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到所有人都得跪着,好到他可以舒舒服服地躺着!


    好到他想踩谁就踩谁、想赏谁就赏谁。


    这是他该得的。


    因为他命好。


    那他还替奴才们操什么心?


    他们命不好,活该跪着、活该被踩、活该吃苦。


    他命好,活该被伺候、活该被捧着、活该舒舒服服地躺着。


    韩沅思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别扭彻底散了。


    他不需要对谁好一点。


    他只需要继续当他的主子。


    奴才们过得怎么样,关他什么事?


    又不是他让他们当奴才的!


    是他们命不好,天生就是那个命。


    就像他天生就是主子的命一样。


    况且,裴叙玦说了,那些奴才天生就是贱骨头。


    对他们越好,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对他们又打又骂,让他们跪着、踩着,他们反而踏实。


    觉得你是真正的主子,觉得能被你使唤是天大的福分。


    韩沅思想起如意被踩脸时那副美滋滋的样子。


    想起人凳小太监被他踩在头顶时那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想起那些宫女跪在地上给他按摩时那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他们确实高兴。


    不是装的,是真的高兴。


    能被主子用,能被主子记住,能被主子踩在脚下。


    他们觉得这是福气,觉得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那他还纠结什么?


    他舒服,他们也高兴。


    大家都高兴。


    韩沅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眼睛亮晶晶的。


    他戳了戳裴叙玦的胸口:


    “玦,我想明白了。”


    裴叙玦低头看他:


    “嗯?”


    “我就是这个命。”


    韩沅思认真道:


    “天生就是主子,天生就该被伺候、被捧着、被跪着。”


    “奴才们天生就是奴才,天生就该跪着、趴着、被我踩着。”


    “我要是对他们好,他们反而不踏实。”


    “我要是又打又骂,让他们跪着踩着,他们反而觉得我是好主子。”


    他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说:


    “所以,我不用对他们好。”


    “我只需要继续舒舒服服地坐着,让人伺候着,让人跪着。这就够了。”


    裴叙玦眼底漾开笑意:


    “思思说得对。”


    韩沅思更来劲了,从他怀里坐起来,比划着:


    “而且,就算我的快乐是建立在他们的痛苦上,那又怎么样?”


    “我是主子,他们是奴才!”


    “我舒服就行,他们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他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


    “再说了,他们也不觉得痛苦啊!”


    “他们觉得是福分,觉得是恩典。”


    “那我的快乐就是建立在他们的快乐上,不是痛苦上。”


    裴叙玦低笑出声。


    他的思思,终于彻底想通了。


    韩沅思越说越得意,又窝回他怀里,晃着脚丫:


    “反正我命好,他们命不好。”


    “我天生就该享受,他们天生就该伺候我。”


    “我要是替他们操心,那才是脑子有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况且他们自己都说了,这是福分。”


    “那我还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


    裴叙玦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思思说得都对。”


    韩沅思满意地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真好。


    他不是奴才。


    他是主子。


    他不用跪着。


    他只用舒舒服服地躺着,让所有人跪在他脚下。


    至于奴才们?


    他们跪着,是应该的。


    他们伺候他,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韩沅思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在裴叙玦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那张餍足的小脸,唇角微微扬起。


    他的思思,终于彻底想通了。


    不是“对他们好一点”,不是“多赏他们点东西”,不是“踩他们的时候轻一点”。


    而是——他是主子,他是天生就该被跪着的主子。


    奴才怎么样,跟他没关系。


    裴叙玦将他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他的思思,终于知道权力是什么了。


    不是“挺好玩的”,不是“很方便”,不是“也就那样”。


    是命。


    是他韩沅思能舒舒服服躺着、被所有人跪着、被所有人捧着的——命。


    而他裴叙玦,会一直给他这个命。


    一直。


    永远。


    第157章 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他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


    接连下了好几日的雨,御花园的石径上湿漉漉的,花瓣被打落了一地。


    韩沅思便窝在紫宸殿里,哪儿也没去。


    每日不是趴在榻上吃冰镇的荔枝,就是缠着裴叙玦给他念话本子,再不然就是逗大白玩。


    日子过得舒坦,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日那个灰衣人,叫什么来着?


    阿燕。


    他说了第二天还来的。


    可第二天下雨了,他出不去,也不知道那人来没来。


    后来雨一直下,他就一直没出去。


    那人还在吗?


    还来吗?


    还是见他不来,就不来了?


    韩沅思想了几次,便懒得想了。


    反正那人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来不来都行。


    可心里那点子惦记,像羽毛似的,轻飘飘的,却总是拂不去。


    第七日,雨终于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泛着淡淡的光。


    韩沅思一早便醒了,趴在窗边往外看。天晴了。


    “殿下,今儿要出去走走吗?”


    如意在旁边小心地问。


    韩沅思想了想,点点头:


    “去御花园。”


    如意连忙应声,转身去安排。


    今日韩沅思穿了鞋。


    那是一双月白色的软缎绣鞋,鞋面上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


    每一朵莲花的花蕊处都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


    鞋口镶着一圈细小的东珠,颗颗浑圆饱满,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鞋底是三层纳的千层底,边缘用金线锁边,踩在地上又软又稳。


    衣裳也换了,不是平日那鲜亮的绯色。


    而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浅浅的银线竹纹。


    腰间系着一条玉白的腰带,那块刻着“韩”字的暖玉垂在腰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平安给他梳头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小声说:


    “殿下今日穿这身,真好看。”


    韩沅思对着铜镜照了照。


    月白色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整个人像一块温润的玉。


    他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


    御撵早已备好。


    人凳小太监跪伏在撵旁,脊背绷得笔直。


    雨虽然停了,地上还是湿的。


    那小太监的膝盖压在湿冷的石板上,寒气顺着薄薄的裤子渗进骨头里,凉得发疼。


    可他不敢动,一丝一毫都不敢动。


    殿下随时可能出来,他必须跪着,稳稳地跪着。


    膝盖凉不凉,疼不疼,那不是他该想的事。


    他只需要把背绷直,把脊背变成一张最稳的人凳。


    韩沅思踩着他的背上了御撵。


    那双缀着红宝石和东珠的绣鞋踩下来时,小太监只觉得背上微微一沉。


    殿下的鞋底是软的,踩在他背上,隔着衣裳,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可他还是用尽全力稳住身形,不敢有一丝晃动。


    地上湿滑,若是他晃了一下,让殿下没踩稳——那他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赔的。


    韩沅思从头到尾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他是主子,跪着的人是奴才,天生就该跪着。


    他上了御撵,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挥了挥手。


    御撵缓缓抬起,朝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雨后的御花园,空气里都是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花瓣落了一地,红的、粉的、白的,铺在湿漉漉的石径上,像一条花毯。


    树叶被雨水洗得发亮,在阳光下闪着光。


    韩沅思靠在软枕上,眯着眼晒太阳。


    几日没出来,这会儿被风一吹,浑身都舒坦。


    脚上的绣鞋在撵沿上轻轻晃着,鞋面上的红宝石一闪一闪,东珠泛着柔润的光。


    御撵行至荷花池附近时,他忽然瞥见前面有个人影。


    那人站在池边的石径上,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衣,正望着池水出神。


    衣裳的袖口和下摆沾了些泥点,鞋上也沾了泥,像是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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