟出的主意吧?”


    “什、什么萧玉烟,跟她不熟!”


    他也不反驳,只道:“与虎谋皮,小心最后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什么虎不虎的,你干嘛对她意见这么大。”


    “我不明白,”裴玄喝下最后一口粥,“她究竟给你和子喻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他们应当快要成亲了,得备好贺礼。”


    裴玄:“……”这是重点吗?


    定国公的丧事草草了结,王勉力证清白,之后便官复原职了,京城好像又归于宁静。


    皇帝将静妃抬为了静贵妃,一时羡煞旁人。


    同时皇贵妃也被送走,辰王一党也就此熄了火,开始夹着尾巴做人。


    辰王恐路上发生变故安排了人手一路护送其母前往道观,可刚启程没多久皇贵妃便暴毙身亡。


    得知消息后他险些要将整个京城给翻过来查找原因,可一无所获,没有任何被下毒的迹象,太医说是死于心悸,辰王还欲再查被皇帝叫去一通骂,他只好作罢将人下葬。


    和那时的余贵人一样,不得入皇陵,另择它地。


    下葬时辰王在心里将萧承瑾咒骂了千百遍,恨不得生啖其肉。


    “报应。”萧玉烟冷笑。


    她和云阳公主是前后脚来宫里探望静贵妃的,静贵妃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若非头上还裹着一层纱布论谁也看不出先前受过伤。


    她将带的补品拿了出来,“娘娘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今日我还带了祛疤的药来。”


    静贵妃脸上挂着浅笑,“你有心了。”


    事发当日,云阳公主借着去给余贵人处理回迁事宜将冷宫看守的人调走,萧玉烟事先安排好的宫女端了酒趁机溜了进去,谎称静妃已经得知当年丧子是她所为并告知了皇上,龙颜大怒,这毒酒是皇上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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